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投一球吧》破风手

7、锁链 林唤桉感到

　　林唤桉面无表情地收好书包，准备回家睡觉，却被老登叫住。
　　“林唤桉，过来，老师这儿有一份试卷你做做看，别忘了写过程啊！行了行了，快走吧快走吧。”
　　林唤桉看着手里的试卷，心里一阵烦躁。“烦死了，找谁做不好非得找我，作业刚在学校写完。”
　　她垮着脸往楼梯口走，正巧碰见了刘琳和唐忆杉。
　　“哇，好巧啊，林唤桉你也在这里。”刘琳拉着唐忆杉说道。
　　林唤桉正心烦意乱，一句话也不想说。
　　唐忆杉只是朝她笑了笑。林唤桉只想快点回家，匆匆道别后，加快脚步径直走了。
　　回到家的林唤桉倒头就睡，管他什么试卷，全都抛到了脑后。
　　唐忆杉却觉得林唤桉是不开心、遇到了事，很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唤桉，我感觉你状态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唐忆杉给林唤桉发了消息。
　　林唤桉还在呼呼大睡，根本没收到。
　　刚准备放下手机的唐忆杉，又收到了消息：“杉杉，班级群你看了吗？说你们班要额外加一个新同学，好像还是校长决定的。”
　　唐忆杉立刻打开班级群查看。
　　内容如下：
　　我们班即将迎来一位新同学，明天正式到班，请班长、副班长还有生活委员注意一下。@生活委员 @班长 @副班长
　　还不等唐忆杉回复，张若又是一波消息轰炸。
　　“我刚在学校公告栏看到了，那个新同学是从S市转来的，听说那边教育水平很差的。”
　　“教育水平是差了点，可人家升学率年年比C市高，有一年差点把我们反超了。”唐忆杉慢悠悠回道。
　　“不一般的水平造就不一般的人嘛，这点我还是懂的。”张若还顺带发了个表情包。
　　唐忆杉把手机充上电，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林唤桉凌晨两点半就醒了，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喘不上气。她想下床倒杯水，手却不听使唤，握不住杯子。
　　杯子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得彻底，巨大的声响让她心头一颤。
　　随之而来的是无声的狂怒，心里一团火在烧。她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握在手里，想让手恢复一点知觉。
　　鲜红的血滴落在鞋上，可她的手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揪心的孤独感伴着夜空里零星的蝉鸣涌上来，一瞬间，林唤桉冷静了下来。
　　她把玻璃碎片清扫干净，将沾满鲜血的左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可血就像开了闸一样，一直流个不停。
　　最后林唤桉干脆不洗了，任由它流。
　　血顺着她走过的地方，在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
　　她走到阳台，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透过月亮，找到自己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个人。
　　可每次快要看清脸时，就会惊醒。她总在林唤桉的生活里若隐若现。
　　林唤凡从外面回来，差点被吓晕，赶紧打车带林唤桉去医院。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看这手弄的，疼不疼啊？”林唤凡脸都吓白了。
　　“没太大问题。”
　　其实细看林唤桉的脸色就知道，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跟自己较劲了，以前也有过很多次。
　　只是这些对她而言，都不过是泡影罢了。
　　林唤桉此刻异常清醒，手上不断传来的刺痛，让她清晰地感觉到手还有知觉。
　　从医院回来已经凌晨四点，林唤凡给老师请了假，让林唤桉好好休息两天。
　　林唤桉一到家就躺回床上，林唤凡则负责收拾残局。
　　她下意识用左手去拿手机，大脑这才反应过来——手受伤了。
　　林唤桉赶紧换成右手拿手机，点开和唐忆杉的对话框，看到那几条消息，也不管对方睡没睡，直接发消息过去，解释了自己状态不好的原因。
　　跟唐忆杉解释清楚后，她倒头就睡，大概是真的累极了。
　　第二天唐忆杉才看到林唤桉的消息，出于礼貌回了几句。
　　可到了学校，她才知道林唤桉今天没来，自己又不清楚情况，只能干着急。
　　最后还是张若给唐忆杉看了一张照片。
　　是张若从表白墙上截下来的，林唤桉在医院处理伤口的照片，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拍的。
　　唐忆杉这才知道林唤桉到底怎么了，可课还是要上。
　　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从书包翻出作业，握着笔对着题目发呆。
