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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聚餐 一个学期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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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版纳的时间就定在放假的第一个周。
学期的最后一天,王祖涛在讲台上最后一次叮嘱安全问题。赵宴清顶峰作案,在班主任大人眼皮子底下刷着手机。
“你不要命了?”陆屿白那笔戳着前面那人的肩膀。
“嘘!”赵宴清隐晦的朝后桌两人摇了摇手机,“我再最后确定一遍住宿。”
卿礼颜透过眼镜看着他手机上的图片,道:“你这订的雨林酒店?”
“在哪啊?”
“澜沧江边上,还有雨林泳池。”赵宴清低声解释说。
听完这句,卿礼颜抬手揉着太阳穴没好气的说:“你最好别告诉我它在告庄里面。”
“不然晚上睡不好觉就砍了你。”
“你能不能对好兄弟别这么残忍。”赵宴清白眼翻到了后脑勺,小声嘀咕着把手机屏幕按灭,“亏我还为你想了这一点,没订在夜市旁边。”
话音刚落,身侧就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陆屿白垂着眼,肩线微微绷紧,低低的笑声闷在喉咙里,清浅又温柔,看着赵宴清自作聪明的模样,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
讲台上,王志伟的期末叮嘱终于滔滔完毕,最后一句假期安全落下尾音。
“好了,大家假期愉快!”
教室瞬间炸开轻松的喧闹声,积压一整个学期的疲惫与燥热尽数散开。书本哗啦收拢,椅子拖动的轻响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撞进假期里。
傍晚时分,天色浸着温柔的橘色晚风。
几人如约聚在常去的火锅店,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裹着浓郁的锅底香气,漫满整桌。沈煜杰坐在一旁,看着三人兴致勃勃规划着这次旅行,语气带着满满的遗憾。
“可惜了,我要回老家去不了。”
赵宴清摆摆手,笑得大大咧咧:“没事没事,下次再一起!反正假期还长,咱们有的是机会出去玩。”
林浩扬也跟着附和:“对啊,下次补上就行,这次我们先替你好好逛,拍一堆照片给你看。”
三人聊着聊着,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去拿点饮料。”
卿礼颜慢悠悠涮着锅里的菜,抬眼的功夫,就看见三道身影折返回来,手里明晃晃摆着三瓶冰镇啤酒,放在桌子上,玻璃瓶映着暖黄灯光,格外显眼。
他动作一顿,挑眉看向三人:“你们确定要喝这个?”
赵宴清毫不犹豫点头,眼底满是放假的松弛雀跃:“那当然,放假就是用来放纵的,紧绷一学期了,不得好好放松一下?”
卿礼颜心里默默叹气。
放纵是假,纯纯作死是真。
他没再多说,直接伸手从三人面前拎走一瓶啤酒,动作干脆利落。
“你干嘛?”赵宴清瞬间急了,小声吼了一句。
卿礼颜神色淡然:“你们三个人,分两瓶就够了。”
“我可不想出去玩的前一晚,还要费心照顾三个醉醺醺的酒鬼。”
林浩扬愣了愣,下意识开口:“那剩下这一瓶怎么办?”
“还回去。”卿礼颜说着就想起身。
手腕却忽然被身侧的人轻轻拉住。力道很轻,温温热热的触感顺着腕骨漫上来。
卿礼颜脚步顿住,侧首看向身旁的陆屿白,疑惑出声:“怎么了?”
陆屿白眸光落在他手里那瓶啤酒上,眼神轻轻示意了一下。卿礼颜瞬间会意,眉梢微挑:“你也要喝?明天一早就出发了,别捣乱。”
旁边的沈煜杰当即笑着打趣:“班长也太扫兴了吧,难得放假开心一下啦。”
陆屿白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腕,将人拉回座位坐好,嗓音清清淡淡,带着几分笃定:“就一点点,没事的。我自认为酒量还不错,不会误事。”
卿礼颜无奈翻了个白眼,终究拗不过他,将手里的啤酒放回桌面。
他侧头看着陆屿白,语气带着提前预警的认真:“行。你最好一直记得你这句话。”
别到时候,第一个醉倒的就是他。
火锅热气腾腾,晚风穿窗而入,携着盛夏独有的燥热与温柔。少年人的假期,就从这烟火喧闹、微醺松弛的夜晚,正式开始。
火锅的热气源源不断往上腾,模糊了灯影,也柔和了一桌少年的眉眼。卿礼颜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涮菜,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对面三人,还有身侧的陆屿白身上。
三人喝得热闹,碰杯说笑,眉眼皆是卸下压力的松弛。陆屿白喝得克制,小口慢饮,看着不算上头,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
卿礼颜全程没吭声,就安静看着。
一顿饭吃到尾声,锅底渐渐见底,菜品也所剩无几。几人杯中都还剩浅浅一杯酒液,气氛刚刚好,不沉不燥。
“最后一杯,收尾。”赵宴清抬手举杯,兴致不减,“喝完散场,正式放假!”
