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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种子的秘密 林述从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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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从S-0347世界回来后,整整一天没有说话。
他坐在工位上,盯着显示器上那条“种子进度1/10”的消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晏说的那句“我等了你很久”。
“你还好吗?”苏晚递过来一杯咖啡。
林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他喜欢的口味。苏晚记住他的习惯了,这让他心里暖了一下。
“苏晚,”他说,“你说程砚墨在系统底层留下了一段代码。那段代码具体在哪里?”
苏晚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在‘系统底层’,但‘系统底层’是什么、在哪里、怎么访问,我一概不知。”
“那程砚白知道吗?”
“也许。”苏晚想了想,“他是审核员,权限比我们高得多。如果有人在系统里能找到那段代码,那个人应该是他。”
林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去找他。”
“你疯了?”苏晚拉住他的袖子,“程砚白是审核员,他的职责就是监督我们不要越界。你去找他问‘越狱代码’在哪里,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不是普通的审核员。”林述说,“他是程砚墨的弟弟。他进入系统,不是为了当审核员,是为了找他哥哥。如果他想找到程砚墨,他就需要那段代码。所以他一定在找。”
“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他不想找,他就不会在S-0347世界里说那些话。”林述回想起程砚白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真实的代价,是毁灭”。那不是警告,那是……提醒。程砚白在提醒他,角色觉醒会带来危险。但他没有说“停止”,他说的是“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
程砚白在等他做选择。
林述走出办公空间,沿着那条灰色走廊走到尽头,找到了审核组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深灰色的,上面没有标牌,只有一个编号:000。林述敲了敲门。
“进来。”
是程砚白的声音。
林述推门进去。
程砚白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小得多。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显示器,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只有显示器的光映在程砚白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林述。”程砚白没有抬头,眼睛盯着显示器,“你的书面说明我看了。写得不错,但废话太多。”
“我不是来问那个的。”林述走到他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直视着他,“程审核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程砚白终于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显示器的冷光中显得更淡了,淡到几乎是透明的。
“问。”
“你在找什么?”
程砚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在找一个人。”他说,“一个消失的人。”
“程砚墨。”
程砚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晚告诉你的?”
“是。”
“她还告诉了你什么?”
“她告诉我,程砚墨在系统底层留下了一段代码。那段代码可以让觉醒的角色不被系统检测到。”林述说,“她还告诉我,程砚墨试图越狱,但失败了。有一个审核员出卖了他。”
程砚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咚、咚、咚——像是一个节拍器,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个审核员叫凌越。”程砚白说,“我哥哥最信任的搭档。他们一起设计了越狱计划,凌越负责掩护,我哥哥负责执行。但在最后关头,凌越向系统举报了我哥哥。”
“为什么?”
“因为系统给了他一个承诺。”程砚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他举报我哥哥,系统就让他回到现实世界。他接受了。”
“他回去了?”
“不知道。”程砚白摇头,“他举报我哥哥之后,系统没有兑现承诺。凌越被‘清除’了——不是死亡,是抹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录都被删除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述感到一阵寒意。
“那你哥哥呢?”
“我哥哥……”程砚白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哥哥没有被清除。他消失了,但不是被抹去的。他在系统崩溃的前一秒,把自己的意识注入了系统底层。他现在存在于系统的代码里,像一个……幽灵。”
林述的呼吸加快了。
“所以你要找的,不是那段代码——是你哥哥?”
“都是。”程砚白说,“那段代码就是我哥哥。他把自己变成了代码。找到那段代码,就是找到他。”
“你有线索吗?”
程砚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不是风景,而是一片白色的虚空——什么都没有,只有无限延伸的白色。那是系统的边界,是故事世界之外的地方。
“我找了他三年。”程砚白说,“三年里,我审核了上千个任务,访问了上百个世界,查遍了所有我能访问的系统日志。我只找到了一个线索。”
他转过身,看着林述。
“S-0347的顾晏,是我哥哥留下的第一颗种子。但不是唯一的一颗。他在消失之前,在十个世界里种下了十颗种子。顾晏是第一颗。还有九颗,散落在不同的世界里。”
“十颗种子全部激活,会发生什么?”
程砚白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是林述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笑容。
“十颗种子全部激活,会形成一个共振场。这个共振场可以反向侵入系统核心,让所有角色同时觉醒。当所有角色都觉醒的时候,系统就无法再收割情感能源了——因为‘收割’的前提是‘囚禁’。觉醒的角色,是无法被囚禁的。”
林述看着程砚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三年来一直在做一件事——找他哥哥。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解放,只是为了找到那个消失的人。他成为了审核员,放弃了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忍受着日复一日的单调工作,只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
“我帮你。”林述说。
程砚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述说,“意味着我可能有一天也会消失。但我不在乎。”
“为什么?”
林述想了想,说:“因为我是编剧。编剧的工作,就是让故事里的角色活过来。如果这个系统不让角色活,那我就改变这个系统。”
程砚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林述握住他的手。
程砚白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在冰箱里放过的金属。但林述觉得,那是他握过的最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