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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负伤归城,帝王震怒 冲出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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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密道、踏入外围密林的刹那,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破晓微光穿透林间浓雾,朦朦胧胧洒在满目疮痍的林间。我胸口药囊被布条牢牢捆缚,里面的九转还魂草与七星砂完好无损,是连日浴血拼杀唯一的收获,可浑身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不断渗血,每奔跑一步,撕裂的皮肉便牵扯神经,刺骨的疼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身后数千傀儡死士分成数支小队,循着地上滴落的血迹穷追不舍,林间此起彼伏的呼喝追杀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我不敢放慢脚步,依靠幼时在山林受训练就的丛林潜行本领,专挑崎岖难行的乱石陡坡、荆棘丛穿行,利用复杂地貌不断甩开追兵主力,可零散的追踪暗哨如同附骨之疽,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尾随。连日的奔波加上密室血战,体内真气早已枯竭大半,傀儡丝仅能勉强放出数寸距离,连简单的防御都难以维持,好几次险些被暗处埋伏的术士傀儡丝缠上,全靠临危侧身堪堪躲过致命袭击。
从凌晨厮杀奔逃直至日上三竿,前方视野终于摆脱连绵密林,远方地平线处巍峨的京城城墙轮廓缓缓浮现,青砖砌就的高大城墙在日光下恢弘厚重,看到城门的瞬间,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动,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积攒已久的疲惫、伤痛瞬间一并爆发。脚步踉跄踉跄向前走出数十米,双腿骤然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城郊官道旁的荒草丛中。
守在城郊隐蔽据点、奉命暗中接应我的萧安心腹暗卫小队,早早按照帝王吩咐潜伏在周边山林,时刻留意我的踪迹。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几名暗卫立刻从藏身的灌木丛中冲出,见到满身浴血、面色惨白如纸的我,一众暗卫神色骤变,领头统领快步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我身上伤口,轻声问询:“太傅大人,属下奉命在此接应,您伤势危重,切勿乱动。”
我费力掀开沉重眼皮,视线涣散,只能凭着最后残存的意识抬手紧紧护住胸口药囊,气息微弱断续:“药……药材完好,速速护送回宫……万万不可遗失……”话音落下,紧绷的神经彻底垮塌,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陷入深度昏迷,任凭周遭如何呼唤都毫无回应。
暗卫统领连忙小心翼翼取下我贴身收好的两样奇珍,交由身边亲信妥善封存入特制避光木盒,又命随行医护暗卫现场快速止血包扎,用厚实软垫做成简易担架,将我稳妥安置其上,一行人避开城内江夜布防的巡逻死士,绕走城郊隐秘暗道,快马加鞭朝着皇宫方向疾驰。
彼时皇宫紫宸殿之内,早朝已然过半,朝堂之上依旧是无休止的逼宫对峙。连日来江夜暗中扶持的傀儡朝臣联合宗室勋贵,接二连三呈上奏折,以满城动乱、生灵惶恐为由,轮番站出逼迫萧安下旨捉拿问斩秦墨,太后派遣的传旨内侍也立在殿侧,反复转述后宫旨意,劝说帝王以社稷苍生为重,割舍私情,交出我平息祸乱。
萧安端坐在鎏金龙椅之上,明黄龙袍庄严肃穆,连日不眠不休的操劳让他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血丝,眼下一片乌青,连日处理内乱、调配暗卫、安抚地方流民,早已心力交瘁,可面对满殿百官的轮番逼迫,始终神色冷冽,分毫没有松口退让。就在朝臣又一次齐齐跪地、齐声高喊斩杀秦墨的瞬间,一名贴身内侍神色仓皇,不顾朝堂规矩跌跌撞撞闯入大殿,跪倒在丹陛之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慌张:“启禀陛下,城郊暗卫急报,太傅大人已经从忘川阁脱险归来,只是身受致命重伤,失血昏迷,性命垂危,队伍已经秘密行至宫门之外。”
短短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萧安耳边轰然炸响。前一秒还在强撑威仪、冷静周旋各方势力的少年帝王,周身所有沉稳瞬间土崩瓦解,脸上血色骤然褪尽,指尖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大手骤然攥紧,窒息般的恐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些日子他日日悬心,一边坐镇朝堂抵挡满朝压力,一边调拨兵马暗中保护、打探我的行踪,无数个深夜对着宫外方向彻夜难眠,一遍遍脑补我身陷险境、浴血苦战的画面,可当真等来重伤濒死的消息,依旧难以承受。
