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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迫不得已 周测说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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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说来就来,打的人还无还手之力。
而且这是这学期第一次化学周测,考试前关秦特意来班上强调了要好好重视。
卿礼颜觉得自己确实好好重视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重视,毕竟在他临时上强度准备竞赛的着好几个星期里,每晚他都腾出了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学化学,两本教辅同时下手,每天晚上睡觉都满脑子的化学题。
可是,当下午最后一节课拿到化学试卷的那一刻,他有点轻轻的碎了。
两只手僵在桌子上,看着题发呆。
陆屿白把前两道选择做完,余光里看见卿礼颜还没拿起笔。凑过去笑着说:“要不我帮帮你?”
卿礼颜扫了眼他,嘴硬的骂了一个“滚!”随后立马拿起铅笔,开始和选择题硬碰硬。
陆屿白一直看着他在选项上面勾勾写写,嘴角的笑还留着,把目光再次放回自己的试卷。
五十分钟,十道选择,两个大题。
难熬至极。
看着面前都能读得懂的题目,而且在那两本教辅上他保证自己做过相同类型的题。但是现在看着,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做出来的。
于是,每做几题就看一眼卿礼颜的陆屿白就发现,旁边这个被自己亲生母亲称为“美人”的男孩子,拿着那支快被他握断的2B铅笔,把每道题的四个选项都划掉一次,又在四个叉叉里面把自己觉得最对的那个选项改成了勾,然后在答题卡上涂黑。
三十分钟后,卿礼颜终于把选择连蒙带带猜的做完了,看眼手上的表,还有二十分钟,两道大题。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陆屿白倒是觉得自己同桌这个样子挺可爱的,很有一套自我安慰的方法。
可能人家已经习惯了,哈哈。
最后二十分钟很快就过了,放学铃打响,卿礼颜飞快的写完最后两个孔,心满意足的在后面重重的打上一点。
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收好书包,和陆屿白一起走回小区。今天他还特地拉着陆屿白从后门绕了一圈,顺路去食堂买了个包烧打包带回家。
只是卿礼颜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全然没发现,从他们上二楼食堂开始,某人的脸色就阴沉了一些。
实则。
看似心情很好的卿礼颜在三楼和陆屿白说完再见转身后,脸上立马恢复了平静,毫无表情,就像曾经那个学习机器一样。
化学题少,住校生一下晚自习,就能在手机上看到各自的成绩。这个时候卿礼颜正在刷最近学的化学例题,知道成绩出了是因为化学课代表在学生群里艾特他,原话:
班长明天早上来了直接去办公室,关老师找。@Finite
看到这句话,他整个人更不好了,急忙打开成绩网,一看化学。
69!
虽然比开学考高了一些,但仅仅一些而已,转眼一看比例排名,依然是末尾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卿礼颜双手架在书桌上,目光从手机边缘探下去,看着几分钟前打算做的拿道化学题,一气之下,手一撒,把教辅“啪”一声盖上。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无力的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它既冲不破这排名筑起的围墙,也填不满心底对进步望眼欲穿的渴望。
桌上那部还没熄屏的手机上,一直有提示信息出现,然后又被下一条顶走。
他习惯开静音,房间内除了呼吸没在能出现其他的声音,只有手机的冷光有些许的暗亮变化。
那1mol的红点里面有一半都是赵宴清发来的,但有且仅有一条是楼下那位发来的。
【白色小岛:明早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办公室?】
唉。
所有人都在让他自求多福,也只有他同桌会这样独树一帜的安慰他,有些时候可能赵宴清也会这样干,但是卿礼颜觉得那种时候一般都是赵宴清精神不太正常或者突然良心发现。
他长舒了口气,努力控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给陆屿白回了消息。
【Finite: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了。】
对面明显是在一直等着他的回复,绿色的文字框刚发出去对面就回过来了。
【白色小岛:本来上次老关不就让我帮你的化学吗,你没考好,她迟早会来找我。】
卿礼颜这个时候心情不太好,回的信息语气有点直白。
【其实你可以直接和她说我决心自己弄,不要你帮忙的。】
他在心里吵死里的骂自己,那不需要别人帮助的决心还把自己同桌给一并拖累了。
可是陆屿白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似乎也没有要把事实告诉关秦的打算。聊天框沉寂了几分钟,最后只是简单的蹦出一句【明早再说】
巨大的压力,和那致死量的咖啡。卿礼颜第二天早上起来,头还是痛的,甚至比睡觉之前更甚了。
那不太好的脸色十分吓人。要是换作晚上,周围全黑,拿手机手电筒从下往上一照,随时都能去一节密室逃脱去当NPC,吓人成功率包全场最高的。
陆屿白想劝他要不今天请个假,好好休息一下,然后他去面对关秦的质问。结果,这个行尸走肉去学校的决心甚至比自己搞定化学的决心更坚定。
唉,算了,人家心意已决,他也不好死缠烂劝。
