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我是杀手》叁幺二

68、救人 我不再刺杀

　　白胜雪“嗯”了一声：“我从守禾村回到玄冥阁后，把这些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师父，跟他说我要脱离玄冥阁。师父完全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一气之下便跟我说，玄冥阁的阁主之位再也不会传给我，就当没有我这个徒弟。可我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霍凌云闻言，语气笃定地答道：“因为你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想要做什么了，你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只会杀人的提线木偶。”

　　白胜雪听了他的话，轻轻抿着唇，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刚到眼底，就很快散了，浮现在眼中的是当时师父死去的场景：“可惜我走了没多久，师父就被人暗害了，这笔仇，我无论如何都要一定报。”

　　霍凌云眼睛紧紧盯着白胜雪的侧脸，没有丝毫犹豫：“不论你想做什么，不管你要去哪里报仇，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刀山火海，我都跟你一起走。”

　　白胜雪转过头，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霍凌云，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想不起关于你的一切。”

　　霍凌云却半点不在意，只是咧嘴一笑：“那没关系啊，记不起来，我就让你再认识我一次。”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初识般，对着白胜雪拱手作揖：“在下霍凌云，见过这位姑娘，我瞧着姑娘好生面善，恍惚间觉得，好像在前世就已经见过姑娘了。”

　　白胜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打趣逗得一下子弯了眉眼，心情终于松快了些，嘴上却嗔怪道：“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浪荡不堪，没个正形。”

　　说完转身就走，霍凌云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嚷嚷：“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胡说八道了还不行吗？其实，你是我的表妹呀……”

　　白胜雪在守禾村留了一日，就跟村里的乡亲们告别启程了。

　　霍凌云自然还是跟着白胜雪脚步，只是这一次，白胜雪没有像之前那样把他赶开，而是默认了他跟在自己身旁：“我打算去上京，你要跟着？”

　　霍凌云几乎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答道：“那当然了，我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这辈子我都跟定你了。”

　　白胜雪闻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赶路。

　　霍凌云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一点点勾起笑意，快步跟了上去，凑到她身侧，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一会儿讲他之前遇过的奇闻趣事，一会儿说之前他之前在石桥县的糗事，就想着逗白胜雪开心。

　　白胜雪被他在耳边吵得不行，忍不住开口：“霍凌云，安静些。”

　　可霍凌云哪里会这么听话，他老老实实闭了嘴，结果还没撑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又忍不住开始唠唠叨叨。

　　白胜雪听着身旁这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心情其实愈发舒畅，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也就不再管他，任由他跟在自己身侧，一句接着一句地说个不停。

　　白胜雪与霍凌云刚踏入了离上京城不过两三座城池之遥的长圳城地界，就看到天边忽然一道赤红色烟花飞向天空。

　　白胜雪心头骤然一紧，眸子瞬间凝起：“这是落梅的信号弹，她出事了。”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等身旁的霍凌云反应过来，脚步已经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位掠了出去。

　　霍凌云当即提气跟上。

　　二人顺着信号弹消散的方向一路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座朱门大院前，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寻常百姓人家的宅邸。

　　白胜雪朝霍凌云递了个眼色，足尖点地借力一跃，轻轻松松便翻过了两人高的院墙，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霍凌云紧随其后。

　　白胜雪凭着对信号方位的判断，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前走，刚走到一处跨院的房间门口，便听见屋里传来两个清晰的说话声，脚步顿住。

　　只听一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调响起，竟是唐双的声音：“我说你在这好吃好喝住着，居然还费心发信号弹，折腾得大家都来救你，至于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蒋落梅带着恼怒的声音：“谁让你吃的？”

　　“我好心巴巴赶过来救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吃块糕点垫垫肚子怎么了？”唐双理直气壮，完全没把蒋落梅的呵斥放在心上，伸手又去拿桌上的糕点。

　　蒋落梅这次没有拍落唐双手中的糕点，只是气恼道：“你来救我？那你不赶紧想办法带我离开，还享用上了，这叫哪门子救人？”

