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闻玖

45、第 45 章 甜羹

　　天边云霞舒展，粉橘交织，朦胧柔美，暮色温柔，冲淡了白日所有的鲜活燥热，氛围感静谧又慵懒。
　　塘边的锦鲤已然吃饱，慢悠悠沉入水底，隐匿在荷叶阴影之下，安静休憩。晚风渐渐转凉，吹散了午后残留的温热，带着荷塘湿润的水汽，清爽宜人。柳条随风轻晃，垂落的枝条扫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温柔婉转。
　　沈辞与萧玦静坐许久，直至落日余晖倾斜，光线渐渐暗沉，才缓缓起身。久坐蒲团，双腿微微发麻，沈辞起身之时，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发软，险些踉跄倒地。
　　萧玦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温热的掌心稳稳贴在她纤细柔软的腰侧，力道轻柔，稳稳将她扶住。轻薄的衣料之下，细腻的肌肤触感清晰分明，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蔓延开来，滚烫灼热。
　　沈辞身子骤然僵硬，呼吸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他。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暮色朦胧，光影柔和，放大了彼此眼底的情愫。
　　“站稳。”萧玦嗓音低沉沙哑，眼底情愫幽深，暗沉的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又缓缓移开，克制地收回手臂，指尖不舍地从她腰侧滑落，语气带着淡淡的关切，“久坐发麻，慢些行走，不必着急。”
　　温热的触感消散，腰间残留着浅浅的余温。沈辞耳尖泛红，心口砰砰直跳，垂眸轻轻颔首，声音软糯细微：“嗯，我知晓。”
　　两人并肩缓缓往膳房方向走去，步伐缓慢，不慌不忙。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倒映在青石板路上，影子相依相靠，紧紧纠缠，密不可分。一路上无人言语，安静闲适，无需交谈，便自带安稳默契。
　　暮晚时分，不宜食用油腻厚重的膳食，沈辞便打算去小膳房炖煮一锅清甜的银耳莲子羹。羹汤温润滋补，口感清甜顺滑，不油不腻，傍晚食用养胃安神，恰好适配暮春微凉的夜晚。
　　小膳房烟火清淡，晚翠早已备好食材。泡发通透的干银耳、圆润饱满的白莲、去壳干爽的桂圆、色泽红润的枸杞，还有少量冰糖，食材干净新鲜，摆放整齐，看着便让人心生暖意。
　　沈辞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她先是将银耳撕成细小的花瓣，剔除坚硬的黄色根蒂，反复用清水冲洗，洗去表面附着的杂质。莲子提前浸泡，莲心已然剔除，不会带有苦涩口感，适合炖煮甜羹。
　　萧玦安静站在灶台旁，没有上前打扰，只默默看着她忙碌。暮色透过膳房的雕花窗棂洒落，暖黄的光线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发丝泛着淡淡的金光，温柔动人。他素来不喜甜腻食物，却唯独偏爱沈辞亲手做的甜食，无关口味，只因制作之人是她。
　　“你若是无趣，便去院中等候。”沈辞余光瞥见他伫立不动，轻声开口，“膳房烟火气重，难免燥热，不必一直留在这里。”
　　“我在这里陪你。”萧玦语气平淡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不喜独处，有你在的地方，哪怕烟火琐碎，也胜过独处空庭。”
　　直白又朴素的情话，没有华丽辞藻堆砌，却字字戳人心扉。沈辞指尖动作微微一顿，唇角不自觉上扬，心底甜意泛滥，连手边清冷的食材，都仿佛染上了温热的甜意。
　　她将处理干净的食材尽数放入陶制砂锅中，倒入足量的山泉净水，盖上锅盖，文火慢炖。炖煮银耳羹最忌大火急煮，需文火慢熬一个时辰，将银耳胶质彻底熬出，汤汁才会浓稠顺滑，清甜绵密。
　　等待羹汤炖煮的时辰，两人行至庭院露台之上。露台地势偏高，没有高大树木遮挡，视野开阔，是夜晚赏月的绝佳之地。露台摆放着一张木质圆桌，两张靠背木椅，桌上摆放着一盏清冷的素色熏香，烟气纤细，香气淡雅。
　　天色彻底暗沉，天边橘色晚霞渐渐褪去，化作浅淡的墨蓝色。一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升空，悬挂在墨色夜空之上，月色澄澈，清冷皎洁，温柔洒满整座别院。细碎的星光点缀夜空，明暗交错，静谧唯美。
　　晚风微凉，吹拂着两人的发丝与衣摆，轻柔舒缓。庭院草木在月色下蒙上一层朦胧的银霜，荷塘水波泛着细碎的月光，波光粼粼，安静又浪漫。
　　“你幼时在山野，可曾见过这般月色？”萧玦忽然开口，打破露台的静谧，语气轻柔缓慢。他知晓她年少隐居山野，无拘无束，心底难免好奇，她过往的细碎时光。
　　沈辞靠在栏杆旁，抬眸望向皎洁的明月，眼底泛起淡淡的柔光，轻声回道：“自然见过。山野月色更为澄澈，没有楼宇遮挡，月光洒满整片山林。夜里虫鸣四起，草木清香浓郁，我常常跟着师父坐在山间青石上，望月闲谈，日子简单清闲。”
