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30、第一位 处理掉

　　科切夫人的出现并不在他们的计划里。

　　但这位老夫人十分知情识趣，在路上什么都没问，回了白塔也什么都不问。除了在必要的时间节点上拿着表格问一问戴维尔有没有头疼头晕耳鸣的症状，老夫人一个字都不多说。

　　进了她的办公室留观半小时后，表格上就只剩下最后一栏还空着。

　　科切夫人把表格推到戴维尔面前，语气平常地说：“你愿意做一次精神域检查就在这签字，不愿意的话直接离开也可以。”

　　“做。”

　　戴维尔拍拍德斯特雷亚，让他去找了支笔过来，算不上熟练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费了半天劲放了那么多条鱼，本来就是奔着在官方留痕的目的做的，老夫人要是真直接开后门让他不用做精神域检查才是完蛋了。

　　有实习的学生负责带路，德斯特雷亚再一次独自留在了这里。

　　科切夫人很忙，除了戴维尔这个从冲突区捡回来的向导，她还要负责观测十多位向导的能力评定。

　　也不知道里边有多少是今天被投诉了的。

　　月底刚从污染区回来的哨兵确实更容易“暴动”。

　　德斯特雷亚没浪费时间做什么迂回，把笔还回去的时候顺便就问了：“这次怎么是您去冲突现场？”

　　老夫人忙着画表格，答起来不怎么走心：“你的哨兵小队昨天收到了多少申请自己数过吗？白塔都收到预警了。”

　　真是及时的监控。

　　德斯特雷亚偷渡了一张凳子回来，坐在老夫人身后盯着大屏幕看，又问：“那他的血样到哪去了？真是溯源？”

　　“那谁知道。”

　　戴维尔的精神域里依旧是除了八条触手什么都没有，非常干净，跟他刚分化时在医疗中心测定的一样。

　　科切夫人松了盘着的头发重新梳了一次，回头看着这位麻烦的哨兵，语气不善，说：“弗莱生命刚发表了没有精神体的向导可能拥有更长寿命的论文，他们当然想要你家向导的血样。溯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年轻人，他们当然也要血样。异种机构就更没理由放过他的血样了。甚至是白塔，你猜，后边那座新建的塔里，藏了多少极端研究员？”

　　没能得到一句准话，这后台好像时灵时不灵的。

　　德斯特雷亚不问了，等到向导回来，跟老夫人道了声谢就要走。

　　“戴维尔。”

　　科切夫人叫住人，把检测报告复制了一份给他，幽幽地看了一眼哨兵，对着向导警告道：“请管好你的哨兵，他不能碰任何酒精饮料。”

　　戴维尔笑了一声，但还是遵守信用，没把霍亚供出来，点头答应下来，还发誓他不会让一滴酒进入哨兵嘴里的。

　　德斯特雷亚欲言又止，尴尬的情绪气息憋到了上车才打了两个圈带出来了一句话：“你这么说，她会猜到是霍亚要的酒的。”

　　“猜到不是刚好吗？”戴维尔把塞回结团里的第九条精神触手重新抽出来，“她都告诉你是谁在打我的主意了，透露一些她学生的状态给她也算是回报了。”

　　德斯特雷亚拽上安全带，遗憾地开口：“问题就在于她没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戴维尔可不觉得这个自己找上来的后台会突然垮掉，让哨兵复述了一下科切夫人的说法。

　　“弗莱生命，溯源，异种机构，白塔。四家都有，这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戴维尔拆了颗能量胶扔嘴里，又说：“如果你学得语气也没错，那白塔估计还是牵头的那一个。”

　　德斯特雷亚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犯蠢没听出来，嗯嗯两声过去又问戴维尔今天晚上想去哪吃。

　　“回家吧。有点累。”

　　向导连着几天晚上睡得都很沉，大概是折腾了那条精神触手的缘故。

　　有时候他睡得太快睡得太急，德斯特雷亚不怎么放心，还会把小狐狸叫出来放到他身边，骗出来几条精神触手确认一下向导的状态。

　　虽然他也确认不了什么，但只要那几条精神触手还愿意去缠着fox玩，他就能觉得安心一些。

　　戴维尔当然清楚哨兵的做法，而且可以说是乐见其成，他甚至都想过要不要再早睡几天把哨兵大耳朵大尾巴也骗出来给他捏捏。

　　不过考虑到他们两个之间现在很是脆弱的伴侣关系，还是别再骗人比较好。

　　霍亚挑任务挑得很快，德斯特雷亚说要下周的任务他就挑了下周一的任务，新来的三位哨兵刚参与了两天的基础训练、被戴维尔的地图教学灌输的头晕脑胀的就被带去做任务了。

　　戴维尔靠在自家哨兵身上看着他的通讯器，小声在他耳边嘀咕：“是你的运气好还是霍亚的运气好？迷宫类的污染区这么常见吗？”

　　他们这两天在训练中心的时候都是这副有空就叠在一起样子，新人老人早都看麻木了，高个哨兵还问他们明年换证的时候有没有开party的计划。

　　实话是没有，但戴维尔替哨兵说出来的却是：“比起乱哄哄闹一场最后还要我们自己收拾，我还是更想跟他出去玩一圈。”

