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你在玩我吗 逃避 ...
-
德斯特雷亚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完的后半程,也不记得是从谁手里领到了这个只有观赏作用的奖章。
白塔在这上面倒是舍得花钱,从第一到第十是十对完全不同的异形奖牌。
他和向导拿到的属于第一名的这一块,是两个开心的精致小人,一个正把另一个抛上天。
好讽刺。
德斯特雷亚有点想不通他家向导在想什么,在星舰启航时又收到一个都快成了例行公事的吻,就更想不通了。
他想不通情绪气息平平淡淡毫无波动的向导怎么能开口说出来那样的话。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从迈进那间店的大门一直到出来都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戴维尔真的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哨兵靠在椅背上,不太想看到对面的向导,仰头闭上了眼睛。
结果脑子里还是只剩下向导像是故意在人前以羞辱的方式拒绝他的那一段。
麻烦的匹配度。
德斯特雷亚觉得自己该去另找一个包间好好想想。
想清楚向导是不是带着恶意,想清楚戴维尔在他面前到底有几句实话。
也想清楚,他和他的向导如果真的不能成为让彼此都舒服的伴侣,他们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继续合作下去。
又或者……戴维尔真的对他抱有恶意。
德斯特雷亚并不愿意这么去揣测向导。
但从游戏结束后就再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甚至是要求的戴维尔,偏偏挑了一个有围观者的时候拒绝他的询问,还是以一种遵守了他自己的承诺但换了种同样很难听的话的方式拒绝的。
哨兵睁开眼睛,转头往舷窗外看。更糟心的是他还渴望着问清楚向导到底愿不愿意接受他这些不算小的毛病。
戴维尔好像是愿意接受的,所以在适应了一段时间后连表示不爽的情绪气息都没有了。
戴维尔又好像是不愿意接受的,所以碰上了这次难得的时机就要报复回来。
德斯特雷亚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不该这么想戴维尔的。
也不是没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这次太蠢才换来了戴维尔真情实意的困惑。
可是哨兵完全没有印象什么时候收到了向导关于前方的比赛路段换成了雪原的报告。
戴维尔当然发现他家哨兵的状态又开始不对了。
虽然由于频频走神直到亲吻时才发现。
不过哨兵的情绪气息稳定,精神图景里也没多出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戴维尔也就默认他家哨兵是在不满他在比赛里的分神。
这点矛盾还是好解决的,只是不好在星舰这种有着太多眼睛的公共场所里解决。
戴维尔很相信他家哨兵,相信他家哨兵在正事上足够明事理。只要能让哨兵也看到他的精神体不是一只正常狐狸,绝对够了。
当然,自己的哨兵还是要自己哄的,哪怕不看在计划可能又要重头再来的份上,戴维尔也会让自己表现得更听话去哄好他家哨兵的。
要是能顺便让计划歪到备份上,就更好了。
戴维尔当然不指望着德斯特雷亚被压制了十多年才养成的糟糕性格能不痛不痒地顺着计划调整成正常样子,这个计划只是说起来好听,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可行性。
他还是更喜欢不能拿出来说的备份计划。
也更有信心。
只要哨兵愿意配合一次。
德斯特雷亚以为自己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跟向导和平共处直到哪一次再进入一个恰好的污染区在巧合下认真谈一谈。
可是进了家门的向导又变成了他熟悉的、听话的样子。
主动把衣服放到了清理刺激源的机器里,主动去用了喷淋装置,甚至没什么犹豫地接过了自己试探着递过去的他以前说了讨厌的衣服。
回了家的向导又变的听话了。
德斯特雷亚摔上了浴室的门。
只是浴室里那些有限的工具,无论是会带来窒息感觉的喷淋装置还是冷水淋浴都不能让他重回冷静。
哨兵只裹了条浴巾又冲了出来,站在床脚看着依旧听话已经躺去了自己那半边等着关灯的向导,问他:“戴维尔,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
连情绪气息都是迷惑的向导让德斯特雷亚更气了。
他抓着向导的脚腕,一使劲把人拉来了床边又松开,看着向导的眼睛,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戴维尔,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会不会满足我的要求只是一场由你掌控的游戏吗?”
