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生[gl]》逼格亩

10、第 10 章

　　而此刻，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戚旧观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面前的一份出差计划表上，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手边，放着一份刚打印好的人员名单，上面列着几个部门的骨干员工，其中，投资部的名字赫然在列，而秦仰生的名字，也安静地躺在其中。
　　助理站在一旁，恭敬地说道：“戚总，人员名单已经整理好了。投资部的秦小姐，工作态度很认真，这次的项目对接，或许可以带上她，多历练历练。”
　　戚旧观的指尖，轻轻顿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助理，目光深邃：“她……资历还不够。”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可是，她最近的工作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而且，您对她似乎……格外关注。带上她，也算是给她一个机会。”
　　戚旧观沉默了。
　　她看着那份名单，看着秦仰生的名字，心底五味杂陈。
　　她知道，带上秦仰生出差，会引来不少非议。会让她在部门里更加显眼，会让那些议论声愈演愈烈。
　　可她又忍不住，想要给她一个机会。
　　想要让她多接触一些核心业务，多历练历练。想要让她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职场里，更快地成长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想借着这次出差，离她更近一点。
　　想在一个相对私密的环境里，好好看看她。想在无人打扰的时光里，悄悄靠近她。
　　或许，这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让她慢慢走进自己生活的时机。
　　戚旧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行，就按你说的，把她的名字加上。”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好的，戚总。我这就去通知相关人员，安排后续事宜。”
　　说完，助理便转身，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戚旧观拿起那份名单，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秦仰生的名字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隐忍。
　　邻市的项目，不远不近。
　　出差的时间，不长不短。
　　这趟旅程，或许，会成为她们之间关系的一个转折点。
　　或许，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她能有机会，一点点靠近她，一点点解开那些尘封的过往。
　　或许，在那朝夕相处的几天里，她能有勇气，告诉她一些真相。
　　戚旧观轻轻摩挲着秦仰生的名字，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而这份笑容，很快便被她收敛，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处理工作，可心底，却早已被那个身影填满。
　　*
　　自那日会议结束、出差事宜悄然敲定后，公司里的氛围依旧按部就班，只是投资部的私下议论，又多了新的谈资。
　　戚总要带队前往邻市对接重大项目，挑选各部门骨干随行的消息，没过多久便在公司内部传开。
　　高层定下的人员名单，由助理统一下发到各部门总监手中，一时间，能入选的员工皆是欣喜，这不仅是工作能力的认可，更是能近距离接触总裁、积累核心项目经验的绝佳机会，而没能入选的，也只能暗自遗憾。
　　秦仰生依旧守着自己的工位，踏踏实实做着手头的工作，刻意淡化着周遭的议论，也刻意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期待。
　　那日从李姐口中得知戚旧观要带人出差的消息后，她便反复告诫自己，不过是刚入职的新人，无资历无亮眼业绩，根本不在随行名单的考虑范围内，不必胡思乱想，更不必心存奢望。
　　这些天，她彻底放下了对过往的纠结，也放下了对戚旧观复杂情绪的揣测，一心扑在工作上。上次被指出漏洞的风险评估报告，她反复打磨优化，后续提交的方案无一不精准细致，连部门总监都在例会上特意表扬，说她进步神速，做事愈发沉稳严谨。
　　只是偶尔在茶水间、走廊偶遇戚旧观时，心底还是会泛起细微的波澜，依旧会下意识拘谨低头，恭敬喊一声“戚总”，而对方大多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平静掠过，不曾多做停留，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上下级距离。
　　那份隐秘的关照、会议上不动声色的偏袒，仿佛都成了秦仰生的错觉，两人之间，又回到了最规矩、最疏离的状态。
　　直到这天下午，总监把秦仰生叫进了办公室。
　　推开门时，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仰生，坐，有个重要的事跟你说。”
