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至此，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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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池宥站在大门口，有些迷茫，胸口莫名心悸，他只当是停药后的戒断反应。
池宥盯着双向情感障碍的字眼，不自觉用力，纸张被捏的发皱，他出国读书的第一年，抑郁转双向，反反复复的吃药，秦荣说他是压力大，没习惯。
池宥将手里的纸全部揉成团，抛进垃圾桶，打算等陈书婚礼结束就走。
白天，池宥离开的背影带着急促，谢芷在休息时间，主动给他发消息打招呼。
没有见面的这些年，谢芷在无数个夜晚，思考过很多次自己对池宥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经过排除，他的答案定格在喜欢上。
但他不敢确认，因为这时候，池宥已经出国了。
可后面志愿填报时，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还是池宥的脸……
谢芷动摇了。
他不觉得池宥会喜欢自己，可他想试试，为自己争取一下。
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谢芷犹豫几秒，便向池宥发出了叙旧邀请，并准备在见面那天，为他带去一束洋桔梗。
池宥自认过的不好，不想见他，但又想到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于是同意了，他坐在躺椅上，盯着窗户发呆。
窗外的高楼亮着灯火，街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人世间的喧嚣好像尽收眼底。
池宥可以想象出市井街巷的吆喝声，也能想象出大城市的繁华，但他处在两者之间，感受不到其中的纷扰嘈杂。
睡前，他打开行李箱夹层，抽出日记本，坐在酒店的桌子前，继续写下去。
他记性不好，有写日记的习惯，本子换了许多本，但写完的每一本他都保留着，去哪都会带着。
池宥从事自由职业，他的日记最开始写自己，后来开始写流浪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日记，是他留给自己的礼物，也是写给世界的遗书。
……
对于和老朋友见面，空手去总归不礼貌，池宥还在想送什么东西，他想不出来有什么珍贵的礼物，思来想去准备买束花好了。
见面那天，池宥买了以橙色剑兰为主，搭配秋色小菊的花束，他按照约定时间到达目的地后，看到谢芷手上的花束，愣了一下，才和他互换。
入座后，他们看着各自面前的菜单，陷入沉默，池宥依旧偏甜口，也没和谢芷客气，点了自己喜欢吃的。
“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谢芷踌躇着问出。
池宥抬眸看了他一眼，回答的毫不犹豫：“会。”
“为什么？”谢芷问。
“想多出去看看。”
“什么时候？”
“等陈书婚礼结束就走。”
“……”
谢芷点点头，他听见自己说：“你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送你。”
“好。”
看到池宥眼中的坚定，谢芷退缩了，他希望池宥过得好，所以……如果出国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归宿，那么谢芷不会干扰他，而是真心祝福。
于是，喜欢的话谢芷没说出口，换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池宥也挑了几个有趣的事说给谢芷听。
这顿饭吃下来，还算愉悦。
吃完饭出来时，天空下着小雨，落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的。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谢芷看着天色道。
池宥抱着花，站在檐下，伸手接了几滴雨水，报了酒店的名字。
余光中，他注意到谢芷手腕上有抹红色，再看已经被衣服遮盖好了。
回程途中，池宥没忍住再次去看那根绳子，觉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也不知道谢芷为什么会选择戴那么丑的东西。
直到回到酒店，整理行李时，脑中灵光一闪，池宥后知后觉明白了，目光落在放在桌上的洋桔梗上，心脏剧烈跳动。
谢芷喜欢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池宥简直不敢相信。
他拿出手机，几次想给谢芷发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控制不住发颤，对话框内删删减减，始终没有发出去确认的勇气，并且，他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值得对方喜欢的点。
……
婚礼结束当天，池宥就订了飞往新西兰的机票，他怕自己胡适乱想，不敢过多停留。
池宥没有告诉其他人，离开时，只有谢芷来送他，也是这次，池宥看清了他手上的红绳，认出是自己编的。
七年，还能保持绳子不断，可见物主的爱护。
谢芷任由池宥抓着自己手腕，眉眼弯弯，轻声道：“一路顺风。”
“……”
没有坦白，没有挽留，但两个人心知肚明。
池宥抱了他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芷回抱住他，慢慢拍着他的后背，随后，时间到了，他目送池宥离开。
这根绳子，谢芷不常带，一是怕断了，二是它是唯一的念想。
谢芷的视线一直落在池宥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见。
池宥没敢回头再看一眼谢芷，大步向前走，背影显得狼狈。
他过得太痛苦了，不想拖累谢芷，所以不敢回应。
……
能稀释痛苦的只有时间与自我和解。
但池宥做不到自我和解。
曾有朋友说池宥的精神世界很丰富，以至于他可以独自去往任何地方，还能忍受孤独。
池宥不认同他的说法，相反，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太过贫瘠……
所以他选择去世界各地游荡，并在未来的某一天平静的走向死亡。
池宥三十岁时，已经去过大部分国家了，在确认自己没有遗憾后，他将自己攒下来的钱，给秦荣打过去，并留出四分之一捐给有需要的人，在这之后，他将自己写完的十三本日记打包寄回国。
这些本子里记录的是旅途中的见闻，收件人是谢芷。
做完这一切，池宥在宁静的午后，吃下大量精神类药物自尽了。
在最后的时间里，池宥感受到腹痛恶心，可他不后悔，也不需要人理解。
他想，人如果有下辈子，他希望自己是风，来去自由。
又闷又热的梅雨季结束了，困了多年的鸟儿飞向湛蓝的天空。
至此，脆弱的灵魂得以窥见天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