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欢》闻玖

24、第 24 章 市井

　　宫灯摇曳，暖意融融，相拥的身影被灯光揉得温柔，岁岁朝夕，皆是这般安稳甜蜜，便已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接连几日在东宫相伴，沈盈偶尔会念叨起京城街市的热闹，想吃街边的桂花糕、糖葫芦，想看看市井间的烟火气。萧何记在心里，这日一早，便吩咐下去，准备微服出宫，带着沈盈好好逛一逛京华街市。
　　两人换上寻常百姓的服饰，萧何一身藏青色长衫，身姿挺拔，温润如玉，宛若游学的世家公子；沈盈身着淡粉色布裙，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插一支小巧的木簪，清丽脱俗，宛如邻家娇女。为了不引人注目，只带了一名暗卫扮作随从，乘坐一辆朴素的马车，悄悄驶出东宫。
　　马车上，沈盈靠在萧何怀中，兴奋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睛亮晶晶的：“殿下，我们先去南大街好不好？那里有最好吃的桂花糕，还有捏面人的匠人，可有意思了。”
　　“都依你。” 萧何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今日你说了算，想去哪里，想吃什么，我都陪着你，绝不干涉。”
　　马车抵达南大街，街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烟火气。沈盈一下马车，便被眼前的热闹吸引，拉着萧何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像一只挣脱束缚的小鸟，欢快又灵动。
　　萧何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的小手牢牢包裹，在拥挤的人群中为她隔开一片安稳的空间，生怕她被人挤到或是磕碰着。
　　街边的小贩推着小车叫卖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看着便让人垂涎。沈盈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萧何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上前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她：“慢点吃，别粘到嘴角。”
　　沈盈咬下一颗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开心得眯起眼睛：“好好吃，比东宫御厨做的还要好吃。殿下你也尝尝。”
　　她说着，举起糖葫芦递到萧何嘴边，他张口吃下，眉眼含笑：“确实不错，不过还是盈儿吃起来更香甜。”
　　一路往前走，沈盈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捏面人的、吹糖人的、卖绢花的、卖小玩意儿的，她都要停下看一看。萧何便耐心陪着她，任由她挑选，只要她多看一眼的物件，他都默默买下来，让随从拿着。
　　走到一家糕点铺前，沈盈想起幼时最爱吃的桂花糕，拉着萧何走进去。铺子里的桂花糕香气浓郁，软糯香甜，沈盈买了一大包，忍不住当场掰了一块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这个味道，小时候我总缠着娘亲买给我吃。”
　　萧何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怀念，心头微微发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以后想吃，我便天天让人给你买，若是喜欢，我们回宫让厨娘学着做，日日都能吃到。”
　　沈盈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暖意，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殿下也吃，香甜软糯，最是好吃。”
　　街边还有卖豆腐脑的小摊，热气腾腾，撒上香菜、榨菜，香气扑鼻。沈盈从未吃过街边的豆腐脑，好奇地想要尝试，萧何便陪着她在小摊前坐下，要了两碗，特意叮嘱摊主少放辣，怕她肠胃受不了。
　　豆腐脑滑嫩爽口，温热暖胃，沈盈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一点汤汁。萧何见状，伸手拿出锦帕，轻轻为她擦去嘴角的污渍，动作自然又温柔，惹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羡慕这对恩爱的小夫妻。
　　沈盈脸颊一红，低下头继续吃，心头却甜甜的，比吃了蜜还要甜。
　　逛了半个时辰，两人走到护城河边，河面波光粼粼，有小舟轻轻荡漾。萧何便租了一艘小舟，牵着沈盈一同泛舟护城河。小舟缓缓行驶在河面，微风拂面，两岸的杨柳依依，景致清幽。
　　沈盈靠在萧何肩头，看着两岸的风景，轻声道：“原来京城的街市这么热闹，从前我总是躲在南城，不敢随意走动，从未好好逛过。”
　　“以后我常陪你逛。” 萧何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春日看花市，夏日逛夜市，秋日赶庙会，冬日赏灯节，一年四季，京华的烟火气，我都陪你一一看过。”
　　沈盈仰头，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吻，笑容明媚：“有殿下陪着，便是最好的时光。”
　　泛舟许久，两人才上岸。此时已是午后，日头有些晒，萧何便带着沈盈走进一家茶馆，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与几碟点心。沈盈喝着清茶，吃着点心，看着窗外的街市热闹，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