他再也顾不得满殿文武百官,无视帝王上朝的所有礼仪规制,猛地从龙椅上起身,宽大龙袍下摆扫过案上成堆奏折,散落一地,脚步仓促飞快,不顾身后一众朝臣错愕惊呼,径直大步冲出紫宸殿,沿着宫道朝着内宫暖阁狂奔。沿途路过的内侍、宫女见帝王失了往日沉稳,皆是心惊,纷纷垂首避让,不敢出声阻拦。
一路飞奔,萧安连喘息都顾不上,刚踏入暖阁院门,便看见担架被轻轻抬入屋内。往日眉目清雅、一身月白风雅的人此刻静静躺卧在软榻,原本白皙的肌肤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白,层层包扎的纱布不断渗出暗红血迹,破损的黑衣粘连在皮肉上,周身伤口纵横交错,微弱的呼吸若有若无,仿佛一阵轻风便能就此消散。
萧安脚步顿在榻前,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原本温润的眼眸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在眼眶打转,他不敢贸然触碰我的身体,生怕力道过重牵动满身伤口,只能半蹲在床边,指尖悬空,久久不敢落下,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头,许久才发出细碎颤音:“阿墨……我等了你那么久,怎么把自己伤成这般模样。”
片刻后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与后怕,猛地转头厉声对着候在殿外的一众太医下令,帝王盛怒的威压笼罩整间暖阁:“所有太医即刻会诊,倾尽宫中珍稀药材、独门针法,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性命,若是太傅有半点差池,全太医院上下一律问罪,尽数陪葬。”
一众老太医慌忙拎着药箱围拢在软榻四周,轮流搭脉诊查,探过脉搏之后,为首御医面色凝重,躬身叩首回话:“陛下,太傅多处皮肉贯穿伤,失血过多气血大亏,加之先前傀儡印旧伤被剧烈打斗牵动,咒力反噬脏腑,如今脉象细弱飘忽,能不能熬过今夜全凭自身求生意志,臣等拼尽全力,却不敢保证万全。”
“天意二字,朕从不信。”萧安周身戾气骤然暴涨,周身空气冷得刺骨,一想到我孤身闯入步步杀机的忘川阁,被数千死士围堵追杀、浴血拼杀险些葬身禁地,满腔怒火与恨意彻底点燃,眼底寒光凛冽,“江夜步步紧逼,设圈套诱杀,伤我挚爱,祸乱京城,私蓄死士谋逆作乱,屡次触碰朕底线,今日起,朕不再隐忍。”
他立刻转身站定,沉声朝外连发数道帝王诏令,铿锵声响传遍宫廊:“第一,即刻调动皇城全部禁军,封锁京城九门,全城进入战时戒备,严密监视国师府所有人员出入,任何人不得私自与江夜私下往来;第二,传令各地驻防亲信兵马,星夜驰援京城,整戈待旦,随时准备围剿傀儡组织据点;第三,缉拿所有受江夜操控、散布谣言煽动民变的傀儡官员,收押天牢等候审讯定罪;第四,昭告天下,江夜蓄意谋逆、残害重臣、搅乱民生,朕即日起正式发兵,全面清算傀儡组织与江夜一众逆党。”
殿外等候的贴身暗卫齐齐跪地领旨,应声接令之后飞速四散出宫传递圣旨。暖阁之内药气弥漫,榻上之人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卜,榻边帝王龙袍染着赶路沾染的尘土,满眼滔天怒意与刻骨心疼,一场席卷整座京城的大战,在帝王的震怒之下,已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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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出宫传旨之后,皇宫内外迅速运转起来,一道道政令有条不紊落地,禁军层层排布在宫墙、城门各处,甲胄寒光林立,往日繁华的京城街头,百姓察觉到全城戒严的紧张氛围,纷纷闭门居家,街巷瞬间冷清萧条。暖阁之中,萧安依旧寸步不离守在软榻旁,摒退多余宫人,只留下叶黎卿与几名医术顶尖的太医轮流值守。
叶黎卿拿着已经完整的全套解药药方站在偏殿,看着纸上罗列的药材,望着暖阁里昏迷不醒的秦墨,满心愧疚与焦灼。当初费尽艰险从国师府盗来另一半配方时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迎来解脱的希望,却万万没想到江夜早在多年前暗中篡改秘方底层配伍,故意留下致命陷阱,等着我们集齐药材炼药解印时借药性引爆傀儡咒反噬。她一遍遍对照古卷残页核对药方,指尖抚过泛黄纸页,越看心头越是冰凉,江夜布局环环相扣,从放出残缺配方、设局让她盗取半卷药方,再到忘川阁留药诱捕秦墨,从头到尾全是一场精心筹备的绝杀圈套。
“陛下,臣反复核查古本,药方底层三处药引配比被江夜暗中篡改,寻常炼药之人很难从纸面看出破绽,也正因如此,即便集齐所有主材,初次服药依旧会触发咒力反噬,如今解药已经炼制完毕,却暗藏致命隐患。”叶黎卿捧着药方来到萧安身侧躬身禀报。
萧安闻言眉头拧成一团,目光落在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心口又是一阵抽痛:“江夜心思歹毒,步步算计,从十年前布局秦府灭门掳走阿墨开始,所有谋划全是为了今日。眼下药材齐全却药方暗藏陷阱,可有补救之法?”
