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套路编剧指南》青栀未晚

9、真心话与大冒险 综艺录制的

　　综艺录制的日子到了。

　　这是一档以“明星真实一面”为卖点的访谈综艺，叫《真心话》，在业内很有影响力。主持人是出了名的敢问，曾经把好几个明星问到当场落泪。今天来的是陆寒舟和夏听白——“娱乐圈最低调情侣”首次合体上综艺，话题度拉满。

　　录制现场在一栋写字楼的演播厅里。观众席坐满了人，大多是年轻女孩，手里举着陆寒舟和夏听白的灯牌，上面写着“寒舟听白”“陆夏CP”之类的字样。

　　林述站在后台，透过监视器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陆寒舟坐在左边的沙发上，夏听白坐在右边的沙发上。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单人沙发的距离——这个距离比原剧本里设计的要远一些。林述注意到这个细节，心想：这是陆寒舟自己的选择，还是夏听白的选择？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距离”很有意思。

　　录制进行得很顺利，前面都是常规问题：新戏宣传、工作安排、兴趣爱好。主持人很专业，问题不算刁钻，陆寒舟和夏听白的回答也都中规中矩。观众的反应很热烈，每说一句话都有人尖叫，气氛很好。

　　直到最后一个环节——“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环节的规则是：嘉宾面前有一个按钮，按下后，大屏幕会随机显示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如果不想回答，可以选择“大冒险”——完成一个节目组指定的任务。

　　主持人先看向夏听白：“听白，你先来？”

　　夏听白笑了笑，按下按钮。大屏幕滚动，定格：

　　【问题：你和陆寒舟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很安全，显然是节目组安排的热身问题。

　　夏听白想了想，说：“应该是三个月前，在经纪公司安排的见面会上。那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摘，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全程没说一句话。我以为他是助理。”

　　全场笑了。

　　陆寒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细微的、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主持人转向陆寒舟：“寒舟，轮到你了。”

　　陆寒舟按下按钮。

　　大屏幕滚动，定格。

　　【问题：你和夏听白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全场安静了。

　　这不是热身问题。这是节目组真正的“杀手锏”。

　　观众席上的灯牌摇晃的频率变慢了，所有人都在等陆寒舟的回答。

　　林述站在后台，屏住呼吸。

　　按照原剧本，陆寒舟会在沉默三秒后说“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戏剧效果——沉默代表犹豫，犹豫代表有隐情，最后说“是”又给了观众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林述知道，陆寒舟不会说“是”。因为林述给他的替代方案是“我不知道”。

　　陆寒舟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述注意到，陆寒舟的目光没有看主持人，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了后台的方向——看向了他。

　　不，不对。陆寒舟不知道林述在这里。他在看的是……夏听白？

　　林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夏听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起来若无其事。但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拧瓶盖，拧开了又拧紧，拧紧了又拧开。

　　他在紧张。

　　“我……”

　　陆寒舟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

　　全场再次安静。

　　主持人愣了一下：“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陆寒舟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因为我不确定，我对他的感觉，是因为合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全场哗然。

　　观众席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灯牌摇晃得更厉害了，有人在喊“天哪”，有人在喊“我磕到了”，有人捂住了嘴。

　　主持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她知道这是大新闻。

　　“合同？”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合同？”

　　陆寒舟没有回答。他看着夏听白，眼神里有了一种林述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坦然。

　　他说出来了。

　　他说了“我不知道”。

　　他说了“合同”。

　　他说了“别的什么”。

　　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了桌面上，在几千万观众面前。

　　林述看向系统界面：

　　【警告：角色“陆寒舟”出现非预设台词！】 【检测到合理化权限介入……】 【分析结果：台词符合角色“社交恐惧症”人设。陆寒舟不擅长在公众场合说谎，面对需要“表演”真诚的场景，他的本能反应是说出真实的困惑，而非按照预设答案回答。】 【权限判定：通过。台词已被合理化。】

　　林述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系统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审核员“程砚白”已介入监督。】 【当前监督状态：观察中。】

　　林述感觉后背有点凉。

　　程砚白在看。他必须小心。

　　主持人不愧是老江湖，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转向夏听白：“听白，你怎么看？”

　　夏听白手里的水瓶终于被拧开了。他喝了一口水，放下瓶子，看着陆寒舟。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有一丝……林述不确定是什么。

　　“我觉得……”他顿了一下，“你不知道的话，那我们就慢慢搞清楚。反正合同还有半年，不急。”

　　这句话说得轻松随意，但林述注意到夏听白的耳尖红了。不只是耳尖，脖子也红了，红得很快，像是一杯红酒泼在了白布上。

　　【情感能量值：+300……+420……】

　　已经接近500了。

　　主持人的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金矿：“那我们现在进入大冒险环节？既然寒舟你说‘不知道’，那节目组给你一个机会，用一个行动来回答这个问题。你敢吗？”

　　陆寒舟看着她：“什么行动？”

　　主持人笑了：“亲他。”

　　全场尖叫。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疯狂比OK的手势——这是节目组早就准备好的爆点环节，不管陆寒舟前面回答什么，最后都会落到“亲他”这个大冒险上。

　　陆寒舟转头看向夏听白。

　　夏听白的耳尖更红了，但他没有躲开陆寒舟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说：你敢吗？

　　“你……”夏听白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别勉强。我可以帮你选大冒险的替代方案，我记得选项里有‘做二十个俯卧撑’什么的……”

　　陆寒舟没有听他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夏听白面前，弯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托起夏听白的下巴。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给夏听白足够的时间躲开。

　　夏听白没有躲。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借位，是真的吻。嘴唇相触的瞬间，夏听白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慢慢地……闭上了。

　　录制现场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疯狂的尖叫声和快门声。

　　林述盯着系统界面：

　　【情感能量值：+500……+680……+850……】

　　【任务完成！超额完成170%！】 【合理化加成：触发！额外奖励点数+300】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

　　因为系统弹出了另一条消息：

　　【审核员“程砚白”发出干预指令。】 【指令内容：本任务偏离度过高，将在完成后进行复核。请内容生产者“林述”于任务结束后提交书面说明。】

　　林述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程砚白果然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