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48、得寸进尺 现在再给这

　　多棒的时机。

　　安全的、无人打扰的环境，抱着爱人深情对视许下一些令人心神荡漾的承诺，接下来就该在轻吻里呢喃一些平时不敢坦诚的心事然后做些成年人会做的事了。

　　但在戴维尔承诺至少今天自己不会再说任何一句专门气人的话之后，他只得到了他家哨兵凑上来奖励一样的浅尝辄止的亲吻。

　　没有任何情欲，没有任何暧昧的气氛，他家哨兵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半秒都没有，兴冲冲地退开就要拉着他先去夜市的街上踩个点。

　　戴维尔的虎牙有点痒，提醒了自己三次哨兵的精神体还没醒，勉勉强强压回去快要溢出来的怨气，遵守今天的不能拒绝的游戏规则，跟在哨兵身后离开了这个一点用处都没发挥出来的旅店房间。

　　向导的情绪气息都快跳出来打他一顿了，德斯特雷亚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想要什么。
　　更何况，他自己本来也期待着什么时候能跟他的向导更进一步。

　　德斯特雷亚可没有那些奇怪的非要熬过一年的磨合期才会深度结合的坚持，他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更进一步应该发生在一个合适的时机。

　　或者随便什么时候，但不能是现在这样正玩着一个一不小心就要出事的尴尬游戏的时候。

　　德斯特雷亚承认他有点后悔提起赌注了，这个二十四小时不能拒绝的游戏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玩。

　　戴维尔只气了一会就放过了自己，要是哨兵真觉得现在还不适合适的时候，这个输出去的赌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夜市就在旅店对面，占据的是一整个回字形的街区。被围在中间的二层小楼大概是个什么管理部门，楼下整整齐齐的小摊小贩面朝外边的道路围了一圈，保证了有任何意外发生时顾客都是最容易撤离的一方。

　　戴维尔看看这个造型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冲突不少的地方，摸出来通讯器重新查阅了一次哨兵向导与普通人发生各种程度的冲突时要扣多少积分。

　　“这东西没有固定数额的，全看议会当时的心情怎么样。”
　　德斯特雷亚能看到他家向导又在论坛里查找什么东西，盯着看了半分钟，看着向导进进出出十多个帖子都不满意还是又开口说了点议会的坏话。
　　他还说：“或者，要是不巧碰上了议会在忙，那扣积分的事没准就推到一两个月后再推到一两年后，然后没人记得，直到什么时候换届对账的时候可能再被拉出来补上一些空缺。”

　　“所以，白塔所谓的管着哨兵向导所有的事务，是指的除了积分、功勋还有星币的发放和扣除以外的所有事务吗？除了借书。”

　　“差不多，像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冲突，议会只负责找个对应的法律看心情扣点积分，但闹事的哨兵向导还是会被白塔带回去做一些面子上过得去的思想教育的。就算你不是从白塔毕业的哨兵向导也一样。”

　　奇妙的分工。

　　这里的夜市没有固定的开放时间，什么时候太阳落山了什么时候开始。

　　戴维尔看了一眼那个离落山明显还有段时间的太阳，问哨兵接下来去哪。

　　“去吃个晚餐？这里有家哨兵开的餐厅，不需要我们坐到包间里去的餐厅。”

　　向导很明显精神了一点，但他的嘴上可不会承认：“你是在问我吗？我怎么记得我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力呢？”

　　德斯特雷亚被逗得笑了一下，但看着他家向导认真的样子，又开始怀疑被强调了这么多次的不会拒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在里边。

　　道歉？暗示？暗示他可以提一些更过分的要求，还是暗示他只此一天？

　　德斯特雷亚拉着人换了个方向，语气尽可能轻松地说：“走过去吧，我今天已经坐够交通工具了。”

　　“可以啊。”
　　戴维尔坚持愿赌服输，哪怕怀疑哨兵的状态适不适合来一场徒步也只会暗中小心着哨兵的状态，拒绝的话是一定不会说的。

　　就是他家的哨兵不知道是不是想试试他能忍到什么程度。
　　刚出发先是拉着他一起去太阳下走，说什么他的日照时间不足正好补一补，没走多久又说太阳太大拉他去了树荫下。等到半途戴维尔买水的时候强调了一遍不能喝凉的，后半程更是一会挑刺他的走路姿势可能会伤到关节、一会又说医疗中心还算好用他开心就行。

　　向导相当好脾气地忍了下来，甚至还表现出了颇有兴致的样子，像是在好奇哨兵还能提出什么荒唐的要求。

　　戴维尔怎么可能真有这么好的脾气，他只是在不愿意认输的同时刚好想起来一点科切夫人的叮嘱。
　　“放任他在家庭生活中当掌权的那一个是很难的，你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的不满，不然他是没有办法让注意力离开这一小块地盘的。”