　　秦仰生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神色平静：“总监，您说。”
　　“是关于这次戚总带队去邻市出差的事，公司的随行名单下来了，咱们投资部一共两个名额，其中一个，是你。”
　　总监的话音落下，秦仰生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瞳孔微微睁大，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总监……您说什么？我？”她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我只是个新人，怎么会……”
　　出差随行，哪怕是跟着团队，也是直面核心项目对接，接触的都是业内资深人士和高层领导，论资历，部门里比她资深的同事比比皆是；论经验，她更是远远不及，这个名额，怎么看都落不到她头上。
　　总监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错，就是你，名单是戚总亲自敲定的，特意点名让你跟着团队过去，多学习多历练，这是难得的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戚总亲自敲定的。
　　这一句话，瞬间击中了秦仰生的心脏，让她原本平复的心绪，再次翻江倒海。
　　不是部门推荐，不是机缘巧合，是戚旧观亲自点的名。
　　明明平日里刻意保持距离，明明对她追问过往的事避之不及，却偏偏在这种关乎职场发展的关键机会上，毫不犹豫地把名额留给了她。
　　秦仰生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受宠若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终究，还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为自己铺好了路，给了自己旁人求而不得的机会。
　　可这份格外的偏爱，越是真切，秦仰生就越是困惑。
　　如果只是单纯的上司赏识下属，大可不必做到这般地步，毕竟她的资历，实在不足以服众；如果是念及过往的情分，又为何始终不肯承认，始终对那段记忆闭口不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清楚部门里可能会有不同的声音，但既然是戚总定下的，自然有她的考量，你只管放下顾虑，好好准备，跟着团队好好学习，把工作做好就行，不用在意旁人的看法。”总监看出了她的纠结，轻声宽慰，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对她的认可，“你的努力和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戚总也看在眼里，把握住这次机会，对你日后转正、职业发展，都有极大的好处。”
　　秦仰生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纷乱，知道事已至此，推辞反而显得矫情，更何况，这确实是职场上难得的历练机会。
　　她站起身，朝着总监微微躬身，语气真诚：“谢谢总监，谢谢戚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准备，全力以赴，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好，有这份心就够了。”总监满意地点头，将桌上的出差行程表、项目资料递给她，“这是相关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熟悉一下，出差时间定在三天后，为期一周，回去收拾好个人行李，相关事宜等下会有助理单独跟你对接。”
　　“好的，总监。”
　　秦仰生接过厚厚的资料，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重量，就像此刻她的心情，沉甸甸的，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许。
　　走出总监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周遭同事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羡慕，有惊讶，也有隐晦的嫉妒与不解，细碎的议论声若有若无地飘进耳中。
　　“居然是秦仰生？她一个新人，凭什么能跟着戚总出差啊？”
　　“肯定是戚总特意关照呗，之前会议上偏袒她就看出来了，这人背景不一般。”
　　“运气也太好了吧，咱们熬了好几年都没这机会，她刚入职就撞上了……”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扎耳，换做以往，秦仰生或许会心生窘迫，可此刻，她握着手中的资料，反倒平静了许多。
　　她知道，这份机会来之不易，是戚旧观不顾旁人眼光，执意给她的，她能做的，不是在意这些闲言碎语，而是拿出最好的状态，做好充足的准备，在这次出差中圆满完成工作，不辜负这份难得的关照。
　　她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与议论，坐回工位，将出差资料一一整理好，便沉下心来，仔细翻阅项目内容，提前熟悉对接流程，全身心投入到临行前的准备工作中。
　　下班铃声响起，同事们陆续离开，秦仰生依旧留在工位，对着项目资料反复研读，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收拾好东西，带着资料离开公司。

