《青灯烬》三玥卿卿

45、第四十四章 中秋月下盟

　　天气渐渐凉爽，枯叶轻轻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御书房里，萧瑾处理完政务，想起之前对沈清沅与苏珩的承诺，当即吩咐近侍，下旨赐婚。
　　婚书很快草拟完毕，萧瑾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盖上玉玺正式下旨。旨意上写着，赐沈清沅与苏珩婚书，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允许二人择吉日完婚。近侍捧着圣旨，快步前往沈府与苏府宣读陛下的旨意。
　　沈清沅得知消息时，正在自家庭院里收拾衣物，听到圣旨内容的那一刻，脸上瞬间露出了真切的欢喜，连忙跪下接旨，声音里都带着几分轻快，口中高呼“谢陛下恩典”。
　　她的继母就站在不远处，身边是亲生女儿，眼神里满是算计与不甘，沈清沅看在眼里，心中生出一丝解脱。如今陛下赐婚，她嫁给苏珩，往后就能脱离沈府，再也不受继母的摆控，再也不用看继母的脸色。这份欢喜，是发自内心的，是对未来自由生活的期盼。
　　苏珩收到旨意时，正在书房读书，得知自己能与心仪已久的沈清沅成婚，当即起身躬身行礼，神色欢喜，如今得陛下成全，心中满是雀跃。
　　两人商议后，决定次日一早就入宫谢恩。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两人便一同前往皇宫。一路上，宫人见到他们，都纷纷侧身行礼，脸上带着笑意。
　　他们先去御书房拜见萧瑾，此时萧瑾正在批阅奏折。
　　“陛下，臣（臣女）叩谢陛下恩典，谢陛下成全臣（臣女）与清沅（苏珩）的姻缘。”苏珩与沈清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萧瑾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二人，语气带着几分熟络：“起来吧，你们两情相悦，朕不过是做了顺水推舟的事。”他看向苏珩，带着好友间的叮嘱：“苏珩，你我相识多年，你的才华朕清楚，往后不管是在家中待清沅，还是在朝堂上做事，都别辜负朝廷，也别委屈了清沅。”
　　苏珩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谢陛下。臣定当记着你的话，好好做事，更会好好待清沅。”他说着，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清沅。
　　萧瑾笑了笑，对着近侍可口：“带他们去坤宁宫见皇后娘娘。”又转头看向苏珩，补了一句：“回去好好筹备婚礼，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朕说。”近侍应下，带着二人前往坤宁宫。
　　此时的坤宁宫，灵汐正坐在正殿的座椅上处理后宫的琐事，听到侍卫禀报，说沈清沅与苏珩前来拜见，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吩咐他们进来。
　　“清沅、苏珩，快起来吧，不必多礼。”二人走进殿内躬身行礼，灵汐连忙抬手示意。她示意侍女倒茶，笑着让二人坐下：“你们俩能来，我也高兴，不用这么拘谨。”
　　侍女端来茶水放在二人面前，灵汐看着他们，语气亲昵：“陛下早就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能得他成全也是你们的缘分。我跟你们相识多年，也盼着你们能好好的，往后成婚，要和睦相处，相互扶持，遇事多商量，不要轻易争执，有什么难处也能来宫里找我。”
　　沈清沅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我记下了，往后我定会与苏珩好好相处，相互体谅，好好过日子。”苏珩也跟着点头：“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定当好好待清沅，护她周全，也不会辜负娘娘和陛下的心意。”
　　灵汐看着二人恩爱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拉着沈清沅的手叮嘱了几句家常，才让他们起身告退。
　　二人跟着侍卫离开皇宫，回去筹备婚礼事宜。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秋。宫中历来都会举办中秋家宴，宴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一同共度佳节。
　　中秋当日，宫中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灯，十分好看。殿内已经布置好了家宴的场地，桌上摆满了水果、月饼和各种膳食，空气中弥漫着月饼的香甜和桂花的清香。
　　傍晚时分，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陆续入宫，按照位次坐下，等候萧瑾与灵汐的到来。
　　不多时，萧瑾与灵汐身着正式的服饰，一同走进殿内。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今日是中秋佳节，朕与皇后，与诸位一同赏月、吃月饼、赏灯，共度良宵。”萧瑾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家宴正式开始，萧瑾牵着灵汐的手走到主位上坐下。席间，文武百官相互举杯敬酒，说着祝福的话语，官眷们也围坐在一起闲谈说笑。萧瑾一直牵着灵汐的手，时不时拿起筷子夹灵汐爱吃的菜，放在她的碗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官眷们起身，走到萧瑾与灵汐面前，送上中秋的祝福。
