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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翻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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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天光变得明亮通透,阁内温度渐渐升高。沈辞将修补好的古籍一一归类摆放,合上最后一册医书,轻轻吐出一口气。久坐不动,腰背微微发酸,她下意识挺直脊背,肩头轻轻舒展,细微的动作落入萧玦眼中。
他默默起身,走到她身后,抬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揉捏酸胀的肩颈。力道温柔适中,恰好缓解久坐带来的僵硬酸痛,指尖避开敏感肌肤,克制又分寸得当。
“别动。”他嗓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温柔缱绻,“我帮你按片刻,久坐伤身。”
沈辞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身体,乖乖任由他揉捏肩颈。温热的力道透过衣料渗入肌肤,舒缓酸胀疲惫,身后是他沉稳温热的气息,安全感满溢,让人忍不住沉溺贪恋。
窗外微风轻拂,树叶簌簌作响,阁内安静温存。墨色沾衣,书香绕身,寻常的整理古籍之日,因身旁之人相伴,变得温柔绵长,岁岁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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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云雾彻底消散,天空澄澈透亮,暖金色的日光温柔洒落,驱散了晨间的阴冷潮湿。风变得轻柔干燥,吹拂过庭院草木,带走枝叶残留的水汽,空气清爽通透,温度不冷不热,是暮春最适宜晾晒草药的好天气。
别苑东侧设有一处专门的草药晾晒院,院中搭建着一排排木质镂空药架,木材防潮防虫,通风性极好。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干净无尘,四周围着低矮竹篱,篱边种着一圈驱蚊的艾草,草木清香萦绕,隔绝外界喧闹,干净又静谧。
昨日沈辞在后山采摘的草药,还有早前炮制好的根茎药材,都需要趁着今日干爽日光,彻底晾晒风干。草药唯有经过充足日晒,去除内部湿气,才能长久保存,保留醇厚药性,不易发霉腐坏。
用过午膳,稍作休憩,沈辞便换了一身利落的浅葱色短衫。衣衫剪裁修身,袖口收紧,裙摆裁短,行动便捷,不会拖沓沾染尘土。长发简单挽成利落的垂鬟,簪着一根朴素的木簪,没有多余装饰,素净淡雅,适配劳作之事。
晚翠带着两名仆婢,提前将储存的草药搬运至晾晒院。竹编簸箕整齐排列在药架之上,分门别类摆放着不同药材:嫩绿的车前草、肥厚的蒲公英、干枯的薄荷梗、切片的茯苓根茎,还有几捆晒干的金银花,色彩层次分明,草木清香浓郁,漫满整座院落。
沈辞手持一根细长的竹耙,缓步走至药架旁。她身姿纤细,立于一排排草药之间,眉眼专注,认真检查每一类药材的晾晒程度。指尖轻轻拨动干枯的草药,感受干湿程度,判断晾晒时长,动作娴熟利落,行云流水,是常年与草本相伴养成的熟练姿态。
“茯苓切片还需再晒半个时辰,根茎湿气最重,若是晒不透,存放几日便会发黑发霉。”沈辞低头叮嘱晚翠,语气认真细致,“金银花不要铺得太厚,层层堆叠不透风,容易闷坏花色,损耗药性。”
晚翠认真记下,连连点头:“我明白,小姐,我这就重新铺匀。”
日光暖融融洒落在晾晒院中,光线通透,落在草药之上,烘干残留水汽。微风拂过,草本清香层层叠叠散开,清甜干净,混杂着泥土温润的气息,闻之心神安宁。
萧玦到来之时,便倚在竹篱门口,安静凝望院中忙碌的少女。
他褪去规整常服,换了一身素雅的竹青色布衣,布料轻薄透气,宽松舒适,没有繁复暗纹,简约朴素。墨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冲淡了平日里身居高位的冷冽矜贵,多了几分市井烟火的温润随和。
他本在书房处理几封加急书信,远远望见晾晒院草木丛生,日光温柔,少女躬身忙碌,身姿纤细柔和,便忍不住放下笔墨,踱步前来。没有刻意惊扰,只是静静立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偏爱直白又滚烫。
沈辞余光瞥见竹篱边的人影,不用细看,便知晓是他。心底悄然泛起一抹甜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头拨动草药,只是动作放缓,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萧玦缓步走入院中,脚下轻踩青石板,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他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竹耙之上,低声询问:“要不要我帮你?”