　　唐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急什么啊？反正人家也没亏待你，咱们吃饱喝足了再走不是更有力气？”

　　这话听得蒋落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屋里传来桌椅挪动的轻响，想来蒋落梅是要起身发作，准备与唐双大打一场。

　　白胜雪将门推开，果然见蒋落梅手握银针就要往唐双身上扎。

　　蒋落梅听到推门声，抬眼一看，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惊喜，立即将银针收起，朝着白胜雪而去，挽着她的胳膊，雀跃道：“师姐！你来救我啦。”

　　白胜雪站在门口，细细打量了一圈，无论是蒋落梅身上的绫罗绸缎，还是房间里的格局布置，哪里像是被人囚了？

　　白胜雪心头疑窦丛生，开口问道：“看你这样子，倒不像被困住，当真需要我们救你走吗？”

　　被她这么一问，蒋落梅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头，语气讪讪的：“师姐，我确实是被人抓了没错啦。”说着她看了眼悠闲饮茶的唐双，压低了些声音，“这次我的任务是刺杀萧三，谁知失败了。他也不杀我，也不严刑拷打我，就把我软禁在这个院子里，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让我出去。”

　　白胜雪试探着开口：“那我带你走？”

　　蒋落梅听得这话，哪里还有半分犹豫，连忙点头，脚步都已经迈了过来：“好啊好啊，当然要走，我早就不想在这儿待了！”

　　可就在这时，白胜雪的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她神色瞬间凝重下来：“可惜，怕是走不了了。”

　　她话音刚落，跨院门口就传来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几位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白胜雪和霍凌云同时转过身朝着门口看去，只见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萧策，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李君。

　　白胜雪看着二人，语气平静：“好久不见。”

　　萧策踱着步子走进院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白胜雪和霍凌云脸上转了一圈：“二位既然特意登门，怎么不多坐片刻，喝杯热茶再走呢？”

　　李君跟在萧策身后，对着霍凌云和白胜雪抱拳作揖，算是回应白胜雪那句“好久不见”。

　　白胜雪开门见山，不绕弯子：“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接蒋落梅走。”

　　“这恐怕不行。”萧策淡淡回了一句，脚下没停，径直走进了房间，看见唐双正自顾自端着茶杯饮茶，桌上碟子里的糕点也被吃了大半，他也不生气，在唐双对面坐了下来，“蒋姑娘当初出手要取我性命，我虽可以饶她一命，但也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她离开。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我才安心。”

　　蒋落梅听见这话，皱着眉反驳：“我打不过李君，技不如人，我认了。但你一直把我软禁在这儿算怎么回事？不如放了我，反正就算我再来刺杀也不怪是再失败一次罢了。”

　　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倒像是萧策占了天大的便宜，萧策一下子被逗笑了：“怎么？蒋姑娘觉得我萧策闲得慌，天天跟你玩过家家吗？时时刻刻提防着你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给我一刀，我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耗？所以，你还是先乖乖在我这儿待着吧，别想着走了。”

　　一直在旁吃糕喝茶的唐双突然插嘴：“我说这位萧……萧三公子，你这话可说错了，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你既然不杀她，又不放她，这么扣着算怎么回事？依我看，你不如干脆给个痛快，杀了她算了。”

　　“你胡说什么呢！”唐双话音刚落，蒋落梅就几步冲了过去，抬起脚朝着唐双的小腿肚子狠狠就是一脚，“要杀杀你才是！”

　　唐双没防备，被踹了个正着，当即捂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好你个蒋落梅，真是没良心！我好心帮你说话出头，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动脚踹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两人闹作一团，白胜雪却没心思看他们打趣，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萧策，语气笃定：“萧三，我可以保证蒋落梅之后绝不会再来刺杀你，这下你总能放人了吧？”

　　蒋落梅向来对白胜雪言听计从，此刻听见白胜雪开口，连忙啄米似地点头：“对啊对啊，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再也不来行刺了，你安心放我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