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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雨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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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摆放着一方素色绣绷,米白色绸缎平整铺开,银针细亮,彩线整齐排列。她闲来无事,便打算绣一方手帕,针脚细密,缓缓勾勒着薄荷与金银花的纹样。这两种草药是她最常栽种使用的,模样清新雅致,绣在手帕上,简约耐看,又暗含心意。
银针纤细,在绸缎之上穿梭游走,沈辞垂着眉眼,神情专注,指尖捏着银针,动作轻柔舒缓。烛火摇曳,暖黄的烛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轮廓,眼下的淡青清晰可见,是白日忙碌过后残留的疲惫。
萧玦处理完手边的文书,推门走入暖阁。屋外雨声淅沥,他肩头沾染了零星细碎的雨珠,墨色发丝微微湿润,带着雨夜独有的微凉湿气。他随手合上木门,隔绝了屋外潮湿的寒意,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窗边刺绣的少女。
“雨下大了?”沈辞听见轻微的推门声,不用抬头也知晓是他,语气平淡温柔,指尖依旧没有停下刺绣的动作。
“嗯,春雨连绵,今夜怕是要下上一整晚。”萧玦将外衫脱下,搭在一旁的梨花木衣架上,内里穿着素色锦衣,宽松舒展,没有束带束缚,显得慵懒随性。他缓步走到软榻旁,低头看向她手中的绣绷,目光落在绸缎上清新的草药纹样,轻声问道,“绣的什么?”
“薄荷与金银花。”沈辞微微偏头,让出些许位置,示意他落座,“简单的草本纹样,不繁复,耐看清爽。”
萧玦顺势坐在软榻边缘,距离她咫尺之遥。暖阁内炭火温热,少女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清甜的蜜香,温柔萦绕在他鼻尖,抚平了他连日处理公务的烦躁疲惫。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银针在指尖灵活转动,动作细腻轻柔,不由得轻声叮嘱:“夜里光线昏暗,烛火摇曳,仔细扎到指尖。”
“我小心些便是。”沈辞浅浅一笑,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白日里忙着熬膏、打理药圃,没有空闲,夜里下雨无事,绣一方手帕消磨时间,也算惬意。”
屋外雨声连绵,滴滴答答敲打在芭蕉叶上,清脆悦耳。屋内烛火摇曳,炭火温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平缓的呼吸声、银针穿梭绸缎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连绵的雨声,静谧又安逸。
晚翠端着一壶温热的雨前茶走入屋内,青瓷茶壶温润雅致,茶水澄澈透亮,茶香清淡绵长。她将茶杯摆放整齐,又端来一碟软糯的芡实糕,轻声细语道:“小姐,太傅,夜里寒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芡实糕软糯易消化,不会积食,刚好当作宵夜。”
“辛苦你了。”沈辞点头道谢,目光温柔。
“奴婢不辛苦。”晚翠屈膝行礼,笑着补充,“婉儿姑娘已经回房抄写医书了,今夜便不过来打扰二位,若是有任何吩咐,二位随时唤我。”说罢,她轻手轻脚退出暖阁,轻轻带上房门,将这一方温柔静谧的天地,留给屋内二人。
房门合上的瞬间,屋内氛围愈发静谧暧昧。萧玦抬手拿起青瓷茶杯,为沈辞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茶水澄澈,热气袅袅升起,朦胧了柔和的烛火。他将茶杯递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沈辞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入掌心,驱散了雨夜残留的微凉。她小口抿着茶水,清苦的茶香在舌尖化开,回甘绵长,舒缓了喉咙的干涩。
“今日熬的膏饴,我尝了一勺。”萧玦靠在软榻软垫上,身姿慵懒随意,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盛满温柔,“清甜不腻,草木香气浓郁,比市面上所有蜜膏都要好吃。”
“若是喜欢,我往后常给你熬。”沈辞随口应下,话音落下,才察觉话语太过亲昵直白,耳根悄然泛红,下意识低头抿茶,掩饰自己的羞涩。
萧玦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口泛起细密的暖意。他素来知晓沈辞性情清冷内敛,不善直白表露心意,可这般随口的许诺,胜过万千甜言蜜语。他低笑一声,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雨夜独有的慵懒:“好,我等着。”
烛火轻轻晃动,映得两人身影交叠,落在身后的素色屏风之上,亲密缱绻。沈辞重新拿起银针,继续刺绣,今夜她绣得极慢,一针一线,格外认真。银灰色的丝线勾勒金银花的藤蔓,翠色丝线描摹薄荷的叶片,配色素雅清淡,贴合草本本身的温润气质。
萧玦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多言打扰,时而低头翻看手边闲置的医书,时而抬眸凝望刺绣的少女。他看不懂繁杂的医理,却偏爱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模样,眉眼温婉,神色恬静,仅仅是静静看着,便觉得心安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沈辞指尖微微一顿,轻微的刺痛感传来,银针不慎刺破了指尖肌肤,一滴细小的血珠缓缓渗出,晶莹鲜红。她下意识蹙起眉头,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发出声响,不想惊扰身侧的人。
