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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麻将 真是基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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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岸认路的本领还是挺厉害的,早上江盼给他介绍了一次,这会儿他就能直接开车去棋牌室楼底下,没有让江盼再告诉他怎么走。
停了车,两人放好头盔,祝安和李平安还没到。
江盼问杨柳岸:“你以前经常打麻将?”
“嗯,经常打。”杨柳岸点点头,“我从小学就开始打了,直到工作之后,没什么时间,才放下的。”
“你是哪里人?”江盼又问。
“四川人。”杨柳岸用四川话说。
江盼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在大众印象里,四川人确实都挺会打麻将的。
“我们一定要站在下面等吗?”杨柳岸问,“感觉有点热。”
“他们之前都是在商场门口等的我,我要是直接上去,感觉不太好吧。”江盼说。
事实上他知道,以祝安和李平安的性格,是不会在乎这么多的,在他们三个人里面,经常为这种小事费心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杨柳岸“嗯”了一声:“也是。”
好在李平安和祝安没让他们等太久,三四分钟后,汽车抵达,四人在棋牌室楼下会面,再一同往上走。
在昌山这座经济落后容貌萧索的城市里,棋牌室可能是唯一一种不管开在哪里都有生意的产业,平常日子里就能有最大客容量一半左右的顾客光顾,假期更是容易爆满。
这家店不是自助,有老板。四人走到前台,前台老板叼着烟,问他们:“几个小时?”
江盼闻到烟味,默不作声地退后了半米。
“几个小时?”站在最前面的祝安回头看其他三个人。
“无所谓。”李平安耸耸肩。
“都行。”杨柳岸笑笑。
“四小时吧。”江盼说着,举起四根手指。
祝安说了声好。老板也听到了,微微抬了抬眼皮,把烟夹在手指里,指着桌面上一个二维码说:“扫码有优惠。”
祝安掏出手机扫了码,老板又说:“888号房,进去右转。”
四人找到888号房,相继进门,江盼落在最后,杨柳岸是倒数第二个。
祝安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了,没等李平安坐,杨柳岸又立刻坐在了祝安对面。江盼看到杨柳岸这个动作,心里窃喜了一阵,然后轻松地坐在杨柳岸左手边,并在桌下用自己的膝盖撞了撞杨柳岸的。
杨柳岸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大腿,然后问其他两个人:“你们打钱吗?”
“打。”祝安说,“打五毛,你能接受吗?”
“可以。”杨柳岸很轻松地点了点头。
李平安没再啰嗦,伸手放在按钮上,见所有人都没意见,便按了下去。
每次摸牌的时候,江盼都喜欢说几句话,等把牌码好,他故意看着杨柳岸的眼睛,说:“这牌臭死了。”
“别装。”祝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你笑着呢。”
他轻笑了一声,没转头,依旧盯着杨柳岸。
杨柳岸对他挑眉,眼睛里带笑地说:“我的也臭。”
其实江盼的牌确实不怎么好,开牌凑齐了东南西北各一张,剩下九张也不是什么好货,他笑只是因为一看到杨柳岸就想笑而已。
“有赖子吗?”杨柳岸问。
“没有。”李平安说,接着出了张八条。
这种金额不算太大的牌局,打起来只是为了娱乐。江盼看自己牌烂,没什么赢的可能,便也不去争胜,打了两圈,对其他人的牌型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后,便开始按心情给人喂牌。
再次到他,江盼看了杨柳岸一眼,轻轻把牌放在桌上:“三饼。”
“这么磨叽呢。”祝安“啧”了一声。
等祝安说完,杨柳岸才说了声“碰”,接着又快速出了张五条。祝安眼前一亮,也喊了句:“碰!”
李平安对着杨柳岸微微一挑眉,杨柳岸人畜无害地笑起来,眼里透着无辜。
之前祝安就说过自己缺一张五条,江盼倒是没想到杨柳岸会去给祝安喂牌,稍微坐直了一点。
祝安的牌型估计挺好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好几次对李平安和江盼放狠话,说自己开门大吉,让他们等着倾家荡产。
祝安正嚣张着,杨柳岸不紧不慢打出一张二万,说:“我听牌咯。”
说着还看了江盼一眼,勾引似的。
江盼不咸不淡地回看过去,虽然不知道杨柳岸听哪张,但还是用眼神告诉他:不给你喂。
杨柳岸嘟了嘟嘴,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也用眼神说:别这样嘛。
“自摸。”李平安突然说,接着推了牌。
“操。”祝安伸头看向李平安的牌,然后愤愤不平地把自己的牌推倒,“差点清一色。”
“我还开局差点十三幺呢。”江盼笑着说。
杨柳岸也推了牌,轻轻点了点江盼牌堆里的一个三万,说:“你这个三万打出来我就胡了。”
“就不给你打。”江盼眼神往上,赖皮一般摇了摇脑袋。
杨柳岸笑着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江盼不痛也不痒,跟没感觉差不多。
李平安微微偏过头,侧着脸看江盼。江盼察觉到目光,对李平安翻了个白眼。
李平安似有所悟地笑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杨柳岸面前笑——笑得很微妙,甚至有点瘆人。
杨柳岸看到了李平安残缺的门牙,出于礼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李平安倒是直接转过头来,指着自己的牙对他说:“之前被人打掉了,没去补。”
“这样啊。”杨柳岸于是点点头,“影响大不大?”
