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套路编剧指南》青栀未晚

14、第二颗种子：娱乐圈的“假戏真做” 林述回到工

　　林述回到工位后，开始和程砚白、苏晚一起制定寻找种子的计划。

　　程砚白提供了一份清单——十个世界编号，对应十颗种子。但清单上只有编号，没有标签，没有角色信息，没有任何线索。程砚墨在消失之前把所有的信息都加密了，只有进入世界后才能知道种子是谁。

　　“我们需要一个一个进去找。”程砚白说，“但有一个问题——我不能直接进入故事世界。审核员的身份限制了我的行动，我只能在监督模式下进入，而且不能干预剧情。”

　　“我来进。”林述说，“我有合理化权限，可以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寻找种子。”

　　“风险很高。”程砚白说，“每一次寻找种子，都是一次赌博。你永远不知道那个世界的种子是谁，也不知道他觉醒到了什么程度。如果遇到一个完全觉醒的种子，他可能会直接跟你对话——那是最高风险的场景，系统很容易检测到。”

　　“顾晏不是完全觉醒吗？”

　　“顾晏不是。”程砚白摇头，“顾晏是‘半觉醒’。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知道自己是被‘种’在那里的，但他不知道系统的真相，也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完全觉醒的种子，知道一切——知道系统的存在，知道自己是种子，知道程砚墨的计划。如果遇到一个完全觉醒的种子，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他会主动找你。”

　　“那更好啊。”

　　“不一定。”程砚白的表情变得严肃，“完全觉醒的种子，也是最容易被系统检测到的种子。如果他们主动找你，系统可能会追踪到你们的互动，触发‘剧情污染’警报。一旦触发，那个世界的所有角色都会被重置——包括种子。”

　　林述沉默了一下。

　　“那就一个一个来。小心一点。”

　　他们决定从清单上的第二个世界开始——S-0519。

　　林述刚从这个世界回来不久，对那里的角色和剧情都很熟悉。如果第二颗种子在S-0519，他只需要回去一趟，找到种子，确认他的状态，然后离开。不需要触发任何剧情，不需要做任何干预，只需要“观察”。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林述再次进入S-0519世界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在现实世界里，他只离开了几天。但在故事世界里，时间流速是不同的——这是APOLLO系统的规则之一，目的是让编剧每次进入都能遇到新的剧情节点，避免重复劳动。

　　三个月的时间，陆寒舟和夏听白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综艺节目《真心话》播出后，“陆寒舟说我不知道”和“陆寒舟亲了夏听白”两个片段在全网爆火，播放量破亿。CP粉的数量翻了三倍，“寒舟听白”超话的粉丝从一百万涨到了五百万。

　　但陆寒舟和夏听白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个吻而变得更亲密。

　　林述进入世界后，第一时间找到了陆寒舟的经纪人，以“编剧助理”的身份拿到了最新的行程表。他发现，综艺录制之后，陆寒舟和夏听白几乎没有私下见过面——两人各自忙着各自的工作，偶尔在公开场合同框，也只是礼貌地点头打招呼，没有任何亲密互动。

　　那个在镜头前的吻，没有改变任何事。

　　林述找到夏听白的时候，他正在一个摄影棚里拍广告。广告的内容很简单——夏听白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一个纯白的背景前，对着镜头微笑。摄影师不停地喊“再笑一点”“再甜一点”“眼睛再弯一点”。

　　夏听白笑着，笑得很标准，标准到像是一个公式。

　　但林述注意到，每一条拍完之后，夏听白的笑容会立刻消失，快得像是在关一个开关。

　　他在“演”笑。

　　林述等夏听白拍完广告，在休息室里找到了他。

　　“夏老师。”林述敲了敲门框。

　　夏听白抬头看他。三个月不见，夏听白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你是……”夏听白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编剧助理？林什么？”

　　“林述。”

　　“林述。”夏听白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上次在片场，你问过我关于陆寒舟的问题。”

　　林述有些意外。夏听白每天见那么多人，居然记得他一个小小的编剧助理。

　　“夏老师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夏听白低下头，拧开一瓶水，“是因为你问的那个问题，我后来想了很久。”

　　“什么问题？”

　　“你问我，陆寒舟在拍亲密戏的时候，身体有没有‘延迟’。”夏听白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我想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有。他的身体确实有延迟。每次我靠近他的时候，他会先僵一下，然后再放松。”

　　“你觉得那个‘僵一下’是什么意思？”

　　夏听白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觉得是抗拒。”他说，“但现在我觉得……是紧张。他不是在抗拒我，他是在紧张。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靠近。”

　　林述看着夏听白，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夏老师，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你问。”

　　“你对陆老师……是什么感觉？”

　　夏听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夏听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我觉得，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他需要一个人帮他维持人设，我需要一份工作，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但那天在综艺上，他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心里……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

　　“就是……”夏听白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里，突然跳了一下。不是紧张，不是害怕，就是……突然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林述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这是种子的特征——一种无法被剧本定义的、超出预设的“觉醒”。

　　他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夏听白的角色数据：

　　【角色：夏听白】 【类型：原生灵魂】 【当前状态：正常】

　　正常。系统显示的是“正常”。

　　但林述知道，夏听白不正常。一个正常的角色，不会说“有什么东西醒了”。这句话不属于剧本，不属于任何预设的台词，它是夏听白自己的感受。

　　他看向系统界面的底层数据——那是只有二级权限才能看到的隐藏信息。在“当前状态”那一栏的下面，有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

　　【隐藏属性：觉醒概率23%】

　　23%。

　　不是100%，但也不是0%。

　　夏听白正在觉醒的路上。

　　他不是种子——种子是已经觉醒的角色，觉醒概率100%。但夏听白是一个“潜在觉醒者”，一个正在从剧本中挣脱的、活生生的灵魂。

　　“夏老师。”林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你会怎么办？”

　　夏听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困惑。

　　“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述笑了笑，“随便问问。”

　　他没有告诉夏听白真相。因为夏听白还没有准备好。一个觉醒概率只有23%的角色，如果强行告诉他系统的真相，他的灵魂可能会崩溃——就像沈默那样。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离开S-0519世界之前，在夏听白的手机里留下了一句话——不是文字，是一段代码。那段代码是程砚墨留下的，作用是“保护潜在觉醒者的意识不被系统检测到”。

　　林述不知道这段代码会不会有用。但他希望有一天，夏听白能真正醒来。

　　S-0519世界没有找到种子。

　　林述回到办公空间，在清单上划掉了S-0519。

　　还剩八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