可这般细微的动作,依旧被时刻留意她的萧玦捕捉。他眸光一紧,立刻伸手握住她受伤的指尖,动作轻柔,不敢用力触碰。白皙纤细的指尖上,一点猩红格外刺眼,看得他心口莫名发紧。
“怎么这般不小心。”萧玦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心疼,没有半分责备。他拿起一旁干净的素色锦帕,轻轻包裹住她的指尖,缓慢按压,止住渗出的血丝,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弄疼她。
“烛火太晃,眼花了。”沈辞低声解释,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像被惊扰的温顺小鹿。指尖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暖意萦绕,轻微的刺痛感消散大半,只剩下细腻温热的触感。
萧玦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眉头微蹙:“夜里便不要绣了,伤了手指,日后切药、诊脉都不方便。”他不由分说,从她手中取下绣绷,轻轻放在一旁的梨花木案几上,彻底断了她继续刺绣的念头。
沈辞没有反抗,乖乖任由他摆布。她素来性子温顺,在萧玦面前,更是卸下了所有防备与清冷,露出柔软温顺的一面。她抬眸看向他,烛火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细碎的光亮,温柔得让人沉溺。
屋外雨声依旧连绵,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汇成细细的水流,蜿蜒流淌在青石板缝隙之中。屋内炭火温热,烛火摇曳,静谧无声。萧玦握着她受伤的指尖,没有松开,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克制。
“以前在侯府,我夜里常常独自刺绣。”沈辞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带着淡淡的怅然,“那时候长夜漫漫,无人相伴,唯有针线作伴,打发孤寂时光。如今倒是不一样了,身边有人相伴,连雨夜都变得温暖。”
萧玦听得心头微涩。他知晓她从前在侯府受尽冷眼磋磨,无人疼惜,孤身一人熬过无数孤寂长夜。他抬手,轻轻将她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指腹擦过细腻的耳廓,动作温柔缱绻:“往后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往后每一个雨夜,每一个长夜,我都会陪着你。”
直白又郑重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格外真挚动人。沈辞心口一颤,暖意蔓延四肢百骸,她轻轻靠在他肩头,发丝蹭过他温热的衣襟,轻声呢喃:“好。”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暧昧的氛围在屋内缓缓蔓延。萧玦微微侧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让人心神安宁。他没有更进一步的逾矩动作,只是安静相拥,恪守分寸,温柔守护。
夜深露重,屋外的雨势渐渐平缓,由淅沥大雨转为朦胧细雨,轻柔洒落。暖阁内的炭火依旧温热,茶水尚且余温,案上的芡实糕还留着软糯的香甜。两人静静依偎,听着窗外雨声,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无需多余言语,便觉岁月静好。
沈辞渐渐生出困意,眼皮微微耷拉,呼吸变得平缓绵长。连日忙碌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尽数迸发,靠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安全感满溢,让她忍不住沉沉欲睡。萧玦察觉到她的困倦,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将她轻柔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她的睡意。
他低头凝望怀中熟睡的少女,眉眼恬静,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安然无害。屋外春雨绵绵,屋内暖意融融,烛火摇曳,岁月温柔。这人间最动人的美好,大抵便是这般,雨夜闲居,爱人在侧,烟火寻常,安稳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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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雨缠绵,破晓时分,雨声悄然停歇。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去,澄澈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人间。雨后的空气澄澈通透,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草木清香,清新宜人,吸一口便觉浑身舒展。
别苑之内焕然一新,青石板路上的积水缓缓流淌,倒映着澄澈的天光与屋檐的剪影。药圃里的草木经过雨水冲刷,愈发翠绿鲜亮,叶片上残留的水珠晶莹剔透,微风拂过,水珠滚落,砸在泥土之上,发出细碎轻响。昨夜昏暗潮湿的寒意尽数褪去,只余下暮春独有的温柔清爽。
沈辞晨起之时,晨光已然洒满暖阁。昨夜靠在萧玦怀中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然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中,被褥温热干燥,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