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在哪？ 我们赶紧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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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瑶不知霍凌云要做什么，站在原地盯着他这番动作，只见霍凌云蹲下身，指尖沿着青砖缝隙一点点摩挲，从地面往上数了三块砖，停在第三块青砖边缘，指甲扣进缝隙里，用力将整块砖撬了出来，一些碎泥被带出，掉了一地。
霍瑶定睛看去，挪开的暗槽里竟塞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袋子。
霍凌云伸手把布袋子抽了出来，在手里轻轻掂了两下，布袋子里发出铜钱碰撞的清脆哗啦声，他转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到桌前，捏住钱袋一抖，将里面的银钱全倒在了桌面上。
“这些都是你攒下来的？”霍瑶往前凑了两步，目光落在桌上，一堆沾着薄锈的铜板堆在当中，散落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子，她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加起来估摸差不多快有五两银子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霍凌云低低“嗯”了一声，弯腰凑在桌前，指尖拨弄着银钱一枚枚数，数完后又一颗颗捡回布袋里：“算下来该有五两银子，我自己都没料到，竟攒下了这么多。”
霍瑶闻言淡淡一哂，坐了下来，给自己和霍凌云各自倒了一杯水，漫不经心地倚着桌沿道：“你如果不吃喝嫖赌，应当存的更多。”
“欸，你可别乱说，”霍凌云赶紧摇着头坐下，急着否认，“我只是吃喝赌，可没嫖，你少冤枉我。”
霍瑶听了忍不住抿唇弯起嘴角，拿起水杯凑到唇边轻啜一口后，才抬眼斜睨着他反问：“这很重要吗？”
“那当然了，我这个人最讲究清白，受不得别人平白往我身上泼脏水。”霍凌云把系好袋口的钱袋往她面前一推，“这个你拿着。”
霍瑶垂眸看着搁在自己面前的粗布钱袋没动，疑惑问道：“给我做什么？为什么要给我钱？”
霍凌云被问得脸颊微微发烫，不自在地撇过脸，声音放低了些：“我这个人一有钱就管不住，忍不住要花出去，放你这儿帮我存着才稳妥。”
霍瑶没说话，目光慢悠悠在霍凌云脸上转了一圈，把他那不自在的局促看了个满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可不是你真的表妹，就不怕我拿了银子远走高飞？”
霍凌云没接她这话，反而抬手指了指角落里自己睡的那张破床：“那床板底下我还藏了一点，就是不多，拢共也就五十文铜板。”
“你倒是会留后手，狡兔三窟都没你会藏。”霍瑶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又把钱袋推回了霍凌云面前，“不过我用不着你的钱，你还是自己收着吧。再说了，你既然攒下了五两，为什么不先拿去还给那个金爷？”
霍凌云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笑出了声，摆着手道：“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欠金爷的可是整整一百两，这五两银子送过去，连根毛都不够，他非但不会领情，还得说我故意打发他，当场把我打个半死扔出去，与其挨一顿打，还不如我把这钱花在自己身上落个舒服。”
这话倒也确实有几分道理，霍瑶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欠了他这么多银子？”
“一开始本来就只欠了十两，”霍凌云说到这儿，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光了整杯水，“那时候输急了眼，就想着借点钱翻本，结果越借越多，滚来滚去就成了一百两的利滚利，我现在想赖都赖不掉。不过你也不用替我担心，这是我自己闯出来的祸，我自己就能解决。反正你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走，随时都能走，我不拦你。”
霍瑶听了，既没说要走，也没说要留，只是抬眼扫了扫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日头，起身走向自己的床铺：“这天色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桌上那袋银子，她自始至终都没再碰一下。
霍凌云看着霍瑶的身影消隐在隔帘后面，才拿起桌上的钱袋，回到到自己那张竹床躺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霍瑶悠悠醒转，刚睁开眼就感觉到枕头边似放了一袋东西，她抬手拿起一看，赫然正是昨夜霍凌云要给她，她没要的那个钱袋。
她坐起身，掀开隔帘往外面一看，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霍凌云的竹床早就收拾得整整齐齐，人早就没了踪影。
霍瑶心头一沉，连忙把钱袋塞到自己怀中，趿上鞋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木门，晨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定了定神，穿好鞋径直往张大牛家的方向疾走，霍凌云这屋子地处偏僻，四周半响都见不到一个人，张大牛家倒是离人烟处近些。
还没等走到张大牛家的门口，远远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张大牛的名字，像是喊他一起去做什么活计。
霍瑶赶紧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赶，总算在张大牛抬脚出门前，拦在了他家门口。
张大牛看到站在门口的霍瑶，脸上立刻堆起惊喜的笑意，连忙打招呼：“表妹，你怎么过来了？”又热情地介绍身边的男子，“这是朱成。”