　　戴维尔决定更进一步，不光不会表现出来不满，他甚至都不会让哨兵察觉到他在忍耐。

　　可惜浑身都写着好玩的向导在德斯特雷亚看来就是在无声地提醒：“反正只有一天，你说什么我都会愿意哄哄你的。”

　　哨兵略微有点难过，但也放任自己越来越过分，企图让24小时结束后的向导还能保留一点听从安排的惯性。

　　从头挑剔到脚，命令一会一个样，是在刻意强调这是一次赌注换来的游戏，也是在麻痹向导的情绪。

　　德斯特雷亚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坏过，他居然会希望向导在这一天里被折腾烦了之后哪怕再被安排穿什么衣服也下意识地接受。

　　但那些万一会存在的场景太诱人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控制自己。

　　戴维尔在这家餐厅的第一顿晚餐也由哨兵全权负责，德斯特雷亚当然不会让向导跟他一起“饮用”晚餐，但圈出来下单的那些十分干净的食物也确实跟向导的饮食习惯相去甚远。

　　放在平时，向导这时候应该会扔出来一团又一团不爽的气息然后要回菜单重新点单，但今天的戴维尔只是愣了一下就没了反应，连给出些情绪都吝啬。

　　德斯特雷亚看看自己的向导，重新叫了菜单又加了些符合向导口味但同样清淡的菜。

　　戴维尔好像知道他家哨兵怎么会表现得像个木头一样了。
　　太有分寸了。
　　就好像这条赌注不是他提出来、不是他答应履行而是被人算计着不得不做一样。

　　被管束得太乖的哨兵，或者，是依旧没什么安全感觉得会被抛下的哨兵。

　　戴维尔不确定他家哨兵是哪一个，也很可能两者都有。

　　好在，这两种情况对应的解决方法出奇的一致。

　　戴维尔只是在热闹的过分的夜市里趴在哨兵耳边问了一句：“我能申请喝杯奶茶吗？全糖的。”

　　德斯特雷亚一点点红起来的耳尖、轮换着蹦跶的激动和尴尬还有藏了太多欲念躲闪的眼神都在告诉戴维尔，他找对方法了。

　　“可以，但只能喝一口。”

　　也不知道哨兵是不是被哄开心了才会松口。

　　戴维尔挤在街角的人群里抢到一杯怪味奶茶，没让哨兵看到杯子上的标签，借着另一条街上有人打起来的机会拉着哨兵离开了这个完全不适合哨兵逛街的地方。

　　“听觉视觉嗅觉触觉都调低，这次居然不会觉得太难受了吗？”

　　“原本也只是五感同时调低才会不舒服的吧？”德斯特雷亚有点想不起来了，那次糟糕的经历给他留下来的唯一的记忆就是不能被同时调低五感。
　　至于具体的感觉，哨兵不会让自己记住的，那太影响他精神域的稳定性了。

　　怪味奶茶足够难喝，一小口就足以让戴维尔补全今天味觉没接受够量的刺激。

　　顺手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向导收获了一个哨兵诧异的“居然这么听话”的眼神。

　　不好说是好是坏。

　　进了房间才被向导恢复一些感官的德斯特雷亚没能发现照例先去洗漱的向导吃了什么怪东西，但一下午一晚上都异常配合的向导也让他生出了想更过分一点的心思。

　　戴维尔闭眼坐在床上等着哨兵擦干他的头发，他家哨兵这次的动作急躁了不少，有点他自己随便扑腾两下的感觉了。

　　“你是终于发现这种短发不用细致擦干也可以了吗？”

　　“不是，”德斯特雷亚换了块干燥的毛巾，“只是我们的睡觉时间马上要到了。明天要是能早点回来，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八点五十八。
　　戴维尔看到通讯器上的时间甚至有点想笑。
　　难说是不是被气的。

　　“出来休假也要九点睡觉？”

　　“不可以吗？”

　　戴维尔把辩解晚上的时间有多美好的话吞了回去，还是那一句：“今天你说了算。”

　　哨兵把毛巾扔回了浴室里，拿着通讯器坐回床上等着到点关灯。
　　用着带了点委屈的声音问向导：“那以后是不能这么早睡觉了吗？”

　　戴维尔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24小时里问出来这句。

　　咬牙切齿地说了声可以，向导在一片黑暗里听到了他家哨兵没忍住的得意的笑声。

　　……现在再给这个24小时不拒绝的游戏加上点额外规则好像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