林浩扬和沈煜杰立刻应声附和,三人齐齐端杯。
陆屿白顺势抬手,正要拿起自己那杯收尾,手腕刚动,手边的酒杯就被人抽走。
动作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
陆屿白抬眸,对上卿礼颜略带几分凌厉的眼神。
“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卿礼颜淡淡开口,语气不容商量。
赵宴清一愣,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打趣:“老卿,你不会是要替他喝吧?”
他撑着下巴,故意拖长语调:“上一次你主动喝酒,还是——”
话音卡在半空。
赵宴清看着卿礼颜安静望过来的眼神,那目光平平淡淡,却莫名压迫感十足,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月前发生的事,舌尖一卡,后半句死活不敢往外蹦了。
他悻悻摆手,含糊带过:“还是……我不记得了。”
卿礼颜收回视线,懒得跟他贫嘴。
“来吧,最后一杯。”林浩扬适时打圆场,举起杯子,“敬这个学期。”
沈煜杰也跟着举起,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卿礼颜身上。
灯光落在少年镜片上,折射出一点清亮的光。卿礼颜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酒杯,稍顿,抬手举起。
“敬这个学期。”
话音落对面三人毫无犹豫,仰头干脆利落一口闷,动作整齐,利落潇洒。卿礼颜喝的慢,小酒液浅浅滑入喉间。
才喝到一半,手里的酒杯忽然再次一空。卿礼颜微怔,抬眼看向拿走酒杯的人:“你!”
陆屿白趁对面三人刚喝完、正低头放杯的空档,动作极轻地抽走了他的酒杯。
周遭喧闹一瞬停滞。
他微微垂眸,眼尾染着酒后淡淡的湿红,目光定定落在卿礼颜脸上,声音压得低,温柔又清晰。
“敬这个学期。”顿了顿,他弯了弯眼,笑意浅浅落进眼底。
“和我们。”
话音落下,陆屿白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喝完。
干净利落,一滴不剩。
晚风从窗外溜进来,吹散了满室火锅热气。一桌人静静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只余心底悄悄漾开的、少年人独有的温柔悸动。
晚风裹挟着残留的烟火气,几人结了账,并肩走出火锅店。
夜色彻底沉落,街道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铺满地,揉碎了夏夜的燥热。林浩扬和沈煜杰家出来就各自回家了。
只剩下赵宴清跟着卿礼颜和陆屿白往学校方向走,他今晚还要回宿舍收拾行李。三人慢悠悠踏着晚风走到校门口,铁门敞着,校内灯火稀疏,只剩零星的学生。
卿礼颜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赵宴清:“别忘了,把明天的高铁发车时间发群里。”
“知道知道。”赵宴清点点头,低头指尖飞快在手机上点点戳戳。
不过片刻,卿礼颜的手机震了震,群消息弹出最新一条通知。
他随手点开,目光扫过时间的一瞬,整个人瞬间气急攻心,眉峰狠狠蹙起,语气满是无奈:“七点半的高铁?”
赵宴清愣了一下,一脸理所当然:“啊对啊,我特意选的早班次,到版纳刚好中午。”
“七点半高铁。”卿礼颜重复了一遍,简直被气笑,“你让我们住在主城区的五点半爬起来赶车?”