站在张大牛身边，等着唤他一起去码头干活的朱成，上下打量了霍瑶好几眼，凑到张大牛身边，压低声音悄声问道：“铁牛，这是谁？我之前怎么没见过？是霍凌云那个表妹吗？”
张大牛刚要开口回答，霍瑶已经抢了先：“霍凌云不见了！我怀疑他是自己去找金爷了，你知不知道金爷在哪儿？”
“什么？！”张大牛和朱成两个人异口同声惊呼出声，脸色一下子都变了。
朱成一向胆小怕事，一听牵扯到金爷，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对着张大牛摆手告辞：“铁牛，那我先去码头了，去晚了工头该不收我了，咱们回头再说。”
说完不等张大牛应声，转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张大牛哪有功夫顾得上他，胡乱点了点头，一把拽住霍瑶的胳膊就往村外走，一边走一边急急忙忙地说：“金爷一般都在城郊的马场待着，走，咱们赶紧过去！”
“马场？”霍瑶被他拽着往前跑，忍不住开口重复了一句。
“对，就是城郊那片跑马场，”张大牛脚步越走越快，话也说得又急又快，“金爷这个人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那个马场不仅卖马给寻常百姓，也卖给军营，官府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咱们这儿的老百姓，谁敢得罪他啊？前几年村东头那户人家，就因为不小心冲撞了金爷的人，结果一家三口大半夜被人拖出去打个半死，告到官府那儿，最后也不了了之，连个说法都没有。”
“凌云肯定是怕自己再不还钱，连累我们，所以才想着自己主动送上门，想着他自己认打认罚，金爷就能放过咱们旁人，”张大牛说到这儿，声音都带上了急出来的颤音，“可金爷那是什么人啊，他哪会讲这种情面啊，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啊！”
霍瑶被他拽着往前跑，听了这番话，脚步却反而不知不觉慢慢放缓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这么做，倒也没做错。”
张大牛猛地转过头，粗糙的嗓门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他可是你表哥啊！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不管，被金爷盯上的人，不死也掉半条命，你难道要让他被金爷活活打死在那里吗？别忘了，你投奔到这，是他收留了你！”
霍瑶手腕一拧，挣开了张大牛的禁锢，脚步半点不停：“我不是那个意思，方才不过是夸他有几分担当罢了。”
“真的？”张大牛皱着眉头，满脸怀疑地上下打量她，他怎么没听出半分夸奖的意思？
霍瑶咧开嘴，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当然是真的，快点吧，再不走快些，你的好兄弟可真要出事了。”说着甩开步子，径直朝前走。
张大牛见她笑着回答，应当不是作假，不过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跟她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当下迈开大步，“噔噔噔”几步跑着向左边一个小路一拐，喊住前面的霍瑶，朝着她使劲招手：“这边！”
霍瑶赶紧停住，回头一看，小跑几步追上张大牛。
此时马场的看台上，谢金安安稳稳坐在一把雕花木纹的梨花木交椅上，玄色锦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手里把玩着一对和田玉球，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得玉球咕噜噜响，他好整以暇地抬着眼，慢悠悠打量着对面站在牌桌前的霍凌云。
霍凌云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他手心攥得全是黏腻的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手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牌。
他拿着五十文钱赢到现在，还不够，就差最后一把，赢了，他就能翻身了。
他把身上所有赢来的钱连同原先压的底，全都推在了桌中央，咬了咬牙：“开！”
谢金往交椅后背一靠，宽袖子搭在扶手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拖着懒腔，在安静的牌桌上格外清晰：“想好了？”
霍凌云喉结滚了滚，目光死死锁着自己手里那两张天牌，嘴角扯出一抹笑，跟着猛得掀开扣着的牌：“对天，通吃！”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谢金突然低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听得霍凌云心里咯噔一下。
谢金摇了摇头，开口道：“不对。”
霍凌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脸上还强撑着笑意，故作镇定地问道：“怎么不对了？这明明白白就是一对天牌。”
谢金从交椅上站起身，一挥手，早就站在霍凌云身后待命的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立刻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把霍凌云按在了冰冷的桌上，后背压得他喘不过气。
谢金迈着方步慢悠悠走到霍凌云身边，一巴掌狠狠拍在霍凌云的脸颊上，打得他侧脸火辣辣疼：“你胆子不小，敢在老子的场子里出老千！你要是出千出得干净利落没被我发现，我放你走也不是不行，可偏偏啊，还是落在我眼里了。”
谢金说着，伸手探进霍凌云的袖口，从里头摸出一块沾着细铁粉的磁石，手指一松，那块磁石“啪嗒”一声落在实木桌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手法倒是挺娴熟，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换了我的牌，可惜，还是漏了马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