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话（权志龙同人文）》文学鱼头

51、首尔的深夜 201

　　2019年夏天，在贤终于回到了首尔。
　　不是因为行程结束了，是因为他累倒了。不是厌食症复发——他的体重已经稳定在六十公斤左右，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不会晕倒了。是嗓子。连续录了太多歌，他的声带出了问题。医生说需要休息一个月，不能唱歌，不能说话太多，不能做任何对声带有负担的事情。
　　在贤觉得这是老天在逼他停下来。
　　他回到了宿舍。那张折叠床还在。海绵垫子已经塌得不成样子了，床架松得快要散架了。他坐上去的时候，床发出了吱呀一声，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在贤坐在床上，把手表翻过来。
　　韩秀雅。
　　“秀雅，”他在心里说，“我回来了。志龙哥不在。他在东京。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呢？”
　　没有人回答。
　　在贤在宿舍里躺了三天。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是因为他的身体需要休息。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起床、吃早饭、看书、吃午饭、睡觉、吃晚饭、看书、睡觉。他的生活变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意外。
　　权志龙每天给他发消息。
　　“今天吃了什么？”
　　“米饭。泡菜。鸡蛋。”
　　“还有呢？”
　　“就这些。”
　　“吃这么少？”
　　“声带坏了，吃不了辣的。”
　　“那别吃辣的。吃清淡的。”
　　“吃了。”
　　“骗人。”
　　“真的。”
　　权志龙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东京吃的晚饭——拉面、煎饺、啤酒。在贤看着那张照片，觉得饿。不是胃里的饿，是心里的饿。他想和权志龙一起吃拉面。想坐在他旁边，听他说话，看他笑，跟他抢最后一块煎饺。
　　“志龙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
　　又是下个月。下个月复下个月，下个月何其多。在贤已经数不清权志龙说了多少个“下个月”了。不是权志龙骗他，是行程太多，是时间太少，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
　　“好，”他回复，“我等你。”
　　发完这四个字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我等你”这三个字，他说了太多次了。从十五岁说到二十七岁。从练习室说到折叠床。从首尔说到洛杉矶，从洛杉矶说到伦敦。他已经说累了。但他还是会说。因为除了说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不能说“你回来吧”——因为他知道权志龙回不来。他不能说“我想你”——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不能说“我们之间是不是变了”——因为他知道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所以他只说“我等你”。这三个字很安全。不会给对方压力，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不会让任何人为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