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在恐怖副本里谈恋爱？》淮十八

6、第六章：计划 。

　　派对结束的第二天，是古堡大扫除时间。

　　手臂上的衣物尽数挽起，顾二六拎着半桶水，来到了四楼主卧旁的夫人房。

　　厚重的窗帘被掀开，阳光掀起阵阵灰尘，驱散了室内的阴霾。

　　藤蔓趴在她的肩上，懒散散地打了一个哈欠，翠绿的嫩叶为之轻轻一颤，言语里带着明显的困顿之意。

　　“困？”顾二六侧头瞥了一眼肩头的小家伙，木桶放置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应该多睡一会的，昨晚你和十五、十六他们闹的那么晚。”

　　“不要。”藤蔓嘟囔着拒绝了顾二六的提议，枝梢轻轻晃了晃，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我要跟着你一起打扫。”

　　黑色卷须缠上顾二六的小臂，小小的躯体顺着卷须悬在她臂上，牢牢勾住不肯松开。

　　这幅耍赖的模样，让顾二六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攀在手臂上的藤蔓，这才注意到顾二六的右手手肘处竟有一个淡淡的灰青色的痕迹，它伸出黑色的卷须摸了摸那处痕迹，话语里充满担心。

　　“这个痕迹……是玩家弄伤的吗？”

　　“这个吗？”她看向自己右手的手肘，“不是，是我的胎记。”

　　藤蔓松了一口气，卷须轻轻贴在那片皮肤上，小声道：“那就好。”

　　夫人房需要清扫的物件并不多，简单擦净桌面与器皿后，她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目光一转，落在壁炉上方的画像上。

　　鎏金画框雕着繁复花纹，画中的女人穿着华丽，端坐在椅子上，面容被模糊只剩下身形。

　　凭心而论，依照这张画像，她的身形和夫人并不像，为什么西奥多会将她认成夫人？

　　“怎么了，一直看着夫人画像？”藤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疑惑。

　　“没什么。”顾二六垂下眼眸，没再多言。

　　窗帘重新拉合，昏暗瞬间吞噬整间卧室。方才涌入的日光骤然消散，空中浮尘重新沉入阴影。

　　顾二六和藤蔓在夫人房打扫之际，西奥多正坐在书房里，他的面前摆放着信纸和墨水，手上轻捏着一支羽毛笔，眼神停留在信纸上，手指停顿在空中，似乎并不太着急下笔。

　　半晌，信纸上竟倏然亮起一行字。

　　「听说你把上一批玩家团灭了？」

　　西奥多低头看向信纸上的字，没有丝毫的惊讶。

　　只是紧握住手中的羽毛笔，蘸上墨水，在这行字的底下回了一个字：

　　「嗯。」

　　对面字的主人似乎很高兴，他忙不迭地继续写着。

　　「我都能想象到那些玩家害怕的场景。」

　　「与其说这些，我让你留意的事怎么样了？」

　　西奥多打断了对面幸灾乐祸的发言。

　　「真是无趣……」

　　「关于那件事，我去打听了一下，你说的没错，那个叫做王知鸢的玩家，的确有点儿问题。」

　　「她闯副本的节奏异常诡异，观察力、行动力远超普通玩家。最蹊跷的是，很多副本线索还未完全显露、规则还未铺开的时候，她就像是提前知晓了答案，步步抢占先机。」

　　对面的话，让西奥多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塞维林，你这个消息靠谱吗？」

　　「靠谱。你运气不错。我这边昨天来了一个蕴秋副本的NPC，我特地向他求证过，对方的说辞，和我打探到的情况分毫不差。」

　　蕴秋，被七天通关的古村副本的BOSS。

　　还未等西奥多回复什么，塞维林继续在纸张上写着。

　　「不过你怎么知道王知鸢这个玩家的？她又没来过你的副本。」

　　西奥多的手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修长指骨骤然泛白。

　　「我手底下的人在集市上听说的，说这个玩家有些不对劲」

　　思考了半晌，西奥多写下了回复。

　　「我说呢，你怎么会突然关注她。」

　　即使只是文字，西奥多仍旧感受到了塞维林知道真相后的恍然。

　　「说起来，我还是想感慨，西奥多，你真的太聪明了。主神系统让我们副本之间不能沟通，你竟然能想到用信和信沟通的方式躲避主神系统的监察。」

　　「它只是规定了我们不能沟通，又不代表我们之间没有能力沟通，就是这种方法得等我们的副本都进入休整期，才能躲避主神系统的监控使用。」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儿，能沟通就行。我听说，你们副本现在的通关积分已经是我们副本的三倍了？这种针对也太明显了吧！」