通宵熬夜备考都没起这么早过。
赵宴清眨巴眨巴眼,半点不慌,悠悠开口:“那你们今晚提前回呈贡住不就好了,那边离高铁站近,又不是没地方住。”
这话一出,卿礼颜瞬间噎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早班次舒服,全程不赶行程,唯一的弊端就是起床太早,只要提前回呈贡住,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卿元衡在不在家。
思忖两秒,卿礼颜干脆敲定主意,抬眼对赵宴清道:“行吧,被你说服了。我和陆屿白现在回家收行李,你在校门口等我们一会儿,收拾完我们一起回呈贡。”
“那你们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赵宴清摆摆手,转身跑进校门,背影轻快。
两人各自回家收拾行李。陆屿白两三下收拾完就上楼去找卿礼颜。
卿礼颜家房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细缝。陆屿白轻轻推门进去,刚踏入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少年温和耐心的应声。
是卿礼颜在打电话。
他语调松弛,带着几分敷衍的顺从,低声应答着电话那头的叮嘱:“好了好了,我就问一下你在不在家……明天高铁太早,我今晚直接回呈贡住,不用惦记我。”
他安静听着那头持续的嘱咐,时不时轻轻应声,乖巧又耐心。片刻后,卿礼颜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叔叔在家吗?”陆屿白轻声开口问道。
卿礼颜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不在,又不知道去哪出差了。”
两人各自拎上立在门口的行李箱,拉杆轻触地面,发出细碎的滚动声响,并肩出门下楼。
刚走到楼道转角,陆屿白家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陈佳怡女士温柔的脑袋探了出来,眉眼温柔,看着楼下两个拎着行李箱的少年,笑着叮嘱:“小卿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哦。”
“屿白你照顾好小卿。”
“好的阿姨。”卿礼颜礼貌点头应声,陆屿白也跟着点头。
出租车先将赵宴清送到家,然后掉头把剩下两人送到小区。卿礼颜付了车费,率先拖着行李箱走上台阶,抬手指纹解锁,推开了自家大门。
暖白的客厅灯光倾泻而出,干净整洁的屋子映入眼帘。
这是陆屿白,第一次到卿礼颜在呈贡的家。
换完鞋,陆屿白站在客厅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置物柜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飞机模型与积木摆件上,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
“知道你喜欢飞机,但没想到家里竟然这么多模型。”
卿礼颜闻言弯了弯眼梢,笑意清淡温柔,伸手顺势拉住陆屿白的手腕,带着人往书房走。
“书房更多。”
书房敞亮通透,靠窗的整面柜子专门用来收纳积木与拼装模型,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飞机航模整齐陈列,玻璃柜门一尘不染,每一件都被保存得极好,看得出来主人极其上心爱惜。
陆屿白慢慢走过去,俯身细细端详,指尖轻贴着玻璃划过模型底座。看得认真,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处细节,没过多久,便发现了一个统一的小规律。
每一只模型的底座角落,都贴着一枚极小的白色贴纸,上面只有两个极简字母:bh。
他微微偏头,轻声发问:“怎么每个模型底下,都会贴一个bh?”
卿礼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漫不经心笑了笑:“看不出来?”
陆屿白摇头。
“薄荷的意思。”卿礼颜淡淡解释。
“薄荷?”陆屿白愣了下,轻声重复,“你喜欢薄荷?”
卿礼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为什么偏偏是薄荷?”陆屿白追问,眼神认真。
卿礼颜垂眸看着满柜模型,眼底笑意温温软软,带了点藏私的温柔:“原因容我想想,以后再告诉你。”
陆屿白闻言,顺势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近半步,目光定定望着他,嗓音低低软软的,带着酒后一点微哑的慵懒:“好啊,薄荷先生。”
近距离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又细碎。
卿礼颜抬眼对上他澄澈温柔的眸子,忍不住轻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陆大白先生,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醉了。”
他轻轻挑眉,顺势翻出两小时前的账:“两个小时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酒量还不错,绝对不会误事的?”
陆屿白垂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眼底盛满柔和笑意,抬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动作亲昵自然。
“按道理来说,那点酒根本醉不了。”
他俯身靠近一点,气息浅浅扫过卿礼颜的耳畔,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纵容的温柔撒娇:“但是……我有点想醉,是怎么回事?”
眼底清明澄澈,哪里有半分真醉的模样,分明是借着微醺的名头,故意赖人。
卿礼颜看着他装醉耍赖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只能无奈推开他一点,眉眼带笑,语气无奈又纵容:“别闹了,快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