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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切皆有可能   哨声划 ...

  •   哨声划破暖融融的阳光,排球赛正式开场。赛前挑边时,沈煜杰石头剪刀布输了,对方选择了发球权,他们就只能选场地。不过今天太阳大,有一边的场地,一抬头就会被太阳晃到眼,所以他们为了保险一致决定选了背着太阳的那半边。

      理十四的发球手站在底线后,手臂高高扬起,排球在掌心掂了两下,随着裁判再次吹响哨声,猛地发力将球发出去。
      很好的一个上手飘球。

      球速快得惊人,带着破空的轻响,直直朝着卿礼颜的方向飞来。阳光刚好落在球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卿礼颜下意识眯了眯眼,身体却已经做出反应,膝盖微微弯曲下沉,双手并拢,稳稳迎向飞来的排球。手球的瞬间,他手腕轻轻一卸,借着球的冲力将其向上垫起,动作干脆利落,排球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精准落在二传沈煜杰面前。

      “好一!”沈煜杰喊了一声,脚步快速调整位置,双手托球轻轻一送,将球传到前排的陆屿白头顶。陆屿白起跳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手臂挥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排球朝着对方场地中路飞去。只是这一球力度稍缓,速度不算太快,对方后排球员迅速移动补位,稳稳将球接住,随即组织起反击。

      对方的二传手手腕灵活一转,球突然变向,高高吊向八班场地后侧。沈煜杰和林浩扬同时起跳拦网,两人手掌几乎同时碰到球,却没能完全拦住,排球擦着他们的指尖飞了过去,朝着场地底线坠去。

      卿礼颜预判到球的轨迹,脚步飞快向后退去,目光紧紧盯着那只下落的排球。阳光晃得他视线有些模糊,球的落点又格外刁钻,看着像是要出界,却又始终悬在底线边缘。他拼尽全力往前扑了半步,指尖堪堪擦到球的边缘,却没能抓住,排球重重砸在底线内侧,扬起细小的灰尘——压线得分。

      “啧!”赵宴清在一旁懊恼地跺了跺脚,
      “差一点啊!”

      卿礼颜撑着地面站起身,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他抬手抹了把汗,目光看向对方场地,对方球员正击掌庆祝,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裁判示意对方得分,比分板变成1:0。紧接着,对方发球手再次站到底线后,排球被高高抛起,又一次带着凌厉的冲力,朝着八班场地飞来。这次的发球角度更偏,直奔场地左侧边线,卿礼颜脚步一错,迅速向侧边移动,准备再次接起这记刁钻的发球。

      排球带着凌厉的冲力直奔左侧边线,卿礼颜刚伸手把球垫到前排,就见一道身影从斜前方窜出——陆屿白不知何时已经补位过来,他起跳时衣摆被阳光掀得猎猎作响,手臂如闪电般挥出,排球被狠狠扣向对方场地角落,角度刁钻得几乎贴着边线。

      “好球!”赵宴清忍不住喊出声,可下一秒就皱起了眉。这场比赛,对面同样用了自由人,对方自由人反应极快,扑地将球救起,二传手立刻组织二次进攻,主攻手高高跃起,一记重扣直奔八班场地中间那块五人防守的空。

      这次卿礼颜早有预判,他盯着球的轨迹,身体猛地向前扑出,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双手稳稳将球垫起,动作干净利落的鱼跃救球让场边响起一阵低呼。“陆屿白!”他落地时顺势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急促的喘息。

      陆屿白早已到位,迎着飞来的排球再次起跳,这次的扣球力道十足,排球如炮弹般砸向对方场地空档,对方球员根本来不及补位,球重重落地。

      “得分!”裁判示意。
      “哇去!鱼跃救球!”赵宴清跑到卿礼颜身边,一脸震惊,“老卿你啥时候偷偷学的这招?也太帅了吧!”

      卿礼颜撑着地面起身,膝盖处的护膝沾了些灰尘,他摇摇头,抬手抹了把汗,声音轻而坚定:“专心看球。”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白热化,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咬得死死的。理十四的扣球依旧凶猛,卿礼颜凭借灵活的移动和精准的预判,一次次救起看似不可能接起的球,而陆屿白的扣球则成为八班最锋利的进攻武器,沈煜杰的二传也愈发稳定,林浩扬和赵宴清偶尔也能打出漂亮的配合。

      阳光渐渐西斜,刺眼的光线弱了些,可场上的氛围却愈发焦灼。当比分来到24:25时,八班手握局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对方发球后发起猛烈进攻,一记重扣直奔八班场地后侧,卿礼颜全力扑救却差了半分,排球落地,对方以26:24拿下第一局。

      “没事没事!”沈煜杰拍了拍手,鼓舞士气,“第一局摸清他们套路了,第二局咱们稳赢!”