　　张阳在讲台上做了个投篮手势，然后走到唐忆杉面前，盯着书上的题目看了一眼。
　　“这个不会写？我教你啊！”张阳对着唐忆杉挑了挑眉。
　　唐忆杉拿起书，把他凑得很近的脸推了回去。
　　“你干嘛？身上这么大味，你闻不到吗？”唐忆杉拿纸巾擦了擦书。
　　张阳听她这么说，伸手捏起衣角仔细嗅了嗅。
　　张阳：“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唐忆杉：“真的特别熏眼睛。”
　　盛誉从张阳面前走过，又折返回来：“一股子汗馊味，我都受不了了，你多久没洗澡了？去寝室洗个澡吧。”盛誉翻了个白眼，一扭一扭走回了座位。
　　张阳吃了瘪，失落地从教学楼往寝室走。学校寝室离教学楼很远，在教学楼正前方、食堂后面五百米左右的地方。
　　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小牌子，上面写得五花八门，全是高考考点。
　　学校这么建，据说是为了让住校生往返路上也能多学一点。
　　张阳一边跑一边抱怨：“盛誉怎么这么欠啊，我跟别人说话他插什么嘴，无语死了。”
　　唐忆杉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预备铃响才爬起来。
　　铃声刚落，老师踩着正式铃走进了教室。
　　这节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扫视一圈，发现一个空位：“这个位置是谁的？人呢？”
　　有人打趣道：“老师，他身上一股子蛆味，我们说他还不信，刚才被盛誉怼了两句，回寝室洗澡去了！”
　　“算了，不等他了。”化学老师皱了皱眉。
　　化学老师朝门口挥了挥手，一个面黄肌瘦、眼里带着几分沧桑的小女孩怯生生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是陆回，我来自S市一中，因为家里变故，外公把我送到这里来上学。请大家多多关照，谢谢！”
　　化学老师拍了拍桌子，指了指最后一排。
　　“我们班上次刚排完座位，下次要等到下个月，先委屈一下你吧，陆回。”化学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后化学老师开始上课，出了几道题，叫了班级前五名上去写，又走到陆回身边。
　　“陆回，我这儿有本新的化学书你拿着，下课去我办公室拿其他科目的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学习委员唐忆杉，也可以问班长。”化学老师语气温柔。
　　陆回面带微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唐忆杉疲惫地撩了撩头发：“今天怎么这么困啊，困死了。”她差点晕倒在讲台上，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好不容易写完，化学老师又叫她上去讲思路。
　　“你们大脑一定要保持清醒，知道吗？现在才早上六点，你们觉得早，问问陆回她们是几点起床的？”化学老师看向陆回。
　　陆回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我们是全住宿制，早上五点半开始早自习。其他同学五点就能到，我比较慢，大概五点二十左右才能到。”
　　“那冬天呢？”
　　“冬天我们边跑边读，校长说这样会暖和一点。”
　　“冬天没有空调吗？”
　　“没有。”
　　一时间，班里没人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化学老师挥手让陆回坐下，继续讲题。
　　正在上课，连平时最爱插嘴的装哥都安静了。
　　教导主任在门口敲了敲门，用眼神示意化学老师，随后走上讲台。
　　“忘了跟你们说，下个月有辩论赛，跟A二中比。班长回头问问谁有兴趣，报个名，多找几个，我来挑。”
　　班长点了点头，教导主任朝化学老师眨了眨眼，走出了教室。
　　化学老师把化学试卷递给课代表：“统计一下哪道题错得多，下节课我统一讲，其他不会的问同学，或者来问我都行。”
　　唐忆杉一下课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班长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忆杉，你报名吗？”
　　唐忆杉烦得一个劲点头。班长刚走，化学课代表又走了过来。
　　“唐忆杉，你错了哪些题？”
　　唐忆杉另一只手从桌肚里掏出试卷，拍在课代表脸上：“自己看！”
　　她刚趴下，又听见一个声音。
　　“你好，学习委员，刚才老师讲的那道题我还是不太懂，可以再给我讲一遍吗？”陆回小心翼翼地问。
　　“嗯，可以，哪道题？指给我看看。”陆回伸手指了指作业上的一题。
　　唐忆杉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段文字。
　　“这个是知识点，还有不懂的可以再来问我。”唐忆杉左手递出笔记本，右手撑着脑袋。
　　这会儿也睡不着了，唐忆杉站起身，往教室外面走。