“想要化解药方弊端,需要寻得一味中和奇珍‘静心玉露’,此物同样收藏在忘川阁最深密库,但是如今忘川阁被江夜重兵死守,再派人闯入等同于自投罗网。”叶黎卿垂首叹气,“除此之外只能慢慢依靠汤药循序渐进压制体内反噬咒力,一点点化解错配药性,耗时漫长,期间秦大人随时可能再度被咒力侵蚀心智,沦为无自主意识的活傀儡。”
萧安沉默良久,抬手轻轻握住秦墨冰凉的手,掌心源源不断传递温热,轻声呢喃:“无论耗费多少年,耗费多少奇珍,我都会守着他慢慢调养。静心玉露我来想办法,哪怕再闯忘川,我也会亲自取回,绝不让他一辈子困在傀儡咒的折磨里。”
与此同时,国师府内收到萧安全城备战、下令围剿的消息,江夜端坐主位,听完手下傀儡探子的禀报,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早已预料到取回秘药后的秦墨重伤、萧安必定暴怒开战,连日暗中联络潜伏在各州府的组织分舵,调动各地潜藏傀儡死士,原本计划趁秦墨重伤昏迷、萧安心神大乱之际里应外合攻破皇宫,如今萧安提前布防,打乱了他短期强攻的计划,却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萧安旭为一个傀儡叛徒不惜举国开战,弃江山安稳于不顾,注定难成明君。传令下去,各地分舵暂缓大规模起兵,继续在民间散布秦墨服药妖化、帝王被邪术迷心的流言,分化民心,拖垮萧安的朝堂根基。”江夜指尖捻动一缕黑色傀儡丝,丝线在指尖盘旋缠绕,“待流言彻底引爆民变,百姓自发围攻皇宫之时,便是我们大举攻入皇城,生擒二人、覆灭萧国的最佳时机。”
一道道密令经由傀儡暗卫悄无声息送出国师府,顺着四通八达的隐秘渠道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只用短短半日时间,新一轮铺天盖地的流言再度席卷全城,百姓本就受连日动乱、封城管控影响人心惶惶,在刻意的谣言煽动下,恐惧不断发酵,为后续宫门前百姓围堵皇宫埋下隐患。
暖阁之中,时光在煎熬里缓缓流逝,太医按照古法熬制温和固本汤药,一点点经由小勺喂入秦墨口中,药液顺着喉咙缓缓入体,缓慢滋养受损脏腑。萧安连日不眠,困了便靠在床边矮榻小憩片刻,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日日亲自试药测温,细致打理秦墨周身伤口,曾经养尊处优、执笔理政的帝王,眼下满眼疲惫憔悴,满心所有心思,全都系在榻上之人身上。
昏迷中的秦墨并不安稳,时不时因体内残余咒力与错配药性冲撞眉头紧蹙,周身下意识微微抽搐,细碎的痛哼从唇角溢出。每到这时萧安便俯身贴着耳边轻声唤他名字,一遍遍诉说过往东宫相伴的细碎旧事,海棠树下分食甜糕、危难之时以身挡箭、秋祭大殿独扛满朝弹劾,一件件温暖回忆化作安稳人心的良药,让挣扎在噩梦中的秦墨慢慢平复身形。
窗外天色从白昼转入夜幕,皇宫各处灯火次第点亮,禁军巡防的脚步声连绵不绝在宫道回荡,深宫之内温情与煎熬共生,皇宫之外阴谋与动乱暗涌,一场牵扯帝王、傀儡师、整个傀儡组织的终极对决,在一地血色与满城流言里,朝着无法预判的终局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