　　她回忆起年少时光，眉眼柔和，语气恬淡。山野岁月自由纯粹，无忧无虑，只是孤身一人，难免孤寂。那时的她，从未想过，往后会遇见一人，将她放在心上，事事偏爱，岁岁相守。
　　“山野虽好，终究孤寂。”萧玦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月，语气低沉温柔，“往后不必再孤身望月，世间月色万千，我都陪你一同看遍。”
　　他的声音清冽醇厚，混杂着晚风，缓缓落入耳畔。沈辞转头望他，月色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之上，冲淡了他周身的清冷矜贵，添了几分温润柔和。他眼底倒映着皎洁明月，也清晰映着她的身影，月色与她，皆是他眼底最美的风景。
　　“好。”沈辞轻轻应声，一字轻柔，笃定又郑重。
　　晚风轻拂，发丝纠缠，两人并肩伫立在露台之上，望月闲谈。不谈世俗纷扰，不谈前路坎坷，只聊年少趣事，聊山间风月，聊四时美景。细碎的话语温柔绵长，在静谧的夜色里缓缓流淌。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小膳房飘出清甜的羹香，温润的甜香顺着晚风弥散，冲淡了夜色的微凉。银耳莲子羹已然炖煮完毕，砂锅内的汤汁浓稠通透，色泽浅黄，银耳软糯，莲子绵密，桂圆香甜，浓郁的甜香好闻不腻。
　　晚翠将炖好的羹汤盛入两只通透的白瓷碗中，碗壁轻薄，透光细腻，恰好能看清碗中浓稠的羹汤。表面点缀几颗红润的枸杞，色泽鲜亮，颜值雅致，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勾人食欲。
　　两人重回膳房旁的小亭落座，石桌上摆放着两碗温热的银耳羹，月色洒落亭中，照亮碗中温润的羹汤。晚风微凉，亭中安静，唯有虫鸣细碎，月色温柔。
　　萧玦拿起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碗中的羹汤，浓稠的胶质缓缓流动，顺滑绵密。他舀起一勺，吹去表层温热的水汽，确认温度适宜，而后抬手，递到沈辞唇边。
　　沈辞没有推辞，微微张口，轻轻含下。清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银耳软糯，莲子绵密，桂圆的香甜混合枸杞的微甘，甜度恰到好处，温润顺滑，顺着喉咙缓缓落下，熨帖了微凉的脾胃。
　　“甜度刚好。”沈辞咽下羹汤，眉眼弯弯，温柔夸赞。
　　“你喜欢便好。”萧玦垂眸，眼底盛满宠溺，耐心一勺一勺喂她进食，动作温柔细致，没有半分敷衍。月色落在他修长的指尖，银勺泛着细碎的银光，氛围感缱绻温柔。
　　沈辞安静任由他投喂，没有羞涩躲闪，心底安稳坦然。月色、晚风、甜羹、爱人，所有美好的事物齐聚此刻，温柔得不像话。
　　一碗羹汤慢慢食尽，清甜的回甘残留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晚风渐凉，夜色渐深，虫鸣渐渐稀疏，庭院陷入更深的静谧。
　　萧玦取出贴身存放的锦盒，将那罐茉莉润肤膏递还给她。罐身还留存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沾染着淡淡的墨香。“此物我收好了，今夜便试用。”
　　沈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轻声笑道：“若是好用，我往后常常做给你。”
　　“好。”萧玦郑重颔首，目光深情缱绻，“我要你亲手做的，岁岁年年，源源不断。”
　　月色皎洁，晚风徐徐，亭下两人相望，眼底情愫隐晦又炽热。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山盟海誓的诺言，唯有一碗甜羹，一罐花膏，一轮明月，一份藏在细碎日常里的绵长爱意。
　　人间风月，最是寻常动人。暮晚甜羹，月下私语，温柔琐碎，平淡安然。春日夜色温柔，晚风不负佳期，而他不负她。往后岁岁年年，暮暮朝朝，烟火琐碎，风月人间，皆愿与她相守，不离不弃，温柔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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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风，月色静谧。
　　破晓时分天色是浅浅的雾青色，薄云平铺在天际，光线朦胧柔和，没有刺眼的日光。别院深处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檐角铜铃偶尔被极轻的风拂动，漏出一声细碎清响，转瞬又消融在晨雾里。地面青石还凝着昨夜残留的薄凉湿气，踩上去温润微滑，草木枝叶低垂，安静承接着晨间最柔和的天光。
　　沈辞今日醒得比往日稍晚些许。昨夜月下闲谈，心绪绵软纷乱，躺卧在床榻上时，脑海里反复回放萧玦那句岁岁年年的许诺，辗转片刻才缓缓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