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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如果他们没有分开 , ...

  •   如果他们没有分开——平行时空番外

      在另一个版本的过去里,林厌迟没有被带去美国,林远洲也没有回来。他只是安安稳稳地在云城读完了高中,和白霁尘一起。

      高三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学校操场的跑道被雪盖住了,体育课改成了室内自习。白霁尘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窗外的雪。林厌迟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做数学卷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林厌迟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白霁尘看着那层金色,想到高一那年第一次见到林厌迟。他站在门口,迟到了,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林厌迟的睫毛上,也是金色。三年了,金色没有褪,睫毛没有变。

      白霁尘伸出手,碰了碰林厌迟的睫毛。林厌迟没有躲,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你干嘛?”“数你的睫毛。”“多少根?”“没数完。”“那你继续数。”于是白霁尘趴在桌上,很认真地去数他的睫毛。数到十几根的时候,林厌迟的耳朵红了。数到几十根的时候,他的耳朵更红了。后来顾衍之转过头,看到白霁尘趴在桌上凑得很近,林厌迟低着头耳朵很红。沈屿也转过头,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下?这是教室,不是你们家。”白霁尘说“知道了”,继续数。

      高考那两天,白霁尘和林厌迟在同一个考场。白霁尘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厌迟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中间隔了好几个同学。白霁尘进考场的时候经过林厌迟的座位,往他桌上放了一颗奶糖——大白兔的,和儿童节那次一样。林厌迟低头看着那颗奶糖,把它握在手心里,放在桌角。考完数学出来,白霁尘在走廊找到林厌迟。林厌迟靠着墙,手里拿着那颗奶糖,没吃。白霁尘问,“你怎么不吃?”林厌迟说,“考完再吃。”白霁尘问他,“考得怎么样?”林厌迟说,“还行。”他笑了。他的“还行”就是“很好”。白霁尘知道,林厌迟会考得很好。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白霁尘走出考场,林厌迟站在门口等他。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的台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的,像两条平行的线。但现在不是平行线了。他们早就不平行了。他们从高一那个秋天开始交汇,交汇了三年,越来越近,近到分不清哪条线是谁的。白霁尘问他,“你去哪里?”林厌迟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白霁尘问他,“你不想去别的地方?”林厌迟说,“不想。”白霁尘又问,“你为什么不想?”林厌迟说,“因为你在。”白霁尘听到这三个字停下来。林厌迟也停下来。白霁尘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林厌迟,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后悔没有去更好的地方,后悔没有遇到更好的人?”林厌迟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光。“不会。”他说,“因为你就是最好的地方。你就是最好的人。”

      夏天,录取通知书来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沈屿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感叹号。顾衍之发了一个句号,沈屿又发了一连串感叹号。白霁尘看着那些感叹号和句号,笑了。林厌迟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在看一本很厚的数学书。窗外的蝉在叫,风扇在转。

      白霁尘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问他,“林厌迟,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林厌迟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会。”白霁尘问他,“你怎么知道?”林厌迟看了他很久,“因为我会让它这样。”林厌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白霁尘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坚定,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执念。是从第一眼就种下的、浇灌了三年的、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的执念。白霁尘当时不懂,后来才懂。那种东西叫——你是我的。我不管命运怎么安排,不管别人怎么阻挠,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你是我的。

      大学四年,他们形影不离。室友都知道白霁尘有一个从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长得很好看,不太爱说话。每天早上会在宿舍楼下等他,手里提着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白霁尘有时候起晚了,匆匆跑下楼。林厌迟站在楼下,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提着包子和豆浆,面无表情。白霁尘跑到他面前,喘着气,“等很久了吗?”“没有。”白霁尘知道他在说谎,他的耳朵红了。每次说谎耳朵都会红,从高中到现在,改不掉。

      白霁尘伸出手捂住他的耳朵,“凉不凉?”“不凉。”“骗人,你的耳朵是热的。”林厌迟把他的爪子拍下来,把包子和豆浆塞进他手里。“快吃,要迟到了。”白霁尘咬了一口包子,肉的,汤汁在嘴里爆开,很香。林厌迟看着他吃,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白霁尘看到了,嘴里塞着包子,“你笑什么?”林厌迟说,“没笑。”白霁尘说,“你嘴角弯了。”“风吹的。”“你每次都说是风吹的。”“因为每次都是风吹的。”“你骗人。”“嗯。”白霁尘愣了好一会儿,他承认了,他说“嗯”。不是“没有”,不是“你看错了”,是“嗯”。就是我骗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白霁尘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把包子吃完,把豆浆喝完,牵着他的手走向教学楼。

      大学的最后一个冬天,林厌迟拿到了博士录取通知书。不是美国的,是本校的。他放弃了那些更远的地方,留在了白霁尘身边。白霁尘问过他,“你不后悔吗?”林厌迟说,“你问过了。”“你当时说不会。现在呢?”“现在也一样。”白霁尘看着他,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林厌迟,你以后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你不想去的地方,我们就不去。你不想做的事,我们就不做。你不想见的人,我们就不见。你想留下来,我们就留下来。你想走,我们就走。你选,我跟你。”

      林厌迟看着白霁尘,那双眼睛里有很多年后才会被白霁尘读懂的东西。不是感动,是“你终于说出来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从高中等到大学,从少年等到青年,从“我会让它这样”等到“我跟你”。林厌迟把脸靠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很轻很轻。“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你在这里,我就哪里都不想去。”

      后来他们留在了云城,在这个版本的故事里,他们还在一起。从高中到现在,从未分开。没有痛苦,没有眼泪。那些年的信都寄出去了,那些晚安都收到了回复。那棵槐树还在阳光花园门口,每年春天都会开满白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像积了一层薄雪。白霁尘每年都会去看它开花。林厌迟每年都会陪他一起去。

      有一年花开得特别好,白霁尘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林厌迟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着那些花。白霁尘说,“林厌迟,你还记得吗?你以前说这棵树不会开花了。”林厌迟说,“记得。”白霁尘问他,“你现在觉得呢?”林厌迟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很小,很白,躺在掌心里。“它开了。“因为你在。”

      风把花瓣吹起来,纷纷扬扬的,像雪,像去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像所有和他们有关的、干净的、白的东西。白霁尘握住了林厌迟的手。林厌迟把掌心那片花瓣放在白霁尘手心里。“给你。”白霁尘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小小的,白白的,薄薄的。风一吹就会走,手一松就会飞。他没有松,握紧了。

      在每一个版本的故事里,他们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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