哨兵的这张脸,从下往上看的时候确实更漂亮一点。生气时下压的眉毛和冷淡的眼神,让这张脸更符合向导的喜好了。
戴维尔被勾着恍惚了一瞬,立刻回神,认真回答他:“不是游戏,没有游戏。我不会在征求你的意见之前玩这些,并不适合在日常生活里玩的游戏。”
“那你为什么唯独要在那些工作人员的面前羞辱一样的拒绝我的提议?”德斯特雷亚这一次可不会再轻易相信向导了,他必须问个明白。
戴维尔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拒绝了什么,但也不清楚怎么就跟羞辱挂上了勾。
是他懒得多说干脆自己去挑全了装备的举动?还是他没有确认就擅自认为不可能的挑战?
向导选择先确认后者:“所以你真的打算用这场比赛去试试极限在哪吗?”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前边是雪原?”
向导闭了嘴,摸着脖子往后坐了坐,不确定道:“我留在你那里的精神触手,没有共享其它精神触手收集到的信息吗?”
向导从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德斯特雷亚也犹豫了,努力回想着自己当时的状态。
是不是他也在为了走神的向导走神,没关注到早都适应了的精神触手送来了什么新消息?
两个人都没有明确的记忆,这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哨兵不再揪着这一点,转而问向导这些听话的表现是不是都是演出来的。
戴维尔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你不喜欢吗?”
德斯特雷亚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有恶心的感觉,明明向导的表情动作还有情绪都没不存在像那些人一样的恶意。
哨兵的喉头动了一下,后退半步,对他的向导说:“抱歉,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向导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吵架都没吵清楚的时候放他一个人去冷静,跟在哨兵后边以一个合适的速度“追”到了浴室门口。
戴维尔在关上的浴室门上敲了两下,没有更冒犯的举动。
“德斯特雷亚,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只是拒绝,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在羞辱你?”
水声响了五秒又停,哨兵的声音贴着门响起:“戴维尔,我不是傻子。那你能解释为什么在家里什么都听偏偏到了外人面前以问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说法拒绝我吗?”
向导哪怕走神了一路也还是能想起来那间卖装备的店里是有着几个店员的。
这没有什么狡辩的余地。
“对不起。”
向导的道歉很诚恳,哨兵没有把圈到了手腕上的真诚又懊恼的情绪甩下去。
但向导之后强行做出的解释就很令人讨厌了。
“首先,关于在家里听话的事。我承认我有感觉到你对掌控这些生活中的小事有着极大的乐趣,我想配合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让你开心,也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至于在外人面前……是我忽略了他们,也是我忽略了你会不会有什么感受。虽然听起来很难接受,但这确实有一大部分是因为我在分心想着小狐狸。就像第一次在污染区里,我专心在别的事上,就会,口不择言一样。”
德斯特雷亚也敲了两下门,笑着问他家向导:“你嘴里有句实话吗?”
戴维尔不接受这种指控:“绝大部分都是实话,至于罕见的那一点,是一些需要修饰后才能说出来的实话。”
德斯特雷亚拉开门,浴巾还在他身上,连褶皱都没多少变动。
他跟向导面对面站着,笑得令人心惊。
他问向导:“那你说说,需要修饰才能说出来的实话是什么?”
按照戴维尔的计划,这可是要到计划最后一步才会有的对话。
不过提前来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换个地方说?”向导伸出手。
真要谈这些,他得换一个让哨兵不会再有机会藏起来的地方说。
德斯特雷亚很想听向导藏着的那些需要被假话包装的实话都是些什么,但他现在并不想跟向导牵手。
本来就是为了向导才学会了放出来的狐狸尾巴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戴维尔抓着尾巴尖把人赶去了床上,没放手。
有尾巴在手里,倒也不用把哨兵堵在墙角不太体面的聊天了。
向导没让他的哨兵等太久,跪坐在床上,维持着一个方便抓人的姿势,说:“我确实是很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会想要安排我的生活呢?”
向导还是做不到直接戳到哨兵最难堪的地方问他为什么会执着于在伴侣关系里、在生活的一件件琐事上、在吃什么穿什么吃饭的盘子放在哪个位置上抢夺权力,却总是放弃正儿八经的权力,比如他的小队长。
他只能把这个问题歪曲到控制欲上。
也不算是假话,毕竟最早想问的确实是这个。
但只是这一个擦着重点过去的问题,都足够让他家哨兵红着耳根局促不安想逃避了。
安抚和鼓励的气息在哨兵的身上围了很久很久,才换来了一句仍旧算是逃避的话:“因为你是我的伴侣。伴侣之间,就该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