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们生个孩子吧 你会陪他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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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安徊真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间了，他不止一次想，上天苦了他二十多年，终于派来天使拯救他了吗？
可痛苦总会围绕在幸福周围，稍不留神就坠入了痛苦的漩涡。
事情发生在一年后，是意外发现的。
那一次他要出差，可临时出了状况，工作取消了，他马不停蹄的从机场回去。
那是晚上了，他没告诉温余，想给她一个惊喜，当他打开卧室门，房间里没人灯也关着，他疑惑，才八点，温余难道不在家？
不等他的疑惑放大，他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浴室门，刚打开他就不动了，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眼里止不住的惊恐，浑身都僵硬了。
“温余，温余，你怎么？”
温余蹲坐在地上，长发杂乱散着，身旁丢着一把水果刀，手腕正汩汩冒着血。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眼睛因为不清醒而无法聚焦。
反应过来，安徊立刻蹲下去，一个不敢相信的想法席卷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
“多久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吓到你了？”她也不在意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抚上他的脸，饱含歉意的说：“对不起啊。”
她似乎清醒了不少，看着他的脸问：“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回来了？”
安徊用手捂住她流血的手腕，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多久了？是结婚以后吗？是因为我吗？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早该发现的，我早该发现的，你每天都带着护腕，我应该检查一下的，都怪我都怪我……我……”
温余摇摇头，语气很轻：“不是你，很久之前就这样了。”她看着安徊，满脸柔情：“不要责备自己安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我在世界上最爱的人，不要怪自己好吗，我会心疼。”
“你这样，我就不心疼了吗？你应该告诉我的，你怎么能不说呢？”
“我以为好了的，安徊，这一年是我最开心的一年，真的谢谢你，我爱你。”
“留着这些话等老了再告诉我吧。”
他不由分说的抱起温余，先用纱布简单包扎一下，然后带着她去了医院。
尽管温余再三强调自己可以包扎好，但这次安徊格外强势，等包扎完，他甚至带着温余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当看到检查结果的时候，他仿佛置身梦境，久久不敢相信。
“别看了，我们回去吧。”温余笑着，带着安慰和讨好。
“温余，我们结婚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要一起享受世界的，一起变老的。”
“好。”温余答应说。
自那之后，安徊对任何尖锐物品都格外警惕，只要看到温余周围有尖锐物品，他会立刻像猫一样警惕。
他每天亲自看着温余喝药，抽出大量的时间陪着她，还会时不时检查她的手腕。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起来，可即将凋落地玫瑰玫瑰，尽管有爱和细心但也只会减缓她衰竭的速度，凋落仍不可避免。
温余病情加重，好不容易长的体重再次瘦下去，甚至更轻，安徊就变着花样做，她也只能吃两口，然后尽数吐掉。
她整夜的失眠，安徊就陪她聊天，从小时候讲到老时候，从地球讲到宇宙。
可是不行。
在不知道多少次试图自残，当她从病床上醒来看着床边已经熟睡的安徊，手腕被对方握着，传来安全温热的气息的时候，温余只觉得她的心都要碎掉了。
察觉到身下的动作，安徊立刻惊醒的坐起来，他满脸的憔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再睡会吧。”温余语气嘶哑，安徊看着她，抬起颤抖的手，擦掉她的眼泪。
“我没事，别担心。”
温余看着她，像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你想过离婚吗？”温余问。
安徊反应极大，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的温余不可能，”安徊厉声打断，“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我，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天一时一秒都不行！”
温余没有说话，看着他，良久她说““我们回家吧？”
“好。”
安徊起身抱起她，温余觉得那就是她的全世界了。
自那之后，温余好像忽然痊愈了，面色红润起来，甚至吃胖了好几斤，可安徊始终不敢掉以轻心，一点微不可察的异常都能引起他的警惕，他甚至变得大惊小怪。
夜里，当安徊从抽屉里拿出byt打算撕开的时候，温余只起身，赤裸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断断续续吻着。
“我们生个孩子吧。”
安徊动作僵在原地，听到这句话的下一秒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哭了出来。
他在心里深呼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勉强露出了笑容，尽管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带着滑稽。
“你会陪他长大吗？”
她没回答，抬头吻了上去，却只尝到了咸味。
“这是你的愿望吗？”安徊问。
“嗯。”
“好。”
怀孕期间，可能因为期待，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温余的情绪竟然好了很多。
孩子出生那天，等安徊把温余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小心翼翼去抱那个孩子。
是个男孩。
温余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安徊僵硬的抱着小婴儿，有些发笑。
“给他起个名字吧。”安徊说。
温余思索片刻，带着慈爱：“叫安澈吧。希望他活得不要那么累，心思澄明、通透豁达。”
“好。”
“你要对他好好的，像对我一样。”
“你呢？”
她慈爱的看着婴儿。
“我也会。”
这之后他们度过了非常平静安稳的一年，温余格外喜爱这个孩子，做什么都要亲自动手，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只是依旧瘦弱。
一切似乎都在重新回到轨道上。
这个孩子就像解药，减缓了玫瑰的凋谢速度，缓解了他们这个看似温暖实则破碎的家。
可安徊却始终抵触这个孩子，好像他的出生就象征着离别。
温余自然也察觉到了，其实那个时候她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整日整夜的失眠，一点微不足道的声音都能让她惊恐，可她还是强撑起精神，让自己保持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健康。
安徊似乎也相信了她精心编造的谎言，愿意和这个孩子接触了。
其实那个时候安徊的精神也被耗尽了，他的心每天都在痛，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了。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死亡就像海水退潮一样，海水缓慢的褪去，但没人能够阻止，他只能睁着眼看着她一点点凋零，却无能为力。
那种无力感折磨的他要发疯了。
他不止一次在温余吃完安眠药睡着的时候，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无声的痛苦。
“别离开我好不好，陪着我好不好?”
