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她呢？ 这银子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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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金闻言抬眼看向萧鸣，见萧鸣冲着他微微点头，他才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进来吧。”
话音一落，木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赵腾弓着腰，双手捧着一个半尺见方的朱红漆木匣。
赵腾将木匣轻轻搁在萧鸣面前的案面上，掀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玉牌。玉牌正面，刻着一枚扭曲如游蛇的“玄”字篆文。
而后他退后几步，站在下方，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当铺老板不认识这印记，只当是普通的贵重玩物，照着规矩给爷送过来了，我一瞧见就觉得不对劲，连忙赶过来禀报。”
萧鸣从匣子中拿出那枚玉牌，指尖捻过玉牌上的“玄”字。
江湖上行走的人都知道，玄冥阁的杀手人人都有一块刻着玄字的身份玉牌，可少有人知道，玄冥阁每一块归属个人的玉牌背后，都会用极精细的阴刻工艺，细细凿上玉牌主人自己的名号。
萧鸣微微眯起眼，将玉牌翻了过来，指腹顺着刻痕凹凸的纹路慢慢摩挲，一点点辨认着阴刻在玉上的细小字迹，最终低声念出了那个镌刻在玉上的名字：“罗，刹。”
这两个字一出，站在下方的赵腾瞬间一惊，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玄冥阁排名第一的杀手罗刹？”
谢金也震惊：“殿下怎么知道这玉牌是罗刹的？这霍凌云怎么会拿着罗刹的玉牌去典当？罗刹怎么会来这，他要杀谁？”
萧鸣摩挲着玉牌，眯起双眼问道：“来当玉牌的霍凌云是什么人？”
谢金闻言微微抬了抬眼皮，抬手朝立在阶下的赵腾挥了挥。
赵腾见状会意，当即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谢金这才缓缓开口：“只不过是街头混饭吃的闲散混混罢了，这块‘罗刹’玉牌，应当不会和他扯上关系。”
说罢，他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萧鸣倒了一杯热茶，水汽氤氲了他半张脸：“不过，那位自称为他表妹的姑娘霍瑶……倒有可能是她的。那姑娘到我们这不久，之前从未听说霍凌云有这么位表妹，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萧鸣闻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听不出心绪。
他垂着眸子看向面前的茶水，碧绿的茶叶在水中打着旋儿沉底，他开口，语调带了些阴沉：“你说的，是那位赢了你的姑娘？”
谢金缓缓点头：“我也只是怀疑。殿下，要不要我安排人手去查查她的底细？”
萧鸣敲着桌面的指尖顿住，垂眸沉声：“：“江湖之事，与我等无关，不必了查了。”
谢金闻言微微一怔，指尖在袖口悄悄摩挲了下，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疑虑，躬身应道：“是。殿下此次打算待多久？依我看不如多盘桓几日，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殿下。”
萧鸣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滚热的茶汤，脸上摆出了些笑意：“我身上还有要务在身，不多留。”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屋外传来郑放沉稳恭敬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清晰得很：“主上，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了，可以过去歇息了。”
萧鸣听了便不再多言，放下茶杯朝谢金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谢金连忙跟在他身后相送，一路送到院门才停下脚步，看着萧鸣弯腰进了马车离去，才转身回去，唤来赵腾，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去查查那个叫霍瑶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此时驶出去半里地的马车里，郑放正皱着眉，指尖捻着萧鸣刚刚扔到自己怀里的那块玉牌，就着车帘透进来的天光细细查看，指腹一遍遍蹭过那标志性的玄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的确是玄冥阁‘罗刹’专属的玉牌没错，可是那人不是说罗刹已经死了吗？难道她根本没死，一直藏在这石桥镇里？”
萧鸣靠着车壁，指尖一下一下敲在自己膝头上，抬眸之间已有了杀意，声线里带着几分寒意：“看来咱们那位阁主，倒是对我们说了不少谎话。你去查，把霍凌云的底细，还有他身边那位姑娘的来路，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郑放眉峰一下子拧成了一个疙瘩，掌心将那玉牌攥得紧紧的：“要是罗刹真的没死，那玄冥阁的阁主之位怎么会顺顺利利落到现在这位手里？他居然没下死手，留了她一条命？”
萧鸣敲着膝头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抬起手，用指节抵着唇边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只带着几分嘲讽：“到底是十多年的师姐弟，下不了狠手也是正常。不过妇人之仁，终究成不了大事。”
郑放攥了攥腰间刀柄，粗糙的木质刀柄硌着手心，沉声道：“主上既然怀疑，何必去查，让属下直接将这些人都杀了，不就行了？”
“不必。”萧鸣靠在车壁上，语气慢悠悠的，嘴角勾着一抹冰冷的弧度，“民间都道当今庆王萧策仁善爱民，难道我萧鸣就做不得一个仁善之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多不好。你只管把底细查清楚，若真是‘罗刹’，杀了她便是，不必伤及无辜。”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语气里却裹着化不开的阴恻。