“你素来不碰这些烟火琐碎,不必辛苦。”沈辞转头看他,眉眼柔和,语气温婉,“院中尘土飞扬,草木碎屑繁多,沾在衣物上难以清理,你且在一旁歇息便可。”
“无妨。”萧玦径直接过她手中的竹耙,指尖不经意触碰她的指尖,温热相触,转瞬分离,“我虽不懂药理,翻动晾晒这种粗活,还是做得来的。你身子偏弱,不宜久站暴晒,我来替你翻动,你在一旁歇息照看即可。”
他语气坚定,不容推辞,接过竹耙之后,动作生疏却认真,学着她方才的模样,轻轻拨动簸箕中的草药,将堆叠的药材铺散均匀。竹耙划过干枯的草本,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干净悦耳。
沈辞看着他认真笨拙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世人皆知太傅萧玦手握重权,谋略过人,朝堂之上杀伐果断,清冷疏离,无人敢轻易靠近。可此刻,他甘愿放下身段,素衣朴素,在草木院中帮她翻晒草药,做这般琐碎低微的小事。
这份偏爱,藏在烟火细碎里,平淡无声,却最是动人。
“往左些,那片薄荷铺得太厚了。”沈辞站在他身侧,轻声指点,指尖抬起,轻轻指向左侧的簸箕,“薄荷茎叶脆弱,不可用力拨动,动作轻缓些,避免折断枝叶。”
萧玦依从她的指点,放慢动作,力道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拨动薄荷梗,神情专注认真,仿佛不是在翻晒草药,而是在处理世间最珍贵的珍宝。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睫毛浓密,投下浅浅阴影,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颌线条。
沈辞静静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风吹动他的衣摆,青色布料轻轻晃动,发丝被风吹起,随性散落。明明是寡言清冷的人,此刻沉默劳作,眉眼温顺,没有半分锋芒,安静又温柔。
“在看什么?”萧玦忽然转头,撞进她澄澈的眼眸里,眼底含着浅浅笑意,直白反问。
沈辞猝不及防被抓包,眼神慌乱躲闪,耳尖瞬间泛红,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草药,小声辩解:“没、没什么,只是看茯苓晾晒得如何了。”
萧玦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低笑一声,嗓音醇厚温柔,尾音缱绻:“若是想看我,大可直白些,不必躲闪。”
直白的调侃温柔克制,没有轻浮戏谑,只带着浅浅宠溺。沈辞耳根泛红,指尖轻轻攥住衣角,心底慌乱悸动,偏偏不敢抬头对视,只能默默盯着脚下的青石板,任由温热的羞意漫遍全身。
微风穿过竹篱,裹挟着草木清香,吹拂过两人发丝。院中仆婢皆识趣退至远处,不敢打扰二人独处。空旷的晾晒院里,只有竹耙划动草药的轻响,还有两人平缓交织的呼吸声,安静又温存。
萧玦劳作片刻,指尖沾染些许干枯的草屑。他抬手随意拂去,指腹沾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干净清冽。目光瞥见她额角渗出的细密薄汗,发丝黏在白皙的肌肤上,软绵动人。
他放下手中竹耙,取出随身带着的素色锦帕,抬手轻轻靠近她的额角。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惊扰了她,指尖小心翼翼拂开黏住肌肤的碎发,用锦帕轻轻拭去细密汗珠。
微凉的锦帕触感柔软,他的指腹温热,不经意擦过她的额头,细微的触感撩动心弦。沈辞浑身僵硬,屏住呼吸,清晰感受着他温柔的触碰,心跳骤然加快,砰砰作响,在静谧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日光毒辣,怎的不躲些阴凉?”萧玦收回手,语气带着淡淡的心疼,“额头都出汗了,若是中暑,又要难受许久。”
“习惯了。”沈辞嗓音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前在山野采药,常年日晒,早已不惧日光。这般温和的春日阳光,算不上毒辣。”
萧玦闻言,心底泛起浅浅酸涩。他知晓她年少孤苦,独自一人在山野谋生,风吹日晒,吃苦良多。从前无人护她,无人惜她,往后有他在,定要护她一世安稳,不必再风吹雨淋,劳碌奔波。
“以后有我在。”他语气低沉郑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直白许下承诺,“这些劳碌琐碎之事,不必亲力亲为,交给旁人便可。你只需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必勉强自己吃苦。”
简单一句承诺,没有华丽辞藻,却沉甸甸落在沈辞心底。她抬眸望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片漆黑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珍视与偏爱。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流淌至四肢百骸,温柔又滚烫。
“好。”她轻轻点头,一字轻柔,笃定又认真。
日光缓缓偏移,午后的光线变得柔和温润。两人并肩站在药架旁,一同照看晾晒的草药,偶尔低声闲谈几句,聊草本药性,聊晾晒技巧,聊山野趣事。干枯的草本散发着绵长清香,风吹草木,簌簌轻响,日光温柔,岁月安然。
临近申时,草药尽数晾晒完毕。仆婢上前,将干透的草药分门别类收纳进防潮木盒,贴上标签,整齐存放。忙碌过后,院中恢复安静,只剩下淡淡的草木余香,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