早自习前的教师办公室格外冷清,但是关秦一个人的气场足够支撑起这偌大的办公室了。
“来了?”卿礼颜走到她办公桌旁边,她把头抬起来,看见陆屿白也跟在后面,接着道“正好,我也要找你。”
找你什么,找你麻烦。
两人大男生在此刻显得格外局促,关秦当没看见,慢悠悠的从面前那摞答题卡里面翻出两人的,在桌上一次铺开。
“69,你开学考多少?”
卿礼颜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声音很低,很闷:“61”
“涨了8分,你觉得怎么样?”关秦指尖在6他的条形码上敲着,直直盯着他,“虽然进步八分不容易,但是你看看你的排名还是接近末尾,卿礼颜,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准备竞赛,可这不是化学摆烂的理由。”
她话锋一转,看向旁边的陆屿白,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迫感:“你呢?98分,又是年级第一。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多带带卿礼颜,这就是你带的结果?”
陆屿白没辩解,只是微微偏头看了眼身旁脸色更白的人,低声应道:“是我没做好,……”
“老师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想自己弄,不让他帮忙的。”
卿礼颜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很闷,却异常坚定。他抬头对上关秦的目光:“考差了全是我的责任,跟他没关系。”
关秦挑眉,指尖停在答题卡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陆屿白皱了眉,伸手想拉他的胳膊,却被卿礼颜轻轻挣开。
“自己弄?”关秦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目光又转向陆屿白,“那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就没你什么事了赶紧回去上早读。”
“老师!”陆屿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的执拗。
关秦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眉头一拧,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股压人的气场瞬间收紧:“我让你回去,没听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过来。陆屿白喉结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他只能深深看了卿礼颜一眼,那眼神里藏着担忧和一丝无奈,随后默不作声地转身,出了办公室。
没有回教室,陆屿白靠在门外的走廊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冰凉的金属面。走廊正对着U型教学楼中间的花园,几株巨大的董棕挺拔地立在灌木丛中,阔大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早晨的阳光穿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暖得让人有些晃神。他忽然想起,再过一个星期,昼短夜长,往后半年里,怕是再也没法在这个时辰见到这样清亮的晨光了。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沉寂。关秦没再看卿礼颜,只是低头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了条微信。卿礼颜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攥得发白,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地撞着胸腔,和办公室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一墙之外的陆屿白一边对着外面的风景发呆,一边努力想从教学楼里的读书声中听清办公室里面的谈话。只是还没听见什么就别旁边突然而来的响指拉回神。
“许老师?”陆屿白惊讶,正想追问,就见张薇指了指办公室里面,然后低声告诉陆屿白,“来看卿礼颜,你先回班啊”说着抬手在少年肩膀上拍了几下。
陆屿白现在对许薇说的上是非常信服了,有许薇在,卿礼颜不至于被骂得太惨,所以他虽不想,但也听了话,乖乖走回教室。
许薇看着陆屿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秦秦,我来了。”她声音放得柔和,目光掠过站得笔直的卿礼颜,见他脸色苍白、指尖泛白,眼底多了几分心疼。
关秦抬了抬头,起身从后面那张办公桌下拉出两把椅子,一把递给许薇,一把放在自己面前,“你也坐吧,别站着了。”
许薇拉过椅子在关秦旁边坐下,卿礼颜没动,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尊紧绷的雕塑。
“快坐下来,你这么站着我和你薇姐望着你脖子很酸的。”
卿礼颜愣在原地,原本紧绷的眼神里忽然漾开一丝茫然的疑惑。他从没听过关老师这样温和的语气,更没见过她对谁用“秦秦”这样亲昵的称呼,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只是直直地看着两人。
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刚好被关秦和许薇捕捉到。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关秦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缓和了不少:“忘了跟你说,我和你薇姐是高中老同学,大学又在一个院系,这么多年一直没断了联系。”
