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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被选之人 当绯玉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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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两缕魂魄——
注定要在乱世之中重逢。
也注定，要将阻隔于彼此之间的一切，
尽数焚毁。
哪怕……
是自己。
尤其，
是自己。
后来。
战国乱世，终于降临。
而绯玉——
苏醒了。
债，从不会沉睡。
它只是静静蛰伏。
等待天地出现第一道裂痕。
等待那个注定会到来的时刻。
那个时刻……
终究还是来了。
而它每一次降临，
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
这一次，
它落入了一位将军粗粝的掌心。
那时的他，
尚且不知道，
何谓爱。
可他的手指，
却先于意识，
感受到了那枚玉石深处传来的搏动。
仿佛那并非玉。
而是一颗，
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心。
战鼓震天。
灰白色的天空低低压覆着大地。
鼓声一下一下，
敲击着每一个注定无法活着迎来太平的人。
而他——
早已属于那枚玉。
远在抬起手之前。
当他的手指握住玉石的一瞬，
时间，
仿佛停顿了片刻。
漆黑如墨的玉面之上，
缓缓映出一道身影。
一名女子。
她站在漫天雨幕之中，
静静流泪。
他不知道她是谁。
也不知道，
为何每一次看见她死去，
胸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仿佛……
一个心跳之中，
便容纳了无数次别离。
画面轻轻摇晃。
像风吹皱了水面，
倒映其上的人影，
随之支离破碎。
可灵魂，
从来不需要名字。
它认得那些，
早已等待了一整个永恒的人。
而这一切——
已经足够。
永远如此。
远方。
远离战火轰鸣之地。
一名少女正低着头，
一针一线，
绣着一枚军中的纹章。
她不知道，
是谁教会了自己这样的针法。
更不知道，
为何双手从未迟疑半分。
仿佛在她诞生之前，
便已有另一段记忆，
替她记住了一切。
针尖轻轻穿过丝帛。
一下。
又一下。
平稳而沉静。
不曾偏离。
亦不曾停顿。
仿佛命运，
早在与她相见之前，
便已悄然握住了她的双手。
又仿佛——
所谓选择，
早在他们降生之前，
便已经结束。
还有一名女子。
仍在等待。
等待那个她始终相信，
终会归来的人。
她不知道，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
天道便已开始索取，
属于自己的那笔债。
因为——
当绯玉苏醒之时，
便再也没有人，
能够真正决定自己的命运。
它不会询问，
你爱的人是谁。
不会给予警示。
更不会留下半分宽恕。
它只是……
静静醒来。
而从那一刻起，
整个世界，
便开始缓缓倾斜。
最初，
那变化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轻得像一缕风。
淡得像一次偶然。
任何人，
都会将它误以为是命运中的巧合。
然而——
当你终于察觉的时候，
一切，
早已无法阻止。
因为——
哪怕只是试图阻止，
也必须付出代价。
而命运，
从不接受最轻的偿还。
当你终于知晓，
那笔债真正的名字——
便已再无选择。
等你终于明白答案的时候，
绯玉，
早已替你做出了回答。
它总是先一步。
也总会带走——
你最珍视的一切。
命运，
从不决定你是谁。
它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试探——
为了守住所爱，
你究竟愿意舍弃多少。
又会在承认真相之前，
否认多久。
在彻底屈服之前，
亲手毁掉多少。
关于这一切，
古老的史官们只敢低声相传。
即便彼此相对，
也无人敢将声音提高半分。
他们说——
绯玉终究会索取一个名字。
因为有些名字，
一旦被说出口……
便永远不再属于自己。
有时，
那是你曾发誓要守护之人的名字。
有时……
是你自己的。
而偶尔——
会是两个人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
这究竟是一则警示。
还是，
一场早已写定的宿命。
或许——
从来没有人，
能够活到知晓答案的那一天。
因为想要得到答案，
便必须活过那份代价。
而做到这一点的人……
从未存在。
绯玉，
并非总会拆散相爱之人。
有时，
它会降下比离别更残酷的惩罚。
它会决定——
当整个世界都已遗忘之后，
究竟由谁，
独自背负所有的记忆。
而那样的重量，
往往比任何伤痕都更加漫长。
比任何一场战争，
更加漫长。
甚至……
比死亡本身，
还要漫长。
因为遗忘，
有时是一种慈悲。
而记住——
才是真正永无止境的刑罚。
这世上，
总会有一个人，
注定要记得一切。
也总会有一个人，
替两个人，
偿还所有的债。
而这一世——
那个被选中的人，
已经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只是他还不知道，
自己的每一步，
都正在一点一点，
走向她。
走向那笔债。
也走向——
那个自始至终，
从未停止等待他的宿命。
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