　　她揉了揉眼睛，一抬头看见李长键站在面前。“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李长键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怎么说呢，篮球队还差几个做后勤的，想每个班匀几个，正好轮到你们班了。我跟你们班主任说过了，找几个脾气好点的。”
　　李长键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别把你们班那个李寄予找过去啊，我怕她跟李娜打起来。”
　　唐忆杉乖巧地点了点头。
　　回到班上，唐忆杉站在讲台上想了想。
　　如果去的话，就能比别人多睡一会儿，在车上睡。我真聪明。
　　唐忆杉把这件事通知给班里女生。盛誉转到她面前：“杉杉姐，我可以吗？那儿有一八五帅哥吗？”
　　“有吧，一个在一号楼，一个在二号楼。不过老师说了要女生，你去不太合适。”
　　“哼，服了。”盛誉扭着腰走回了座位。
　　张阳翘起二郎腿，对着盛誉挑眉：“你咋这么骚啊？我要是你，至少伪装得像个男的，不然知道的不说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做完变性手术呢。”
　　盛誉抱起胳膊，勾起嘴角：“怎么，张大公子这是关心我？我再骚跟你有什么关系？怕不是上次我英雄救美冲撞了你，在这儿膈应我吧！”
　　张阳的同桌拍着桌子：“你们俩别吵了，有啥好吵的，一个一身汗馊味，一个整天扭腰摆胯，别说，还挺般配。”
　　盛誉和张阳异口同声：“就你话多！”
　　班里副班长提出质疑：“为什么要到重点班挑人做后勤，找体育部不就行了？”
　　唐忆杉：“不能什么事都让体育部干吧，体验一下生活嘛。你们不报我报，我打头阵！”
　　副班长：“我们就不用了，以后有的是福气享受。倒是你去体验体验，以后怕是没机会了，你本来就是被人伺候的命。”
　　唐忆杉：“大家别这样嘛，都是同学。再说人家是为学校争光，我们脸上也有光。”
　　说完，唐忆杉自己都觉得有点圣母。
　　副班长：“拜托，应该找人来伺候我们才对。找尖子生去做后勤，你不觉得很离谱吗？”
　　唐忆杉：“学校就是这么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其实我也觉得挺离谱的。”
　　陆回慢慢走到唐忆杉身边。
　　“学习委员，我可以的，我力气比较大，你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吧。”
　　“好，你可以叫我唐忆杉，或者忆杉。”
　　陆回点了点头。
　　副班长满脸不屑，不觉得陆回是好心，反倒觉得她很绿茶。
　　陆回自己也能感受到，这位才见一面的副班长对自己充满恶意。
　　一整天，唐忆杉都像被抽走了力气，浑身没劲，只想睡觉。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回家，一进门就被刚旅游回来的戴宇吓了一跳。
　　“爸爸，你在家呢，吓我一跳，妈妈呢？”唐忆杉拍着胸口说。
　　“你妈妈去公司看看，马上就回来，不用担心。”
　　唐忆杉跟戴宇打了招呼就上楼睡觉，再待一秒，她就要瘫在地上了。
　　可一躺在床上，手就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机。
　　消息列表空空荡荡，点开对话框，一条新消息也没有。
　　于是唐忆杉主动给林唤桉发了一条：
　　过几天比赛就要开始了，你注意身体，别受伤。期待你在赛场上的表现。对了，忘了跟你说，这次比赛李老师找了一群人一起去，当然也包括我。
　　林唤桉在家睡了一整天，状态和唐忆杉截然相反，可依旧昏昏欲睡。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立刻被烫得缩了回去。正巧林唤凡回来了。
　　林唤桉对着他喊了一声：“哥，我好像发烧了。”
　　“啥？我看看。”林唤凡鞋都来不及换，赶忙走到床边，把体温计递给她。
　　“多少度？实在不行带你去医院。”
　　“38度，没事，睡一会儿就好。家里有退烧药吗？”
　　“等着，我去找找。”林唤凡在外面手忙脚乱地翻找。
　　又跑到冰箱里翻，终于找到了。
　　林唤凡仔细看着说明书，一边拆药包装，一边拿水壶兑热水。
　　小心翼翼地端到林唤桉手边。
　　“你这手能行吗？要不我喂你吧。”林唤凡走进厨房拿了把勺子。
　　林唤凡一勺一勺喂她：“你啊，刚被妈妈带回来的时候就一点点大，现在个子都快赶上我了。”
　　“你记错了吧，我刚出生八斤多，跟小猪一样，你说的那小猴子是谁我都不知道。”林唤桉比了个八的手势。
　　“就你会说！小时候哪回生病不是我照顾你，林勇中那个混蛋看过你几次？”林唤凡放下碗，略带怒气地说。
　　“那我以后叫你爹，管他叫哥行不行？”林唤桉躺下来，用被子遮住脸。
　　林唤凡几乎能猜到她被子里的表情，挥挥手起身走出房间，关了灯。
　　林唤桉轻声感叹：“这药药效真好，刚喝下去头都不晕了。”
　　可药效刚上来，社交软件的提示音就响了。
　　林唤桉压着怒火，在心里暗骂：“他妈的！”直到看见唐忆杉的头像框，“算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林唤桉看了看唐忆杉发来的文字，还是一个小时以前的消息，现在才收到。
　　林唤桉心想：我得去换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