　　家宴持续了一个时辰，渐渐接近尾声。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陆续告退，宫人们开始收拾桌椅，清理场地。
　　萧瑾侧头看向身边的灵汐，悄悄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还记得从前中秋我们偷偷出宫逛夜市吗？今日，我们再去一次。”
　　灵汐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指尖悄悄握住萧瑾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好，我还想去吃上次的桂花糕，还想去猜灯谜。”
　　萧瑾笑了笑，握紧她的手，对着身边的近侍低声吩咐：“备两套素色布衣送到偏房。”近侍躬身应下，悄悄退了下去。
　　换好衣服后，萧瑾牵着灵汐的手，沿着上次的路线，踏出宫门。
　　此时的京城，早已被灯笼照亮，街边的小摊一字排开，吆喝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你看，还是宫外热闹。”灵汐拉着萧瑾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语气轻快，完全没了皇后的端庄，只剩少女的鲜活。萧瑾安静地跟在她身边，目光一直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此刻他不是大雍的帝王，只是陪着心上人逛夜市的普通少年。
　　两人先走到上次的桂花糕小摊前，摊主依旧是那个白发老人，蒸笼一掀开，白色的热气腾地冒出来，桂花香瞬间飘满街巷。
　　“大爷，来两块桂花糕。”灵汐笑着开口，声音清脆。老人抬头一看，认出了他们，笑着应道：“好嘞，姑娘、公子稍等，刚蒸好的，热乎着呢！”
　　接过桂花糕，灵汐咬了一小口，甜香在嘴里化开，眉眼都弯了起来，还不忘递一块给萧瑾：“你尝尝，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萧瑾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和宫中精致的糕点比起来，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逛，路边的小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灵汐一会儿停下看泥人，一会儿拿起珠花比划，叽叽喳喳地和萧瑾说着话。萧瑾耐心地听着，偶尔帮她问价格，偶尔帮她接过手里的小玩意儿。
　　走到猜灯谜的小摊前，摊位上的灯谜纸条比上次多了不少，周围围满了人。
　　灵汐拉着萧瑾挤进去，随手拿起一张纸条，轻声念道：“一边红，一边绿，一边喜雨，一边喜风。”她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转头看向萧瑾，眼里满是疑惑：“这是什么字啊？”
　　萧瑾看了一眼纸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秋’字，红的是火，喜风；绿的是禾，喜雨。”灵汐恍然大悟，连忙对着摊主说道：“大爷，是‘秋’字！”摊主笑着点头：“姑娘猜对啦，这小布偶送你。”说着，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布老虎。
　　不远处，几个孩童提着花灯跑过，手里的花灯晃来晃去，笑声清脆，灵汐拉着萧瑾也跟着凑过去看，眼里满是欢喜。
　　街上的人很多，两人并肩走着，手一直紧紧握着，指尖传来彼此的温度，只有普通少年夫妻的温情。
　　他们走到上次的桥上，河水泛着波光，映着岸边的灯笼光，一闪一闪的，河面上飘着许多许愿灯，顺着河水慢慢漂远。
　　卖许愿灯的妇人依旧坐在桥边，见他们过来，笑着招呼：“公子、姑娘，买盏许愿灯吧，写下心愿，漂到河中央就能实现。”
　　灵汐拉着萧瑾坐下，拿起一盏许愿灯，又拿起笔墨，轻声问萧瑾：“你想写什么心愿？”
　　萧瑾看着她，语气认真：“还是和以前一样，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灵汐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在灯纸上写下同样的心愿，然后和萧瑾一起，将许愿灯放进河里。
　　两人趴在桥边的石栏杆上，看着许愿灯慢慢漂向河中央，烛火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一颗跳动的星辰。灵汐靠在萧瑾的肩头，轻声说：“这样真好，不用想朝堂的事，不用想后宫的琐事，就我们两个人，像普通的夫妻一样，逛夜市、吃桂花糕、猜灯谜。”
　　萧瑾轻轻揽住她的腰，语气温柔：“以后，只要你想，朕就陪你出来，不管是中秋，还是寻常日子，都陪你做你喜欢的事，只做你的夫君，不做大雍的帝王。”灵汐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欢喜，伸手抱住萧瑾的胳膊紧紧靠在他的肩头。
　　夜色渐深，街上的人渐渐少了，灯笼的光也渐渐暗了些。
　　萧瑾牵着灵汐的手，慢慢往皇宫的方向走，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说一两句话，脚步放得很慢，珍惜着这难得的时光。
　　这一夜，他们没有帝王与皇后的身份，只是一对普通的少年夫妻，有着最简单的欢喜，也有着最真挚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