      卿礼颜喝了口水,看向身边的陆屿白,对方也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安抚:“打得很好。”简单的四个字,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第二局开场,八班状态全开。卿礼颜的防守依旧稳固,陆屿白的扣球更加果断,赵宴清和林浩扬在拦网上也有了突破,几次成功拦住对方的重扣。比分一路领先,虽然对方中途奋力追赶,却始终没能反超。最终,八班以25:23拿下第二局,将大比分扳成1:1平。

      休息片刻,决胜局打响。决胜局采用15分制,双方都拼尽了全力,每一分都争夺得异常激烈。阳光彻底沉到教学楼后方,晚风带来些许凉意,却吹不散场上的燥热。比分交替上升,从5平到10平,再到12平,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双方队员的呐喊与场边的欢呼。

      比分定格在13:14,八班暂时领先一分,他们距离赢下比赛也只差一分了场边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微风卷着汗味掠过,卿礼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脚踝的钝痛隐隐作祟,掌心的磨损处被汗水浸得发疼,却死死盯着对面场地。

      裁判哨声响起,发球权轮到八班,陆屿白走到底线后站定。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平日里凌厉的眼神此刻格外沉静,手指摩挲着排球表面的纹路,没有像往常一样高高扬起手臂准备上手飘球,反而将持球的左手抬到肩膀高度,右手自然垂在身侧,随之侧身。
      “陆哥这是要干嘛?”赵宴清攥紧拳头,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对方球员都露出疑惑的神色。陆屿白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托起排球,几乎与肩同高时,右手突然从下方猛地发力,掌心狠狠击在球的底部——排球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迅猛飞射,反而直直冲向高空,划出一道陡峭的抛物线,高得让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连裁判都微微眯起了眼。

      “这球能过网?”林浩扬忍不住喃喃。

      确实,那高度实在太过惊人,仿佛下一秒就会直直坠落,连陆屿白自己都微微蹙眉,目光紧随着球的轨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对方球员已经放松了警惕,有人甚至做好了球落网后庆祝的准备,自由人也往前挪了两步,显然没把这记“高射炮”放在眼里。

      卿礼颜却死死盯着那颗球,心脏狂跳——他见过陆屿白无数次发球,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出手,那看似随意的托举与发力,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在所有人以为球会越过网带上方、直接出界时,高空的排球突然失去上升的力道,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猛地向下坠去!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呼啸的风声,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擦”的一声轻响,排球堪堪擦着网绳,带着细碎的网颤,直直落在对方场地上,距离中线不到十公分。

      对方球员瞳孔骤缩,伸手去救时已经晚了,排球重重砸在塑胶地上,扬起细小的灰尘。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比分板跳到15:14——八班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赵宴清第一个疯了似的跳起来,冲过去抱住身边的林浩扬,两人又笑又喊,眼泪都快出来了。沈煜杰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上却笑开了花。

      卿礼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却被一股狂喜裹挟着。他抬头看向底线处的陆屿白,对方也刚好望过来,平日里沉静的眼底此刻翻涌着细碎的光,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明亮的笑意,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

      下一秒,卿礼颜就被冲过来的赵宴清和林浩扬抱住,三人叠在一起又蹦又跳,汗水混着笑意洒在地上。“陆哥牛逼!这发球绝了!”沈煜杰跑过来拍着陆屿白的肩膀,声音都带着哭腔。

      陆屿白笑着摇摇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卿礼颜。少年被朋友们围着,平日里带着疏离的眉眼此刻舒展开,眼角眉梢都沾着笑意,连额角的汗滴都闪着光。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疲惫与焦灼,只剩下满心的滚烫与鲜活。
      卿礼颜挣开朋友们的包围,朝着陆屿白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走到他面前时,他仰头看着对方,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你故意的?”
      陆屿白低头,眼底的笑意更深,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却格外清晰:“赌一把。”顿了顿,他补充道,“幸好,赌赢了。”
      随后他目光往下移到卿礼颜擦伤的地方,“疼吗。”
      卿礼颜摇头时,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塑胶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迎着陆屿白的目光,眼底还残留着比赛后的雀跃,声音带着些微喘息,却格外清亮:“不想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顿了顿,他抬手蹭了蹭掌心的擦伤,指尖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却笑得愈发真切:“你没听过吗?排球场上,只要球还没落地,一切就皆有可能。”
      只要你一直努力,就能改变结局。
      陆屿白看着眼前的少年,清瘦的肩头还在微微起伏,膝盖上的护膝沾着灰尘,掌心的创可贴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白,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比晚霞更明亮的光——不再是竞赛后空茫的疲惫,也不是平日里带着疏离的沉静,而是鲜活的、滚烫的,藏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
      陆屿白喉结动了动,原本想问出口的话此刻却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轻轻的笑:“说得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卿礼颜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那赢家的奖励,想去吃什么?”
      卿礼颜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脸颊微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刚好撞上身后跑过来的赵宴清。“还吃什么!当然是兑现承诺,你们俩请客的自助烤肉啊!”赵宴清胳膊一揽,把卿礼颜和陆屿白都圈了进来,“走走走,别在这儿吹风了,我肚子都饿扁了!”
      林浩扬和沈煜杰也凑了过来,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校外走。晚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却吹不散身上的汗味与满心的欢喜。卿礼颜被朋友们簇拥在中间,听着赵宴清眉飞色舞地复盘刚才的比赛,看着沈煜杰和林浩扬为了“谁的拦网更厉害”争得面红耳赤,眼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陆屿白,对方正听着赵宴清的“豪言壮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偶尔会应和两句。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与卿礼颜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交叠。
      卿礼颜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辗转反侧的“意义”,其实早就藏在这些瞬间里——是竞赛后朋友们的欢呼,是排球场上并肩作战的默契,是陆屿白恰到好处的安抚与陪伴。不必逼着自己去填补什么空虚,不必执着于一个冰冷的结果,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只要还能为了某件事拼尽全力,就已经足够温暖,足够鲜活。
      结果固然重要,但是得到结果的每一步过程,每一份努力,每一滴汗水,才是真正的、能攥在手心的滚烫记忆。
      就好比今天这场比赛如果他们输了,他们虽然回难过但是依旧会一起吵着让卿礼颜和陆屿白请客,在吃饭的时候不停的回顾今天比赛的种种失误,然后对下一次比赛报有更大的信心。
      如此算来,他们依旧是开心的。
      不过他们足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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