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43、改主意 “还是把这

　　留在这里。

　　戴维尔承认他确实期待着这些人能快点把他们两个都当成污染物驱赶走。
　　他家哨兵一共只给了五天时间，五天，在这个麻烦的污染区里找到那位真正的污染区主人聊一聊套套话再达成一些协议或者把人绑出去都不一定够用。现在还要先甩开这点任务目标全在他和哨兵身上的小队队员，时间就更不够用了。

　　可是，向导这句挺过分的问题，完全没能获得应有的效果。

　　怀特的脸上是被破坏了节奏的烦躁，霍亚打着哈欠浑身上下写满了无聊，那位原来是后勤兵的哨兵一直在关注着周边像是想找一个能悄无声息离开的空缺，另两个小队里的哨兵倒是还算敬业，还在盯着戴维尔看，就是眼神放空，已经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而对面的假哨兵，更是就差直接问出来“你怎么能直说”了。

　　那些初出茅庐寡见少闻为这个污染区提供了足够掩人耳目的大量击杀记录的向导哨兵，当然也不是假的。
　　只是今天小队里的这些，议会送进来的两位、白塔送进来的一位、军部送进来的一位，还有两个不知道被哪送进来但很明显不排斥这个污染区的哨兵，就没有人不清楚这个污染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的。
　　或许霍亚之前不清楚，但那位好心的向导应该也讲给他听了。

　　现在，只剩下怀特找来的两位看客十分配合地做出了惊疑的表情，还戏瘾上身地扬声问了句：“什么叫留在这里？！”

　　怀特看起来更烦了。
　　戴维尔看到他左手的小指和食指勾了勾让那两个客人的身形再一次变得若隐若现，也看到他转身回去看了一眼后又动了动两手的中指把这两位再一次拉了回来。

　　短时间内拉着两个人来回换地方的空间波动可不小。

　　戴维尔知道要如何把他家哨兵拉回自己身边了。
　　感谢辛勤的怀特。

　　接下来本该又回到怀特出声找麻烦上的，偏偏这里还有一个没多少机会的假哨兵。
　　难得有人递话，他哪还管会不会得罪旁边那位看起来背景不小的怀特，只想赶紧问清楚戴维尔还打不打算端了这里。向导要是不动手，那就要轮到他动手了。

　　可惜他就是一个临时接了划算任务的哨兵，没怎么学过套话，为了赶在别人之前开口，能找出来的最合适的表达就只有：“留在这里还用翻译吗？要么是我们的向导先生打算看心情清理队伍，要么就是他觉得这里的污染物比他的哨兵好玩，好玩到让他打算放弃自己的身份？”

　　怀特闭了下眼睛。他拿到的任务只有踢掉哨兵，可不是连着向导一起踢出去。
　　只会坏事的假哨兵有点麻烦，但看看身后那些只会看热闹的东西，他也找不到第二个还能打配合的人。

　　假哨兵的身形若隐若现了一会，也被留了下来。

　　戴维尔看足了热闹，刚巧借着这个机会把哨兵抓到了自己这一侧。

　　怀特果然可以发现。

　　但向导留给他的只有两句话了，一句是谢谢，另一句是：“看好时间，别出去的太晚了，我和德斯特雷亚就不等你们了。”

　　德斯特雷亚总算闻到自家向导的情绪气息了，一点点紧张和兴奋，还有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放松。

　　他的向导好像又藏了好多东西不说。

　　向导的精神触手还缠在身上，德斯特雷亚被拽着走了一会，等到能闻到的情绪气息重新变成大部分的警惕才放小狐狸出来拍了拍绑着自己没有一点放松意思的精神触手。

　　“好歹把我的手放出来吧？这个污染区已经安全到能让你带着一个没法战斗的负累逛街了吗？”

　　自家哨兵的情绪里卷进来一点烦乱，大概是又烦他有话不好好说了。
　　戴维尔闻到了这种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的味道，依言把人放了出来，但没等到哨兵再开口，反而倒打一耙：“怀特有跟你说过这个污染区是他的吗？”

　　“什么？”
　　德斯特雷亚没从自家向导的脸上看出来开玩笑的意思，他也不觉得向导会在这里随口胡说。

　　“有人告诉你的？还是你见到怀特跟什么人接头了？”

　　看，多有效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戴维尔用指尖勾了勾这些熟悉的怀疑的情绪，留了两条精神触手松松垮垮绕在哨兵身上，一点愧疚都没有地说：“许愿之后见到的一位污染物女士，说这里属于一位也放贷且被称呼为老威尔的人。”

　　“脏地方的老威尔？”

　　“我没见到人，判断不出来。”

