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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世穿越 沈弥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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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弥知道自己要死了。
丧尸王的利爪穿透她的胸口时,她没有觉得疼,只觉得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生命力从身体里抽离的冷,像有人把她的灵魂从骨头缝里往外拽,一点一点地,不急不慢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穿过自己胸腔的爪子,黑紫色的,腐烂的,散发着末世特有的腥臭味。那种味道她闻了三年,本以为早就习惯了,但临死前这一刻,它显得格外刺鼻。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那个孩子还站在原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吓得一动不动。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发枯黄,脸上全是灰。沈弥不认识她,基地里那么多孩子,她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但那个孩子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正用一种惊恐又无助的眼神看着她。
“跑啊!”她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那个孩子听见了。她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眼泪挂在脸上,嘴巴张着,不知道在喊什么。沈弥听不见了,她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飞。她看见那个孩子的嘴一张一合,可能是喊“姐姐”,可能是喊“救命”,也可能是喊别的什么。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跑了。
丧尸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震得周围的废墟都在颤抖。它把爪子从沈弥胸口抽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沈弥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后倒去,后脑勺撞在碎砖上,疼,但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疼了。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天空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块脏兮兮的布盖在她脸上。
她用最后的力气催动异能。
治愈系异能不是用来战斗的。在末世,治愈系是辅助,是后勤,是在别人打完仗之后去收拾残局的。沈弥觉醒异能三年,救过无数人,缝合过无数伤口,把自己的能量一次又一次地耗尽。她从来没有用异能攻击过任何人,因为她不会,治愈系的能力天生就不是用来杀人的。
但她曾经听说过一件事——当异能者濒死时,异能有极小概率发生暴走。没有人知道暴走之后会发生什么,因为经历过的人都没有回来过。有人说会爆炸,有人说会穿越,有人说会彻底消失。沈弥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但她决定赌一把。反正都要死了,死在自己的异能手里,总比死在丧尸王手里强。
她闭上眼睛,把体内所有的能量往胸口推。那股能量像一条被困住的河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她用意志力强行把它聚集起来,压缩,再压缩,直到她感觉自己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气球。然后她松开了。
白光从她的伤口处涌出来,不是那种温和的、治愈系特有的暖白色光,而是一种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白光。那道光吞没了丧尸王,吞没了周围的废墟,吞没了那个小女孩跑远的背影,吞没了整个末世灰白色的天空。
沈弥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往上飘。她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开,有风声、有爆炸声、有丧尸的吼叫、有人的哭喊,然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她睁开眼——或者说她以为自己睁开了眼——看见的不是末世的灰色天空,而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她像是漂浮在水面上,又像是沉在海底。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年。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会不会就是死亡的样子——永恒的虚无,永恒的孤独。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感觉吞没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丝光。很微弱,像是远方有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她朝那道光伸出手,不知道是自己在动,还是光在向她靠近。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往下坠,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她想喊但喊不出来,想抓但抓不住任何东西。然后她撞到了什么。
沈弥是被疼醒的。不是胸口被贯穿的那种疼,是那种浑身散了架的疼,像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又在泥地里拖了几里地。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末世的灰色天空,而是一片昏暗的、泛黄的屋顶。土墙,木梁,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和酸菜混在一起的味道。那种味道不是末世消毒水和腐肉的臭味,而是一种质朴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味道。她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躺在一张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棉被,被子上有好几个补丁。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沈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几秒。完整的,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指甲缝里有泥,但那是干活的泥,不是末世的泥。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连疤痕都没有。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光滑的皮肤,没有伤疤,没有凹陷,是她二十岁出头时的脸,不是末世三年后被风霜侵蚀的那张脸。她愣住了。
然后,一股庞大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些记忆不是她的,但又确实是她的——它们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现在成了她的一部分。
沈弥,十八岁,红旗公社沈家大房的独女。父母三年前在一场事故中双双去世,她被大伯沈德厚和大伯母刘桂兰收养。原主性格软弱,不爱说话,在沈家像个透明人,被堂姐堂妹欺负了也不敢吭声,被大伯母指使干最脏最累的活也不敢抱怨。
沈弥消化着这些记忆,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她的心跳慢慢平稳了。她穿越了。从末世穿越到了八十年代,穿越到了这个叫“沈弥”的姑娘身上。她动了动手指,试着催动异能。指尖亮起一团微弱的光,很淡,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但那光是存在的,暖白色的,治愈系特有的颜色。异能还在。但能量很低,比她刚觉醒时还要弱,像是被穿越消耗了大部分。
她把光收回去,把手缩回被子里,躺在炕上,盯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木梁。末世三年,她从一个医学院学生变成了一个会杀丧尸、会救人、会在一堆废墟里找食物的幸存者。她以为她会死在末世,和千千万万个无名无姓的人一样,变成一堆白骨,连墓碑都没有。但她没有。她活下来了。在一个没有丧尸、没有饥饿、没有随时会死的恐惧的世界里活下来了。
窗外的公鸡叫了第二遍。天还没亮透,但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动的声音了。脚步声很重,是大伯沈德厚的。灶房的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伯母刘桂兰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沈弥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打着补丁的碎花棉袄,袖子长出一截,明显是别人穿剩下的。裤子膝盖处磨得发白,脚上的棉鞋开口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她把棉袄的袖子往上卷了两道,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这双手在末世做过手术、缝过伤口、杀过丧尸。以后要在这年代做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再寄人篱下了。也不想再被欺负。
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沈弥!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赶紧起来喂鸡!”
是大伯母刘桂兰的声音。
沈弥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穿上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