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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使” 又给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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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给卿礼颜测了一次体温,看着他睡下去,陆屿白就再次下楼了。
第二天早上,卿礼颜好得差不多了,就继续去上课。
陆屿白在楼下看到他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比昨天状态好多了,脸上已经比昨天多了些许血色,但还是有些苍白。卿礼颜今天还戴了顶帽子,为了遮住额角的那一小片红印。
“后半夜没发生什么事吧。”
卿礼颜摇头。其实后半夜他还是醒了两次,每次闭眼都能隐约想起梦里巨响和哭声。至于状态这个东西,他确实对自己“装模作样”的能力很骄傲。
陆屿白开口:“帽子摘了吧,今天太阳挺好,晒晒太阳对退烧有好处。”
卿礼颜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帽檐,声音低低的:“不了,怕别人看到。”
额角的红印虽然不算明显,但一想到昨晚狼狈的样子,他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快十七岁的大男生了,还这么脆弱。
“怕什么?”陆屿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认真,
“磕到而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说着,伸手轻轻捏住帽檐,动作温柔地往上抬了抬,露出卿礼颜额角那片浅浅的红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红印上,显得格外清晰。陆屿白的指尖在红印旁边轻轻碰了碰,动作轻得像羽毛:“已经不怎么红了,过两天就消了。”
卿礼颜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陆屿白稳稳地按住了肩膀。他能闻到陆屿白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眼眶里忽然有点发热,他连忙垂下眼帘,避开陆屿白的目光,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知道了。”
陆屿白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微微一软。他松开手,重新迈步往前走,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快走吧,再磨蹭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时,赵宴清正坐在座位上摆弄着一个透明手提袋,看到卿礼颜进来,立刻眼睛一亮,挥手喊他:“老卿。”
卿礼颜走过去,才发现手提袋里装的是满满一提阳光玫瑰,颗颗饱满剔透,像一串串淡绿色的珍珠。
“给你的,”赵宴清把袋子往他桌上一推,笑得爽朗,
“昨天我妈听说你病了,特意去挑的,你的最爱。”
“太多了吧?”卿礼颜愣了愣,伸手碰了碰。
“不多不多,你慢慢吃,”赵宴清摆摆手,又瞥了眼他的帽子,“你这帽子挺别致啊,今天也不冷吧?”
卿礼颜下意识地拢了拢帽檐,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屿白就抢先开口:“他额角昨晚磕到了。”卿礼颜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攥了攥校服下摆,小声补充:“不严重,就是有点红。”
赵宴清哦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伸手想碰又收回:“你是不是又突然晕倒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卿礼颜摇摇头,把阳光玫瑰往桌肚里塞了塞,“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上午的课程紧凑而平淡,卿礼颜强撑着精神听下来,直到最后一节心理课,才稍微松了口气。心理老师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彩色的纸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今天我们玩个老传统——守护天使游戏,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赵宴清凑到卿礼颜耳边:“每年都玩,不知道这次能抽到谁。”
“出现过的叫天使,啥痕迹都没有的那就叫大粪了。”
“规则很简单,”老师拿出一叠空白纸条,分发给每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折好交给我。然后大家轮流上来抽,抽到谁,你就是谁的守护天使,接下来的两周里,要悄悄关心他、帮助他,不能让对方发现你的身份。”
卿礼颜接过纸条,指尖顿了顿,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他忽然想起昨晚陆屿白焦急的脚步声和温暖的手掌,心里莫名有些异样。
纸条收集完毕后,老师把它们打乱,放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同学们排着队轮流抽取,卿礼颜排在中间,伸手进去摸了一张,攥在手心迟迟没有打开。
直到回到座位上,他才趁着老师说话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看到上面“陆屿白”三个字时,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把纸条折好,塞进校服口袋里,指尖微微发烫。
而另一边,陆屿白展开纸条时,也愣住了。纸条上的“卿礼颜”三个字写得清秀工整,他盯着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纸条叠好,放进了笔袋里。
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记住,守护天使要悄悄行动哦,学期末我们揭晓身份,看看谁能成功守护自己的人。”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自己抽到了谁,卿礼颜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他抬眼看向斜前方的陆屿白,对方正和赵宴清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卿礼颜连忙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想:陆屿白守护谁呢?
陆屿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卿礼颜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避开了,脸颊微微发烫。陆屿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手指轻轻敲了敲笔袋,里面的纸条仿佛带着温度,熨帖着他的掌心。
“你守护的是谁啊?”陆屿白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卿礼颜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猛地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细碎的阳光,看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没、没谁。”卿礼颜慌忙移开视线,指尖攥得更紧,口袋里的纸条都快被揉皱了,
“反正不是你就行。”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耳尖却红得愈发明显。明明是想掩饰,却偏偏说得欲盖弥彰。
陆屿白低笑出声,那笑声顺着空气传到卿礼颜耳边,带着几分戏谑:“哦?真的假的?”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些,薄荷味的气息更清晰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跟我撇清关系?”