郑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是，主上一向爱民如子，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自从霍凌云离开，张大牛便时不时过来帮忙打扫下院落。
这日他刚扫完堂屋的地，正擦着桌子，就听得院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在屋里屋外搜了半天。
张大牛哪里肯让这些人乱闯霍凌云的屋子，当下就攥着扫帚冲了过去，只可惜他虽一身蛮力，但终究没学过半点武功，对方又人多势众，不过三五招，就被人打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被拎到了院子里：“主上，只有他一个人。”
郑放搬了张椅子放到院子中央，用袖子细细擦了遍椅面，才侧身让开，恭恭敬敬道：“主上，坐。”
萧鸣这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目光沉沉落在被粗麻绳捆着，动弹不得的张大牛身上。
张大牛双臂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臂膀生疼，他卯足了劲儿扭动挣扎，粗糙麻绳磨得腕部皮肤生疼，折腾了半天也只是挣不开半分，只能粗声粗气地破口骂道：“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民宅，我迟早要到县衙告官，让官差把你们统统抓起来砍头！”
萧鸣半垂着眼睑，像是听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他目光慢悠悠扫过空荡荡的院子，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张大牛气得发红的脸上，带着几分逼人的凉意：“霍瑶去哪了？”
张大牛心里咯噔一跳，他原以为是霍凌云那混小子又在外面赌输了钱，债主找上门来讨债，没曾想这些人根本不是冲霍凌云来的，是来找霍瑶的。
难不成这些人就是霍瑶说的仇家？
他的额角刚才挨了那些人一拳，这会儿淤青慢慢肿起来，一道血线正顺着额角的伤口缓缓渗出来。
但他仍梗着脖子，把头一拧，声音硬得像石头：“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霍瑶，你们找错人了！”
郑放一直站在萧鸣身侧侍立，闻言当即抬脚重重踹在张大牛弯曲的膝盖上。
张大牛疼得闷哼一声。
郑放恶狠狠地咬着牙说：“我看你是真活腻歪了，敢在我们主上面前撒谎！我们早就查得清清楚楚，霍凌云前些日子突然接来了一个表妹，就叫霍瑶，你还敢说不认识？”
萧鸣慢悠悠抬了抬手，拦住还要再动手踹人的郑放，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弯起嘴角抿出一抹笑意：“我知道霍凌云和你是过命兄弟，我们要找的只有霍瑶一个人，不会动霍凌云一根汗毛，你只要老老实实告诉我霍瑶去了哪里，我们立即就走。”
“我真不知道！”张大牛猛地扭过头，把脸转到一边，咬紧牙关抿紧嘴，半个字都不肯再多说。
郑放见状又要上前，却被萧鸣抬手一把拉住。
只见萧鸣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银子，抬手往地上一扔，“当啷”一声脆响，银子在泥土地上滚了两圈，最终稳稳停在了张大牛脚边：“你告诉我去向，这块银子就是你的，足够你在这乡下买半亩良田，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张大牛的目光不由自主黏在那块闪着光的碎银子上，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几分，可他终究还是梗着脖子，把脸一偏：“我说了我不知道！”
萧鸣脸上淡淡的笑意一点点从嘴角退了下去，眼底的温度也跟着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看来给你活路你不走，既然嘴巴说不出实话，那这舌头便不用留了。”
郑放立刻拱手应了一声“是”，伸手就从腰间拔出了闪着寒光的钢刀，攥着刀就要上前割了张大牛的舌头。
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屋里的人齐刷刷猛地转头，朝着院门口望去，就见一个瘦弱男子跌坐在门槛上，张大牛抬眼望去，竟是朱成，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
朱成是来找张大牛去干活的，原本只想偷摸看着，眼见着钢刀就要落下去，他哪里还绷得住，吓得魂都飞了，脚下一软便跌落下来，此刻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在不停打哆嗦。
郑放立刻调转刀锋，三两步冲到院门口，一把拎着朱成的后领就把他拖进了院子，朱成双脚离地，被拖拽得连滚带爬，一直滚到萧鸣脚边才停下。
朱成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上，脑袋像捣蒜一样不停往地上磕，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嘴里语无伦次地不停讨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我知道霍瑶去哪了，求大人留我一条小命！”
“哦？”萧鸣眉峰微微一动，微微俯身，看向脚边抖成一团的人，“你是谁？”
朱成额角的青筋直冒，冷汗顺着后颈不停往下淌，浸湿里衣，他结结巴巴地说：“小……小的认识霍凌云，前几天碰巧偷听到霍凌云跟铁牛的对话，那霍瑶说要去娄塘口报仇，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报仇？”萧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心里了然，看来这霍瑶果然就是隐姓埋名躲起来的“罗刹”白胜雪，只是她不去别处，怎么去了娄塘口？她去那有什么事要办？
郑放闻言转头看向萧鸣，等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萧鸣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不停发抖的朱成，抬了抬下巴，指着刚刚扔在地上那块碎银子说：“你倒是识时务，这银子就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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