　　走出写字楼，晚风微凉，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染出一片暖橙。

　　她拿出手机，刚想给闺蜜林晚打个电话，诉说这份突如其来的消息，指尖还没触碰到屏幕，手机便先一步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内部号码。

　　秦仰生迟疑片刻，按下接听键：“您好，我是秦仰生。”

　　“秦小姐您好，我是戚总的助理，受戚总吩咐，跟您对接一下出差事宜。”电话那头，助理的语气恭敬得体，“三天后早上八点，公司楼下集合，统一乘坐商务车出发，您这边提前准备好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行李不用过多，轻便为主，项目相关资料公司会统一准备，另外，戚总叮嘱您，不用过度熬夜准备资料，保持良好状态即可。”
　　最后一句话，轻轻落在秦仰生的耳中，让她心头微微一暖。
　　原来，她连自己会熬夜准备资料这件事，都想到了。
　　“好的，麻烦您了，我都记下了。”秦仰生轻声回应。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祝您一切顺利。”
　　助理说完，便礼貌挂断了电话。
　　秦仰生握着手机，站在街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戚旧观的关照，永远都是这样，不动声色，却细致入微，从不宣之于口，却总能在细微之处，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却偏偏记得她这个小职员的所有细微之处，明明刻意保持着距离，却又处处为她着想。
　　这份矛盾又克制的温柔，让秦仰生愈发看不懂，却又在不经意间，一点点瓦解着她心底的疏离与防备。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脑海里反复想着即将到来的出差，想着一周的同行时光，心底既有对未知工作的紧张，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回到出租屋，秦仰生简单吃过晚饭，便先着手整理行李。
　　她打开衣柜，挑选着舒适得体的衣物，叠放进行李箱，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想，此次出差，全程跟着团队，朝夕相处，难免会时常与戚旧照打照面，甚至会有单独对接工作的时刻，到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是依旧保持疏离的上下级礼仪，还是可以借着工作的名义，再次旁敲侧击，探寻一丝过往的痕迹？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绪纷乱。
　　收拾好行李，她又坐在书桌前，继续翻看项目资料，直到深夜，才合上书页，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静谧，星光点点，秦仰生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交替浮现出戚旧观冷漠凌厉的模样、温柔隐忍的眼神、还有记忆里那个模糊不清的清冷身影。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秦仰生把项目资料烂熟于心，做好了万全的工作准备，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尽量以平和、专业的态度，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同行。
　　出发当天，她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吃过早餐，拖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赶往公司楼下。
　　抵达时，楼下已经站了不少人，此次随行的各部门员工、助理团队，都已陆续到齐，大家穿着得体的职业装，神色郑重，彼此低声交谈着，气氛既紧张又有序。
　　秦仰生拖着行李箱，走到人群后方，安静地站着，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没过多久，一道黑色身影从写字楼大堂走出。
　　是戚旧观。
　　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妆容精致，神情淡漠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步履平稳地朝着人群走来。
　　周遭的交谈声瞬间停歇，所有人都自觉站直身体，神色恭敬，安静地看着她走近。
　　秦仰生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微微加快，下意识垂下眼眸，收敛心神，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戚旧观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有力：“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话音落下，助理立刻上前，安排大家依次上车。
　　此次出行，一共两辆商务车，戚旧观自然乘坐第一辆，助理和几位核心高层随行，剩下的员工则乘坐第二辆。
　　秦仰生拖着行李箱，准备朝着第二辆车走去，身后却传来助理的声音，精准地喊住了她：“秦小姐，请您乘坐第一辆商务车。”
　　一句话，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在秦仰生身上，眼神里的震惊与诧异，愈发浓烈。
　　让她跟戚总同乘一辆车？
　　这是何等特殊的待遇！
　　秦仰生自己也彻底愣住，脚步顿在原地，满脸错愕，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戚旧观。
　　恰好，戚旧观也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又是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依旧深邃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秦仰生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攥紧了行李箱拉杆，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进退两难。
　　她不想再被特殊对待，不想再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可这是戚旧观的安排，她身为下属，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秦小姐，快上车吧，别耽误行程。”助理再次轻声提醒，语气恭敬。
　　秦仰生回过神，不敢再与戚旧观对视，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窘迫，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朝着第一辆商务车走去。
　　车门早已打开，她弯腰上车，车厢内宽敞整洁，气息干净清冽，弥漫着戚旧观身上独有的味道。
　　戚旧观已经坐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闭目养神，神情淡漠。
　　秦仰生小心翼翼地在另一侧的空位坐下，尽量与她保持着最远的距离，放下行李箱，全程紧绷着身体，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很快，助理上车，关好车门，司机平稳启动车辆，两辆商务车缓缓驶离公司楼下，朝着高速路口的方向前行，正式踏上了前往邻市的出差旅程。
　　车厢内格外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轻微声响。
　　秦仰生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却始终在快速跳动，无法平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能余光瞥见戚旧观安静的侧脸，那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再次悄然涌上心头。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女人，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的轮廓。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长时间地独处，在密闭的车厢里，在这段漫长的旅途上。
　　秦仰生的心底，充满了紧张与局促，却又在这份安静的陪伴中，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她知道，接下来一周的同行时光，注定不会平静。
　　这段旅途，不仅是工作的征程，更是她们之间情感拉扯、过往伏笔逐渐揭开的开始。
　　身边的人，藏着她遗失的所有过往，藏着她所有的困惑与答案。
　　而此刻，闭目养神的戚旧观，缓缓睁开眼眸，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温柔与隐忍。
　　她刻意安排的同车，刻意给她的所有机会
　　不过是想借着这段旅途，借着这段无人打扰的时光，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弥补那些错过的岁月。
　　有些答案，或许不必急于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