“说好了一辈子的，你怎么能食言呢？我会恨你的。”
“温余，可怜可怜我吧，求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要怎么办呢？”
可床上的人始终双眸紧闭。
可他不知道的是，温余根本没睡着，她的病太严重了，安眠药已经起不了作用了，更何况安徊会控制她的用药。
可她始终没有睁开眼，她手指紧握，用力到指甲都陷进肉里，她竭力忍住才能忍住不去保他吻她。
她太累了，做不到承诺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如履薄冰，可冰层之下是满溢出来的爱。
在一个下午，他买了束玫瑰回家，玫瑰红的像血，娇艳欲滴。
他推开门，家里一片祥和安静，他放下公文包，拿着那支玫瑰停在卧室前。
他一直站了很久都没有推开门，直到眼眶模糊，他才颤抖着手按门把手。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卧室，把卧室分成两半，一半隐在阴影里，一般暴露在阳光下。
“我回来了。”
无人答应，他也不在意，用力漏出一个笑脸，步履维艰走到浴室前。
他用力推开，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浴缸里的水是深玫瑰色的，温余穿着漂亮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躺在其间，像休憩的公主。水漫过她的身体，双手搭在瓷沿上，双腕间的伤口微微翻开，水面随着未散尽的涟漪轻轻晃动。
她的头偏向一侧，湿发贴着面颊，眼睑合着，神情出奇的平静。
那真的是好美一幅画，美的他此后多年也能记住任何一出的细节。
安徊彻底脱了力，浑身发抖，双臂麻的抬不起来。他趴在鱼缸旁，无声的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他用七年精心浇灌的玫瑰还是凋零了。
*
“她很漂亮对吧？”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澈回头，是他的父亲。
“人人都说她是傻子，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可没人知道的是只有装疯卖傻才能获得生存。
“她太苦了，苦到我用七年也没能把她救回来。”
他的父亲走上前，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眼睛里满含爱意。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满溢着尴尬。
良久，安澈出声：“爸，你会陪我长大吗？”
他抱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声音平稳，竭力掩饰自己的恐惧和绝望。
“你已经长大了。”
“是我想的吗，”他歇斯底里的控诉着：“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长大的。”
说完他满眼通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儿子，我是爱你的，妈妈也是爱你的。”
安澈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疲惫怒火蔓延全身，眼泪夺眶而出。
他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爱。
安澈在房间一直待到很晚，直到入夜，他才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开灯，漆黑不见五指。
他浑身僵硬，从脚凉到全身，每一步都像有千万斤那么重。
他缓慢而呆滞的来到二楼那个房间，手放在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按下。
浑身像被卸了力气，稍不留神他就失力倒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头晕目眩的站起身，眼睛红肿的不成样子。
他推开门，像有预料一般，径直走向浴室门。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浴室里他的父亲躺在浴缸里，面容平静，嘴角带笑，似乎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浴缸旁边散落着一本书，那是他爸爸最爱的一本。书页随意掀开，夹着两张纸条。
一样的话，不一样的字迹。
“昨日之日不可留，且惜今朝且向前。”
*
我叫安澈，寓意心思澄明、通透豁达。我今年十八岁了。我出生在一个极其富裕的家庭，从小最不缺的就是钱，过着童话故事里国王一样的生活，为什么我说我是国王呢，因为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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