　　德斯特雷亚是没做这方面的准备，但他现在接话的能力已经被向导锻炼的很好了，通讯器切个页面就能顺着提醒随口编出来：“而且三月底正好是雾霭星最漂亮的时候，我们大概会从那出发，绕一圈找找以后养老的地方再回来。”

　　霍亚面无表情地道了声恭喜，对着通讯器指指点点，问他：“那你想好这一次要不要花钱开拟真训练了吗？”

　　B级的任务，一般来说是不需要的，但他们这次抢到的是迷宫。

　　迷宫里，有向导在也不一定有多安全。

　　“不开，”德斯特雷亚有理有据，“B级的任务都要开模拟训练，你信不信只要开了以后就再也刷不到A以下的任务了？”

　　这话是实话。

　　霍亚功成身退，定好明天的行程就背上包走人。

　　急匆匆的，惹得训练室里的人都多看了他两眼。

　　“霍亚最近有事吗？”

　　“他好像去匹配了，看这样，匹配到了？”

　　戴维尔不想参与八卦，收回注意力，推着自家哨兵也走了。

　　迷宫污染区在本星，一颗叫做“本星”的星球。

　　他们这次还是没能看到航线，戴维尔从进了包间开始就拉着德斯特雷亚把他们的三条备用计划重新顺了一遍。

　　戴维尔是不会让自己手上沾血的，借着污染区沾血更不可能。

　　清掉这些要钱不要命的人又不是非得做到那么绝，这些人嘴上叫着要钱不要命，真受了重伤跑得比谁都快。

　　本星上的保护区污染区有不少哨兵去过，他们两个借着论坛里的消息规划了八个地点。

　　但是进污染区这种事向来看命，别人标记出来的安全路线上也不见得就一点危险都没有。

　　星舰入港，戴维尔关掉了通讯器，跟着哨兵一起站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没能看到他们的目标污染区，倒是看到了半条丑丑的航线。

　　也不知道德斯特雷亚一直想看的是不是这东西。

　　在普通人的注目礼中进港，在检查区跟议会的工作人员打打口水仗，最后一次确认装备后再绑上定位器就能再进污染区了。

　　他们这次还想进了污染区再绑定位，但是戴维尔小声一提，一个个都认了怂，老老实实在外边先装了定位器才进去。

　　本星上的污染区是一处自然保护区，分类确实是迷宫，但更大的可能是这些哨兵没几个能在深山老林里认清方向。

　　这倒是方便戴维尔了，想丢人随便丢，想捡人也随便捡。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份能穿越中心区的安全地图，专门带了安全两个字，怎么都是要在污染区里耗上两三天仔细确认了才能交任务的。

　　第一天，所有的人都安安分分，戴维尔只用负责指路，心情好到看污染物都眉清目秀的。

　　第二天，探的都是一些前人已经探过的路，三位新来的依然安分，听命令，听指挥，好像真是来应聘哨兵小队做任务赚积分的一样。

　　等到第三天，要开始探边边角角、崎岖扭曲的路段时，某些人总算坐不住了。

　　区别在于有些人有朋友，被摁的死死的，有些人孤家寡人，想下黑手就只能把自己玩进去了。

　　戴维尔跟自家哨兵探路回来，看到集合区少了一人的时候还故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两两一组还能少一个？怀特，你的同伴呢？”

　　“他说要去解决生理问题，往那边的岔口去了。”

　　怀特指了一个跟这两人探路的方向完全相反的地方。

　　训人的活还给德斯特列亚去说，戴维尔在定位器上翻找着点位，听着这些哨兵一人一句当时那个人强调了好多次不让人跟着硬生生把这件事就这么混了过去。

　　他家哨兵的这个小队长还真是难当。

　　还是找个机会把这些人都清掉换一批刚从白塔毕业的小孩好了。

　　丢失的哨兵很“幸运”地没把定位器一起丢了。

　　戴维尔又叫了一组人，带着德斯特雷亚，顺着定位找人去了。

　　“在污染区里还敢一个人行动，心真大。”

　　高个哨兵经验丰富，反驳了一句：“也不能这么说，不在这些相对安全的污染区锻炼单兵作战的能力，以后进了麻烦的污染区可不一定能保住命了。”

　　戴维尔表示他说的对，用精神触手探了探前边那个断了腿的人，又毫不客气道：“但想锻炼也得对自己有点数不是吗？”

　　高个哨兵负责了背伤员的活，戴维尔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几条岔路，把安全地图上最后一条不确定的线也划掉了。

　　“走吧，直接出去交任务了。”

　　戴维尔看着被高个哨兵背回去的大鱼，对着其他人唏嘘两声：“用一条腿换任务加分啊，他这个月是欠了多少积分？”

　　没人回答他的话，德斯特雷亚忙着保持小队长的人设骂人，霍亚忙着他后勤的工作，剩下的哨兵除了翻着白眼听训的就只剩下两个冷汗淋漓心不在焉的。

　　戴维尔像是完全不在意，挑了条异常活跃的精神触手塞去了哨兵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