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套路编剧指南》青栀未晚

10、复核与警告 回到办公空

　　回到办公空间后，林述发现自己被“请”到了一个单独的会议室。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灯光惨白。墙是白色的，地板是灰色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连一杯水都没有。整个房间像是一个审讯室——或者说，像是一个“被审查”的空间。

　　程砚白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林述第四个任务的完整记录。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

　　“坐。”程砚白说。

　　林述拉开椅子坐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复核吗？”

　　“因为我在任务里做了微调？”

　　“不是微调。”程砚白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陆寒舟在综艺上说的那句“我不知道”，“这是你安排的？”

　　“不是。”林述如实回答，“是他自己说的。”

　　“但你的合理化权限让它通过了。”

　　“因为它符合陆寒舟的人设。社交恐惧症患者在公众场合被要求‘表演真诚’时，更倾向于说真话，而不是按照预设剧本走。这是心理学常识。”

　　程砚白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了平板。

　　“林述，你很聪明。你的合理化操作，逻辑上都没有问题，系统审核也都能通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教这些角色……有自己的想法。”

　　“有想法不是坏事。”

　　“在这个系统里，就是坏事。”程砚白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再是完全的冷静，“角色一旦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就会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一旦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就会开始寻找‘世界之外’的东西。一旦开始寻找……”

　　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世界重置’是什么感觉吗？”

　　林述摇头。

　　“我见过。”程砚白说，“一个世界重置的时候，里面的所有角色，会在一瞬间消失。不是死亡，是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尸体，没有痕迹，连其他世界的角色都不会记得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述的耳朵里。

　　“你以为你在帮他们变得更真实。但真实的代价，是毁灭。”

　　林述沉默了。

　　他想起顾晏说的“我也在等”，想起陆寒舟说的“我不知道”。那些瞬间，那些角色确实“活”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下。

　　如果“活”的代价是“消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问，“像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地走剧本，当一台没有感情的剧情推动机器？”

　　程砚白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述一眼。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但你要知道，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

　　他走了。

　　林述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