“还好,就偶尔漏风。”李平安说。
祝安有些疑惑地看江盼,用视线传达自己的疑惑:李平安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问题显得他挺傻的,但他其实并不傻,只是刚刚注意力没放在几人身上,故而不清楚状况。
江盼看回去,撇撇嘴,告诉他:你问他去。
俗话说风水轮流转,第二局开牌,江盼直接摸到了离万字牌的纯九莲只差一张九万的牌。他抬起头,对其他三个人说:“这把牌很好哦。”
“真的假的?”杨柳岸立刻接话,“我的牌也很好。”
“哼。”李平安轻笑了一声。
“我摸到一坨屎。”祝安痛心疾首地强调道,“一坨屎。”
到江盼摸牌,刚好摸到差的那一张九万,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把手里多余的发财打出去,然后把双手手肘架在桌沿上,双手交叠,用手背托着自己的下巴,笑吟吟地看其他三个人。
杨柳岸也看向江盼,他发现江盼好像挺喜欢做这个姿势的。
江盼对杨柳岸歪歪脑袋,杨柳岸出了张二条,江盼故意叹了口气,说:“不解风情啊。”
“哈哈。”杨柳岸笑了两声,“我马上也听牌了。”
江盼自己没说听牌,但表现得太明显,其他三个人都看出来了,所以杨柳岸才加了个“也”字。
李平安咬着舌头看了他俩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出了张一万。
“我胡了。”江盼把那张一万拿过来,推倒自己的牌,喜滋滋地说,“九莲灯。”
祝安再一次伸长脑袋,仔仔细细地看江盼的牌,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叹着气抱怨道:“我真吐血了。”
“厉害厉害。”杨柳岸也推了牌。
江盼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夸奖,当上了庄家。
好运是不会一直持续的,有那么一两把就已经差不多。接下来连续三局,江盼都没能胡牌。杨柳岸倒是胡了两把,其中一把还是十三幺。
后来,江盼发现,杨柳岸开始给自己喂牌了,而且喂得又准又快,几乎不会让江盼缺牌超过两轮。只不过杨柳岸喂得太明显,发现的不只有江盼,祝安和李平安也都有察觉。
“啥意思啊你。”祝安看着杨柳岸说,“一直喂他,他又不是你小孩儿。”
“没准是他宝宝呢。”李平安眼皮都不抬,接了一句。
这话让江盼有些害臊了。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心想他应该没跟李平安说过自己的性取向,李平安是怎么发现端倪的。
“六六六,说话这么狠。”祝安笑着说。
李平安没忍住,放肆地笑了起来,表情十分猖獗。
江盼咽了口唾沫,若无其事地看向杨柳岸。杨柳岸也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对他比了个心。
祝安看到了,故作夸张地说:“我去,真是基佬。”
“滚吧你。”江盼回了一句,心里慌得不行。
接下来,在互相喂牌的基础上,江盼和杨柳岸又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就是欺负祝安。祝安要哪类牌,那就不打哪类,祝安想凑牌型,那就故意拆掉,总之就是怎么让祝安难受怎么来。
江盼了解祝安的性格,知道这点小打小闹是不会让祝安生气的。祝安也确实没生气,只是在江盼再一次胡牌时哀嚎道:“我不就说了句基佬而已!”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的。”李平安在旁边说风凉话。
江盼和杨柳岸一起笑了出来。祝安看着他们,又用受伤的语气说:“江盼,我真是跟你白认识那么多年了。还有你杨柳岸,你看上去这么温文儒雅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小人。”
“诶诶,哪里小人了。”杨柳岸笑着说,“运气好而已。”
“呵呵。”祝安冷漠地笑了两声。
四小时打完,四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再续。他们各自算账,最后核对了一遍,杨柳岸赢了118,江盼赢了67,李平安亏了77,祝安亏了108。
“以后我不跟你们打了。”转钱的时候,祝安很心痛地说,“本来就运气差,还要被攻击。”
“下次让你赢钱。”江盼拍了拍祝安的肩膀,“你不赢到一百我们不停。”
“那行。”祝安说。
四人起身,走出棋牌室,杨柳岸问:“要去吃晚饭吗?”
“现在还早。”江盼说,“找个什么地方玩一下吧。”
“这边有什么玩的,别等下又跑回润达。”祝安说。
“有个一小,想进去可以进去。”江盼开玩笑。
李平安思考了几秒,却说:“也不是不行。”
“怎么进去?”杨柳岸问,“保安让进吗?”
祝安拍拍胸脯,说:“保安不给进,但是很好进的,跟着我们就行。”
一小的安保系统一直不怎么样,学生逃学的事件层出不穷,作为在一小上了六年小学的人,江盼、李平安和祝安都对哪里好进哪里好出十分清楚。
“行。”杨柳岸说。
四人便真的往一小走了,边走,江盼边问杨柳岸:“你是想钻洞,还是想翻墙?”
杨柳岸哈哈笑了出来,笑够之后才说:“翻墙吧,钻洞太脏了。”
“那就去西边。”祝安说。
“你以前没翻过墙吧?”江盼问。
杨柳岸点点头:“嗯,我连请假都少,逃学就更少了。”
“不够青春啊。”李平安摇了摇头。
“确实。”杨柳岸笑着,“我是个乖乖仔。”
三人领着杨柳岸找到西边的矮墙,墙角有一堆砖块,江盼朝那堆砖块一指,跟杨柳岸说:“把这些转头堆起来,踩上去,就能翻了。”
“行。”杨柳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