　　歇够了，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街市，萧何给沈盈买了一朵粉色的绢花，亲手插在她的发髻上，又买了一对小巧的银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银镯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格外好看。
　　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坐上马车，返回东宫。马车上，沈盈抱着今日买的小玩意儿，靠在萧何怀中，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的趣事，眉眼间满是欢喜。
　　萧何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比自己得到任何赏赐都要满足。他从前总觉得市井烟火琐碎平凡，直到陪着沈盈逛过一次，才明白，最动人的幸福，从来都不是朝堂权谋、江山万里，而是与心爱之人，一起感受人间烟火，吃遍街边小吃，看遍市井热闹。
　　回到东宫，宫人早已备好晚膳。可沈盈还惦记着今日买的桂花糕与糖葫芦，拉着萧何坐在廊下，一起吃着小吃，看着晚霞，说说笑笑。
　　夜色渐深，寝殿内暖意融融。萧何将今日买的银镯为她戴好，轻声道：“往后每一次出宫，我都陪着你，把世间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捧到你面前。”
　　沈盈环住他的腰，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有殿下在身边，便已是世间最好的珍宝。”
　　这日清晨，天阴沉沉的，没过多久便下起了绵绵细雨，雨丝打在东宫的芭蕉叶、海棠枝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衬得整座东宫愈发清静温柔。
　　沈盈素来喜欢雨天，这般天气不宜外出，便想着整理一下自己的箱笼，里面有不少从沈府旧宅带回来的幼时物件，大多是些温和的小玩意儿，没有仇恨，只有儿时的安稳回忆。萧何得知后，便推了所有政务，安安心心陪着她，一同翻看旧物，细数过往。
　　两人坐在寝殿的软榻上，榻上铺着柔软的毛毯，身旁放着暖炉，暖意融融。沈盈打开樟木箱，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件旧物，大多是幼时的绣绷、小银锁、医书笔记，还有一枚小小的玉坠，是母亲当年给她的。
　　她拿起那枚玉坠，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 “盈” 字，递给萧何：“殿下你看，这是我娘亲在我周岁时给我戴上的，我一直带在身边，就算当年流落街头，也从未弄丢。”
　　萧何接过玉坠，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心头微微发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是块好玉，护着我的盈儿平平安安，走到了我身边。往后有我，会比这玉坠更护着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沈盈靠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又拿出一本小小的绣绷，上面是她幼时绣的歪歪扭扭的兰草：“小时候我总学不好刺绣，娘亲耐心教我，我却总绣得歪歪扭扭，现在看着，倒觉得好笑。”
　　萧何接过绣绷，看着上面稚嫩的针脚，忍不住笑出声：“就算绣得歪歪扭扭，也是我的盈儿亲手绣的，在我眼里，比任何名家绣品都好看。”
　　两人一件一件翻看旧物，沈盈说着幼时在将军府的小事，跟着父亲学防身术，跟着母亲学刺绣，跟着师父学医理，无忧无虑的时光，温柔又珍贵。萧何静静听着，偶尔心疼她后来的漂泊，却也庆幸，那些苦难终究过去，如今她能安稳地陪在自己身边，细数过往温柔。
　　翻看了大半箱旧物，雨势渐渐大了些，芭蕉叶被打得沙沙作响。沈盈想起自己新制的茉莉香茗，便提议煮茶听雨，萧何自然应允，亲自起身去取茶具与茶叶。
　　不多时，一套素白的瓷茶具摆在榻上，萧何点燃小炭炉，沈盈小心翼翼地取出茉莉茶叶，放入茶壶中，注入沸水。茉莉的清香随着热气散开，弥漫在殿内，混着淡淡的雨气，清新又怡人。
　　沈盈为萧何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殿下尝尝，这是我用新鲜茉莉窨制的茶叶，清香回甘，最适合雨天饮用。”
　　萧何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雅，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舒服得眯起眼睛：“极好，有盈儿亲手煮的茶，雨天也变得格外温柔。”
　　两人相对而坐，煮茶听雨，说着闲话，没有政务烦扰，没有琐事操心，只有彼此相伴的安稳。沈盈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雨景，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这般岁月静好，是她从前不敢奢求的幸福。
　　喝了几杯茶，沈盈兴致上来，拉着萧何下棋。棋盘摆在榻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沈盈棋艺不算顶尖，还总爱耍赖悔棋。萧何明明几步便能赢棋，却故意放水，任由她悔棋，看着她赢棋后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满心都是宠溺。
　　“殿下又故意让我，” 沈盈捏着一枚白子，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再这样，我便不和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