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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坦诚 得偿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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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他?
好荒谬的问题。
但戴维尔和他的哨兵错位了一周甚至不止一周的思路总算在哨兵可敬的诚实下对上了那么一点。
向导甚至有点感激,感激德斯特雷亚没把这个问题憋到要跟他说分手的时候再问出来。
戴维尔没再控制自己的情绪,荒唐恼怒难以置信并着被挤压到只剩下一点的真诚和庆幸跟着略显质问的话一起冲了出去:“德斯特雷亚,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好人吗?很像一个会体贴血包、会照顾工具的好人吗?”
这话也没比之前那句不想陪他玩恶心游戏的好到哪去。
可德斯特雷亚就是生不起怒气,还得摁着翻起来的那点美滋滋的酸意,装出来凶狠趁着机会问个明白:“那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对你的亲热有反应?你真喜欢我,你能在触碰我的时候不漏出来一点情绪吗?”
“因为,”戴维尔也站了起来,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吓一吓他的哨兵出口气,“如果我不装圣人,不压抑自己的情绪,你早就被我吃干抹净了。”
向导到底还记得哨兵还没恢复好的精神屏障,拽着人家的领口恶狠狠地拉过来也只是在他的嘴上咬了一口。
“德斯特雷亚,我们这么高的匹配度,我要是不喜欢你,才不会忍到现在。”
向导说话时喷出来的热气好像还留在脸上,脑子空白了一瞬的哨兵下意识退了半步,还拽平了被蹂躏过的领口。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麻麻苦苦的错愕的气味了。
不怎么好闻,但挺解气的。
德斯特雷亚憋着笑,趁向导发蒙上去偷吻了一下。
还说:“连亲都不会,你学的那一堆情侣相处小技巧里没教你吗?”
哨兵压着嘴角假惺惺地抱怨了一句,一抬眼对上向导沉黑的眼睛,打了个激灵,这回真的后退了半步。
今天的意外已经够多了。德斯特雷亚眼神一转生硬地换了话题:“你觉得这次出去后还会有新的卧底被送进来吗?”
哨兵放出来的心虚的气味在鼻子下来回流窜,戴维尔不知道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不过确实有用。浮躁翻滚的心绪被浇灭,向导重新坐了回去,顺着哨兵的话回答:“不好说。不过你想有的话,我可以再钓来几条。”
德斯特雷亚也坐了回去,没像刚才一样坐得那么远,但也没敢凑得太近。
“别钓了吧,小队天天大换血,那是要被所有哨兵都拉黑的。小心以后找不到人凑数出任务了。”
哨兵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哪怕说着这种话都像是睡前的闲聊一样。
戴维尔一时竟想不起来哨兵上次这么放松是在什么时候了。
“对不起。”
向导突然道了声歉。
“嗯?”
“我应该早点问问你的。”
德斯特雷亚说不上自己现在是气愤还是无奈,放任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裹住了向导,也放任自己开口:“你想提早到什么时候问?”
戴维尔还真知道,他好好反思过了。
“提早到我们第一次从污染区里出来的时候。提早到,我刚意识到我说了什么话的时候。”
“这算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是有这么个词吧。”
哨兵笑着嘀咕了一句,没让戴维尔回答,又问他:“你其实是讨厌我提那么多要求的,对吗?”
现在找存在感的情绪气息不是心虚了,是忐忑。
向导没法当作没闻到,也不能再装作不存在这个问题。刚缓和一点的关系还经受不起艺术加工后的说辞,无论是哪种艺术加工。
戴维尔只能尽量用一些不那么过分的词去描述哨兵管东管西还总替他做决定的行为:“我确实不喜欢条例以外约定俗成的管束。但我能接受。”
可是卸掉了沉重情绪的德斯特雷亚已经重新长好了脑子,听得懂这些话外之音。
他抓了条向导的精神触手使劲握了一下,咬牙切齿地挤出来一句:“所以,你还是认为,我在跟你玩什么恶心的daddy游戏?”
“……差不多,”向导尽量不那么尖锐地实话实说,“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要插手,也不能只怪我思想不健康吧?”
哨兵哽了一下,不再争这种行为该叫什么,他换了一串问题。
“但你说,你接受。”
“对。”
“晚上九点要睡觉可以?”
“可以。”
“带回家的东西都要清理刺激源?”
“我接受。”
“饮食干干净净,训练按照现在的计划走,还有你对精神触手控制的练习?”
