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伦敦的电话 201 ...
-
2019年春天,在贤在伦敦录制一首新的OST。
是一部医疗剧的主题曲,讲的是一个医生在失去病人后陷入自我怀疑,最后重新找到从医的意义。导演跟他讲剧情的时候,在贤听着听着就走了神。他在想——医生失去病人,和我失去秀雅,是不是一样的?重新找到意义,和我站在舞台上,是不是一样的?
“在贤xi?”导演叫他。
“啊,对不起。我在想旋律。”
他撒谎了。他没有在想旋律。他在想秀雅。他在想那些深夜。他在想那些他以为已经放下了、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的东西。
录音结束后,在贤一个人走在伦敦的街头。泰晤士河的水在夜色下泛着黑色的光,河面上倒映着伦敦眼的灯光。他站在桥上,看着那些光,想起了仁川的海。
仁川的海没有这么亮。仁川的海是暗的,是沉默的,是那种你对着它喊,它会吞掉你所有声音的暗和沉默。但伦敦的河不一样。伦敦的河上有灯,有人,有车,有游客在拍照,有人在笑。
在贤觉得这座城市的灯光太亮了。亮到他无处可藏。
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电话。权志龙打来的。很少见。他们通常只发消息——消息可以慢慢回,可以想好了再发,可以不暴露情绪。但电话不一样。电话里,你的声音会出卖你。
在贤接起来。
“志龙哥。”
“你在哪?”
“伦敦。泰晤士河边。”
“一个人?”
“嗯。”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
在贤愣了一下。他的耳朵太好了,好到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但权志龙的耳朵比他更好——好到能从两个字里听出他的情绪。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骗人。”
在贤沉默了几秒。
“志龙哥,我想你了。”
这是他从2014年冷战以来,第一次说出这四个字。不是“我等你”,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是“我想你了”。直接的、赤裸的、没有任何伪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也想你,”权志龙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泰晤士河的水在脚下流过,伦敦的风吹在脸上。在贤的耳朵太好了,好到他听到了权志龙的呼吸声。那呼吸声里有一丝颤抖。
“志龙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
又是下个月。在贤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
“好,”他说,“我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在贤站在桥上,站了很久。久到伦敦眼的灯灭了,久到泰晤士河的水变黑了,久到他的手脚都凉了。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酒店。
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他买了一碗泡面,回到房间,泡了,吃了。吃完之后拍了空碗的照片,发给权志龙。
权志龙秒回:“不错。”
然后又发了一条:“但泡面没营养。明天吃米饭。”
在贤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志龙哥,你什么时候能不管我?”
“等你不用我管的时候。”
“那我可能一辈子都需要你管。”
“那就一辈子。”
在贤盯着“那就一辈子”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他的耳朵太好了,好到他听到了酒店走廊里的脚步声、电梯的叮咚声、隔壁房间的电视声。但他没有听到那些不好的声音。那些派对上听到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不是因为它们消失了。是因为它们被别的声音盖住了。被权志龙的声音盖住了。被“我也想你”盖住了。被“那就一辈子”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