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话（权志龙同人文）》文学鱼头

33、冷战 权志龙

　　权志龙是在东京的一家酒店房间里看到格莱美颁奖典礼的。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画面里是在贤站在格莱美舞台上，手里握着奖杯，说“秀雅，谢谢你推开了我”。
　　权志龙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2006年的夏天，在贤第一次走进YG练习室，穿着廉价的运动服，眼睛里有一种什么都不怕的光。想起2006年的深夜，他递给在贤一碗泡面，说“你刚才那段副歌，第三个音的音准不对”。想起2007年，在贤说“队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他说“那说什么”，在贤说“说我们一起走”。
　　想起2008年，在贤考上了首尔大学，全校第一，他发短信说“不要脸”。想起2009年，在贤在日本舞台上摔倒了又爬起来，膝盖上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流，但他笑着对粉丝挥手。想起2010年，在贤写了第一首歌，给他看，他改了两个字，在贤高兴得像个孩子。
　　想起2011年，他被卷入大麻事件，所有人都在骂他，在贤一个人跑到练习室陪他坐了一整夜。想起2012年，他被公司冷藏，在贤每天上完课都来练习室看他，带饭团和咖啡，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里。想起2013年，在贤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站在首尔大学的校门口，对着镜头笑。
　　想起2014年，在贤出了车祸。他没有去医院。
　　他没有去。
　　他应该去的，但他没有去。
　　为什么？因为他生气了。他生气在贤瞒了他八年。他生气在贤差点死了。他生气在贤宁愿对着全世界说出那些话，也不愿意先对他说。他生气是因为他在乎。因为他在乎到——如果他去了医院，看到在贤躺在病床上，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可能会哭。他可能会骂在贤。他可能会抱住他说“你不要死”。
　　他是BIGBANG的队长。他不能哭，不能失控，不能抱住队友说“你不要死”。所以他没有去。他用冷战代替了眼泪。用沉默代替了拥抱。用“需要时间”代替了“我害怕失去你”。
　　然后他就失去了。
　　不是失去在贤这个人——在贤还活着，还在唱歌，还在拿格莱美。他失去的是在贤的信任。因为在贤不再等他了。
　　权志龙知道这一点。因为从车祸到现在，在贤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以前在贤总是主动联系他的——“志龙哥你吃饭了吗”“志龙哥今天练习得怎么样”“志龙哥我写了一段歌词你帮我看一下”。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算了。
　　权志龙从在贤的歌里读出了那两个字。不是“再见”，不是“对不起”，不是“我恨你”——是“算了”。算了。不等了。不追了。不解释了。不道歉了。不联系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咒骂都狠。因为咒骂意味着还在乎。而“算了”意味着——你不重要了。
　　权志龙拿起手机，打开和在贤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在贤，今天练习得怎么样？”——在贤没有回复。
　　他打了几个字：“我看到你拿格莱美了。恭喜。”又删掉了。太官方了。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又打了：“在贤，我想见你。”又删掉了。太自私了。你想见就见？你凭什么？
　　又打了：“对不起，我没有去医院看你。”又删掉了。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在贤一个人在病房里躺了七天、没有任何人来看他这件事消失吗？
　　又打了：“你的歌我听了。你写的东西，和我写的东西，是一样的。”
　　他看着这行字，没有删。
　　这是真的。这是唯一的真话。不是道歉，不是解释，不是借口。是真话。他发了出去。
　　消息显示已发送。但没有显示已读。
　　权志龙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没有已读。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一片光的海洋。他想起在贤说过的另一句话——“我跑了八年了。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权志龙在心里回答：停下来吧。别跑了。我在这里。
　　但在贤听不到。因为在贤在洛杉矶。他在东京。一个刚落地，一个刚起飞。一个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一个在后台卸妆。一个睡着的时候，一个刚刚醒来。
　　冷战不是不说话。冷战是说了，但对方没有听到。
　　权志龙不知道的是，在贤的手机在洛杉矶被偷了。在他从录音室回酒店的路上，有人从他口袋里抽走了手机。他第二天才发现。新手机第三天就买好了，但号码换了。所有联系人都在旧手机里，包括权志龙的号码。他没有存过权志龙的号码——他不需要存，那十一位数字刻在他脑子里，比手表背面的字还深。
　　但他没有打。
　　不是因为不想打。是因为他不知道打了之后该说什么。说“我手机被偷了所以没收到你的消息”？那听起来像借口。说“志龙哥我好想你”？那太可笑了——冷战了半年，突然说想他，像个疯子。
　　所以他没打。他等权志龙打过来。权志龙不知道他的新号码。所以没人打过来。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时间就在等待中一天一天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