戴维尔沉吟了一下,小声问他:“这些能慢慢商量吗?”
德斯特雷亚不说话了,装着从向导那学来的又期待又头疼的样子,也等到向导想开口时候提前截断了他:“那就慢慢商量吧。现在的我可能还没办法让我的向导放心吧。”
自己造过的每一个孽好像都会回到自己身上。
戴维尔搓搓指尖,嗅着那些跳跃的情绪气息,无奈道:“那也可以先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霍亚选的这个污染区确实不错,至少他们三个都如愿以偿了。
哨兵意外收获了一个至少好好说了一次话的向导,还有看着航线的亲吻,虽然只有浅浅的一下。
向导则是如愿收到了新的三条退队通知和不再被监控的哨兵的家以及通讯器。
而霍亚,德斯特雷亚向他保证了至少会有两周的假期。
积分富裕的哨兵们一点也不急着训练,霍亚更是直接把训练室的预约时间调整到了两周后才开始。
德斯特雷亚试图更过分一点安排向导训练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还换成了他苦哈哈地陪着向导尽量多吃一些人类应该食用的晚餐。
哨兵盯着碟子里被煎过的鱼肉如临大敌,戴维尔没他那么过分,非要让他现在就换成正常的食物不可。
把碟子拖到自己面前,再把哨兵那一碗糊状物还回去,向导还找了个话题帮他放松放松转移一下注意力:“你们哨兵的精神屏障真可以变成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吗?”
“不可以,”哨兵收回去又开始撒欢的情绪气息,放下了勺子,“哪怕是废掉了自己五感的霍亚也做不到让精神屏障密不透风。”
德斯特雷亚学着白塔里的老师讲了讲精神屏障跟哨兵五感敏锐度的关系,被向导有点无奈的气息蹭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闭上嘴,盯着向导看了一会,问他:“是这次的几条鱼里有这样的哨兵吗?”
“不止是这次。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哨兵想进来干点活。”
德斯特雷亚点点头,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向导盘子里的煎鱼吃下去,又问他:“我现在比较希望你能把有事直说的美德保持的久一点,可以吗?”
哨兵没放下手里的叉子,像是他敢说一句不可以就要再克扣一点食物一样。
戴维尔都有点想用这种方法骗哨兵多吃两口正常食物了。
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装成正经的样子保证了一下:“我努力。”
德斯特雷亚也没强求,把话题翻到上一个,搅着自己难以下咽的晚餐为向导讲述了一个更麻烦的群体。
“哨兵里边有一部分不太一样,他们有时候会被称作人造的哨兵。”
“人造的?”
“被认为是人造的。”
德斯特雷亚敲敲向导的手指,要了一条精神触手出来,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个结实。他又开始去搅他那碗晚餐,语气和散落的情绪气息倒还算正常。
他说:“这些哨兵都有着实验室经历,成为哨兵后又抹掉了以前的身份。他们的五感只比普通人强一点,还有着正常哨兵不会有的密不透风的精神域屏障,在一些不那么友好的场合下就会被分出来称作人造哨兵。”
“听起来像是实验失败的产物。你们哪个机构可能想试试能不能通过牺牲五感敏锐度换来一个永远不会发狂暴动的哨兵。”
“那这应该是个很可悲的机构,他们甚至没法从白塔共享一点基础知识。”
哨兵又拉着精神触手在手腕上缠了一圈。
戴维尔收紧了一点精神触手,试图换一个远离实验的话题:“他们是因为能力差很远,做不到在污染区里挣积分才会更喜欢接一些不怎么正当的工作吗?”
“不知道,”搅了半天的晚饭始终没有被哨兵吃下去,“我只知道这群人能被认出来就是因为他们太喜欢当卧底了。几乎没有没被他们骚扰过的哨兵小队,早年间还有他们是议会造出来的说法呢。”
德斯特雷亚的声音越来越小,捏着勺子搅动的频率也越来越低,连带着情绪气息都沉寂下去。
戴维尔迟了一步的安抚毫无用处,他的哨兵还是陷去被实验的记忆里了。
向导不觉得他刚才选了个错误的话题,也不认为以后随口聊天还要小心翼翼。
他没多少自责的情绪,只计算着能不能借用这个错误的时间和也不怎么正确的地点帮他的哨兵解决一点一定很不好的回忆。
难度不小,但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