许薇跟着点头,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坐下说吧,你不能站太久。”
“那你最相信的人也来了,现在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坚决想自己搞好成绩,不想别人帮的原因了吗?”关秦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卿礼颜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成了拳。他盯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声音才低哑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其实我就是想看看到底能不能自己把它学好,不想麻烦别人。”
关秦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所以你是觉得,自己能搞定数理,就一定能搞定化学?”
卿礼颜抿着唇点头,声音依旧很低:“差不多吧,毕竟数学和物理也是靠我自己。”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越刷越迷茫,越考越挫败,那种无力感比学不会更让人难受。比初中那段时间更难受。
他这种性格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麻烦任何人的,即使人家觉得根本不算什么。
许薇看着他垂下去的拳头,伸手拉过来,指尖带着温软的暖意,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一点点掰开他蜷起的指节:“傻孩子,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干什么。”
摊开的掌心赫然留着几道深深的红痕,是指甲嵌出来的印子。在那些红痕的更早的那一道道伤疤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三个人知道。
许薇轻轻摩挲着那些红痕,语气软得像棉花:“自己能搞定数理是你的本事,但化学有独属于这一科的学习方法,硬扛着不说,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关秦的目光落在那几道红痕上,眼神沉了沉,随即又恢复温和:“你这性子,就是太逞强了,也太怕让人失望了。”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
“但你要明白,真正在意你的人,愿意帮你,不是图你回报,是希望你能少走点弯路。”
许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卿礼颜的掌心,像是在抚平那些红痕,也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心:“就像陆屿白,他要是觉得帮你麻烦,为什么不当时就直接拒绝呢?”
“你就听一次老师们的话,试试让他帮你好不好。”
他盯着桌面,睫毛垂得极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怕我学不好,让他白忙活,也让你们失望。”
许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软得能化开冰:“傻孩子,哪有人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陆屿白化学好,你数学物理比他更强,这叫相互帮助。”
卿礼颜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许薇见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笑着说:“擦擦吧,哭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把心里的疙瘩解开,才能轻装上阵啊。”
卿礼颜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角,声音低哑却坚定:“好……我听你们的,试一试”
“跟你说那么多次了”许薇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再自己憋着了,有问题就说啊。”
卿礼颜点头应下。
“赶紧回教室吧,待会儿上第一节课了,我和你薇姐再聊聊。”
回到教室,陆屿白正低头被文言文,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见他眼眶红红的,立马把书关上:“怎么样?关老师说你了?”
卿礼颜摇摇头,走到座位上坐下,指尖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雾:“没有,她们挺温柔的和我聊了会儿没被骂。”
“那就好那就好。”陆屿白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重新翻开语文书。卿礼颜在脑子里挣扎了几分钟,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后,他轻声问陆屿白:
“那个…之前是我固执己见,现在不了,能不能请你帮帮我的化学?”
陆屿白翻书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意外,随即化开浓浓的笑意,像被点亮的星光:“当然可以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雀跃,“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