　　德斯特雷亚被绕了两圈，反应过来差点气笑，问戴维尔这跟怀特有什么关系。

　　“他的精神体，那只巴掌大的小奶狗不也叫威尔么。”

　　奇妙的对话。
　　哨兵只确认了一件事，他的向导，他家这位神神秘秘的向导很可能真是从哪个东方血脉传承家族里的偷跑出来的。只有他们这么在乎同名。

　　“戴维尔，”哨兵的语气和他的情绪一样无奈，“我们没有那么多可选的名字，别说有狗跟你名字相同了，认识的人稍微多一点，大概率有可能在某个人打死的苍蝇记录册上找到你的名字。”

　　向导笑笑，要跟他打赌：“你猜我们等等找到的，是那位老威尔还是带着威尔的怀特呢？”

　　德斯特雷亚把躺在肩上的精神触手换了个方向，问他：“赌赢了有什么好处？”

　　向导想使坏的时候总是光明正大地在情绪里提醒，哨兵偏偏吃这一套，哪怕一次次被算计到下一次也还是同意。

　　戴维尔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凑近了一点小声道：“二十四个标准时不许说no。”
　　精神触手在哨兵的脸上蹭了蹭，暗示得相当明显。

　　看来这个污染区是真没什么危险了。

　　德斯特雷亚收回了对霍亚的担心，也省去了在向导这里旁敲侧击能不能带着霍亚一起出去的麻烦，在周围有点晃眼的云层上扫视一遍，答应了他：“可以。”

　　戴维尔才不信有那么多巧合能发生在身边，笃定自己会赢，分心想了好一会这么好的机会要怎么用才安分下来，专心处理精神触手送回来的乱七八糟的画面。

　　向导身上漫出来的气息闻起来有股难言的恶心，德斯特雷亚扶着肩膀上的精神触手往后躲了点，问他看到什么了。

　　戴维尔没直说，反问他：“之前那个人告诉你的，是他们偷来了种子？”

　　“差不多，原话是他不知道那些人从哪偷来的种子，但他们一定会为年底的盛会献上大礼。”

　　戴维尔抓着哨兵的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蹭了蹭，没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只说：“他们偷来的可能不光是种子，还有种子的制作方法。这破地方不卖给议会好像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德斯特雷亚疑惑了一下：“我们，本来不就是来处理掉这里的？”

　　向导沉默了一下，问哨兵：“你有幻想过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有，”德斯特雷亚拒绝跟他的向导撒谎，但也不想在这种没什么隐私的地方说出来，“你很好奇吗？”

　　戴维尔也不是非要他的答案，自己回答了：“我比较希望在我退休以后哨兵向导可以不再是什么危险的身份。能力强大又合适就来当个作战单位我没什么意见，但我可不想享受着退休生活的生活还不能随意地使用公共交通系统。”

　　向导的表达很隐晦，但德斯特雷亚听懂了。

　　“你原本还打算跟他们合作吗？”

　　戴维尔把藏了一路的额外邀请交代了出来：“议会的流言有听过吗？三家都想让我在这交个投名状。”

　　德斯特雷亚都不知道自己的向导什么时候跟他们牵扯上的，明明向导一直在身边，也只跟着他一起接了一份议会的额外任务。

　　“那你现在？”

　　“还是把这端了卖给议会吧。让那两家竞价收。”
　　向导的精神触手还翘起来比了个一定可以的姿势，被不想说话的哨兵压了回去。

　　“向导先生不打算再谈谈了吗？我刚才还送了你那么大一个消息呢。”
　　污染物女士站在左前方的云上，换了一顶渔夫帽戴。她旁边还蹲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猴子的男人。

　　刚才还在恶心仪式里的一男一女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精神触手还没抓到新的空间波动。
　　戴维尔只能猜这片云就是他们的老巢，只做了扭曲视觉的防御。

　　向导想了想，问她：“你们取过几次种子了？”

　　污染物女士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开口却不是什么好话：“数的清吗？没什么能耐的研究员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什么神迹，从去年到现在，废了那么多没用的哨兵向导也没抓出来第二颗种子。”

　　果然不存在什么误会。

　　戴维尔遗憾地表示：“那确实没什么好谈的了。”

　　猴子男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另一片云上，戴维尔一说完没什么好谈的，这两个人的身后都显出来不少虚影。

　　两边的虚影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来一点人形，眨眼间重合又分散，围着戴维尔和他的哨兵组成了一个标准的半圆。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开口的顺序要求，叠了几十层的“留下”“加入”荡在云层上，像是什么恐怖祭祀的场景。

　　向导顿了顿，撤走了绕在哨兵身上的精神触手，一步步迈向人群，挤进去，又在人群里转身回来，对着哨兵伸手呼唤：“来。”

　　像是真被影响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