卿礼颜朝他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说:“假的行了吧,假的。自恋死了。”
话里的嗔怪藏不住,耳尖却红得快要蔓延到脖颈。他故意扭过头去看窗外,假装研究操场上奔跑的人影,余光却忍不住往陆屿白那边瞟。
陆屿白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再继续逗他。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卿礼颜就拎起书包往食堂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写着陆屿白名字的纸条。
今晚他有生物竞赛课,陆屿白也有化竞,
“晚上吃啥呢。”陆屿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目光落在卿礼颜还带着点苍白的脸上,“你身体还撑得住吗?”
卿礼颜点点头:“有什么撑不住的。”
“那就行。”陆屿白应着。
食堂里人声鼎沸,蒸汽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卿礼颜快步走到窗口前,对着打饭阿姨扬了扬下巴:“阿姨,一份包烧蔬菜,谢谢。”
刚说完,手腕就被轻轻拽了一下。陆屿白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对阿姨笑了笑:“阿姨,麻烦换成包烧肉,再来一份包烧土豆粉。”
卿礼颜回头瞪他一眼,眉头皱起:“我要吃蔬菜。”
他从小到大对肉没什么执着,就喜欢吃菜。
“你病刚好,免疫力还没恢复,得多补点蛋白质。”陆屿白松开手,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蔬菜天天都能吃,今天先吃肉养养身体。”
卿礼颜抿了抿唇,心里嘀咕:蔬菜哪里没有营养了?纤维和维生素不比肉少。可话到嘴边,看着陆屿白眼底的关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陆屿白是担心他,只是这种“强加”的关心,让他有点别扭,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热。
卿礼颜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味道确实不错,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起刚才的包烧蔬菜。
“怎么不吃?”陆屿白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的土豆粉放到自己碗里。
卿礼颜抬眼瞪他,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不是让我多补蛋白质吗?自己倒抢土豆粉。”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嘴角却没真的往下撇。
陆屿白低笑出声,指尖在碗沿敲了敲:“土豆粉黏糊糊的,你病刚好,消化弱,少吃点好。”他说着,夹了块肥瘦均匀的肉放进卿礼颜碗里,“快吃,不然一会儿凉了腻得慌。”
卿礼颜没再反驳,默默把肉嚼碎咽下。食堂里的喧闹声裹着饭菜香气飘过来,他看着对面陆屿白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发痒——作为陆屿白的“守护天使”,总不能一直让对方照顾自己,得想个方法照顾一下对方。总不能真像赵宴清说的那样当个“大粪”吧。
两人吃得不算慢,陆屿白全程没少往他碗里夹肉,直到卿礼颜碗里的肉堆得快冒尖,才停下筷子。“饱了吗?”陆屿白问,目光扫过他剩下的小半碗饭。
“嗯。”
走出食堂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生物在410上?”陆屿白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卿礼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喏,擦手。”其实是刚才吃饭时特意留的,想找个由头递点东西,却只翻到了纸巾。
陆屿白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一下。“谢了。”陆屿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结束后我在学海门口等你。”
“知道了。”卿礼颜的耳尖有点热,转身往409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陆屿白也在看他,连忙加快脚步拐进了教学楼。
教室里人已经到了大半,卿礼颜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掏出生物竞赛资料,视线却没落在书页上。口袋里的纸条被指尖摩挲得发皱,边缘都起了毛边,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忽然烦躁地掏出来,揉成一团又展开,最后干脆撕成细碎的纸屑,趁前排同学起身的间隙,悄悄丢进了垃圾桶里。
眼不见心不烦。他心里嘀咕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讲台。
今天讲的是生态学部分,讲师用PPT展示着复杂的食物链模型,嘴里蹦出的“生态位重叠”“种间竞争”等术语,像密集的鼓点敲在耳边。卿礼颜拿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竞赛课节奏很快,讲师从群落结构讲到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黑板上的公式和图解换了一版又一版。卿礼颜渐渐沉浸进去,笔尖在笔记本上疾走,把关键知识点圈画出来,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铅笔在旁边打个小问号。超绝不经意间,两个半小时就过去了。
今天上课的老师还给他们带了些糖,卿礼颜走的时候拿了两颗揣兜里。
夜色浓得化不开,校园里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把小路照得朦朦胧胧。卿礼颜快步走向学海报告厅,远远就看到陆屿白倚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外套的衣角被晚风轻轻吹动。看到他过来,陆屿白眼睛亮了亮,直起身迎了上来。
“结束了?”陆屿白的声音带着点晚风的凉意,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上,“手里藏着什么?”
卿礼颜光明磊落的张开手掌,“你要吗?”
陆屿白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打算逗逗他。伸手拿起一颗:“好啊。”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
“特意给我的?”
“滚啊。”卿礼颜慌忙收回手,把另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橘子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压不住脸颊的热度,“多拿了一颗,没人要才给你的。”
明明就只是他多拿了一颗而已。
陆屿白低笑出声,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哦?那我还得谢谢卿同学的‘施舍’?”他说着,往前凑了凑,薄荷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味道怎么样?”
“就那样。”卿礼颜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树影。“你的化竞怎么说啊?”
“还好。”陆屿白侧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卿同学这么关心我,该不会真的是我的守护天使吧?”
“……”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