　　「在你副本结束之前，这件事早就已经传开了。」

　　西奥多很早之前就知道，主神系统一直在针对他所在的副本。以前尚且藏于暗处，如今，已然变得明目张胆，不再遮掩半分。

　　「我不太懂它为什么要针对你。明明我们都一样，都是它手底下的副本BOSS。」

　　塞维林的发言，天真的让西奥多有些发笑。

　　「按照你的说法，那些玩家也是按照系统的要求，闯副本，攒积分。那它怎么不救那些玩家？」

　　「……」

　　塞维林罕见的失语，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纸张上才显示他的话语。

　　「西奥多，你的性格真不可爱，难怪你的侍女长要走。」

　　「我不同意她辞职，她就走不了。」

　　「你这是实话，但是，小心人家姑娘生气！」

　　「她生气也没有办法。现在这个情况，她很难保证她自己的安全。」

　　「不至于吧！那姑娘的实力可不低啊！去别的副本虽然对她自己而言的确有点儿亏，但也不至于说保证不了自身安全吧。」

　　「她是我的侍女长，你觉得她离开了我的副本，主神系统不会注意到她吗？」

　　「你要是这么说……那确实没毛病。不过，你真的是因为这个才不放人家姑娘走吗？我可听说了，有好几个副本的BOSS都等着她辞职，然后拉拢她呢！」

　　「那几个BOSS的实力都比不上她。」

　　羽毛笔的笔尖重重地落在信纸上，字里行间充斥着怒气。

　　「你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很重要吗？」

　　「不重要，从纸张上的话，我就能感觉到你对那几个BOSS的愤怒了。」

　　「让他们少觊觎别人家的员工。」

　　「好，我会转达的。可是，照眼下这个态势，那个叫王知鸢的玩家迟早会盯上你的副本。你别真的死了，我还想在休整期和你闲聊呢！」

　　墨色的字迹一行行浮现在信纸表面，笔尖仿佛都透着几分沉郁，塞维林话里话外都充斥着真切的担心。

　　西奥多垂眸，羽毛笔轻落纸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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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太阳已褪去夏日的毒辣，光线温软地铺洒下来。王知鸢坐在落地窗前，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等待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不一会儿，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王知鸢的对面落下一片黑影，抬眼望去，赫然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陈合。

　　陈合毫不客套，刚一落座，便抬手招呼店员。

　　点完餐，他才终于将目光落在王知鸢身上。

　　“你想闯那个三倍积分的古堡副本？”

　　王知鸢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回答陈合的问题。

　　“刘思媛呢？”她放下杯子，看着黑褐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我记得给你们两个人带话的，怎么就你一个人。”

　　店员很快送来了陈合点的咖啡和蛋糕。

　　陈合搅动着咖啡，银勺与杯壁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轻响，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刘思媛死了。”

　　他抬眼看向王知鸢，勺子依旧在杯中缓慢旋动，搅碎层层浅淡的奶泡。

　　“论坛上已经传开了。三天前在古堡副本全军覆没的那支小队，就是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的王知鸢无悲无喜。

　　她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杯壁，眸光清淡，不起一丝涟漪。

　　“按照她的性格，她怎么会去这个副本。”

　　“还不是她的那个对象，再三保证他在论坛做好了攻略，一定能通关。”陈合喝了一口咖啡，奶香徐徐散开，裹挟着咖啡微苦的气息，“再加上三倍积分的诱惑，谁能抵挡得住。”

　　陈合说得轻松，没有半分伤感。

　　“我以为你会伤心一下。”

　　“我和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听起来，你过来是拒绝我这个提议了。”

　　“真的要拒绝的话，我就不会自己来了。”陈合顿了顿，“没人能拒绝三倍积分的诱惑，我也是。”

　　“很高兴，你选择了正确的答案。”

　　“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想到我？据我所知，你的小队并不缺人。”

　　陈合赴约之前，特意翻遍论坛，搜索了所有关于王知鸢的帖子。

　　靠着零散破碎的帖子，他勉强拼凑出当年二人闯过校园副本，一拍两散之后，王知鸢的经历。

　　他没想到，当年还算是半个新人的王知鸢，如今已是赫赫有名的大神。

　　“闯这种副本自然不嫌人多。”

　　陈合轻笑，他知道王知鸢的这句话是在敷衍他。

　　但他并没有什么追问下去的想法。

　　与其一直垂涎那三倍积分，还不如依附于最强的队伍一起去闯一闯。

　　正如当年的校园副本一样。

　　对于这种事，他一向做的很好。

　　他换了一个话题。

　　“既然你能提出要闯这个副本，想必你应该也有你的计划。”

　　“有，但是我目前还不能说。”

　　王知鸢一句话堵住了陈合接下来的话。

　　陈合笑着，心下却了然，他的目光不自觉移向窗外。

　　初秋的风掠过街边行道树，金黄的树叶脱离枝桠，悠悠缓缓地飘落。

　　半晌，他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在来之前，搜集了一些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

　　“有人说古堡地下酒窖的陈年红酒是通关关键道具，还有人说古堡内的画像会诱惑人自杀。”

　　他指尖轻轻敲击咖啡杯壁，语速平缓、沉稳，“你觉得这些东西，是真还是假？”

　　“我们去闯一闯，不就知道真假了。”王知鸢神色淡得像一汪无波的深潭，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陈合怔愣了一瞬，指尖轻轻摩挲。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