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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大计风波,漕运暗局      ...


  •   太和殿大朝会结束的第二日,吏部驳回山东布政使司对登州知府周显卓异考评的文书,便八百里加急发往了山东。

      消息传回京城,立刻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都知道,周显是沈渊的门生,谢清辞这一手,是明晃晃地打沈家的脸,也是借着大计的由头,正式向沈家发难了。

      吏部衙门西暖阁里,谢清辞坐在书案后,看着考功司送上来的,全国大计的复核名册,神色平静。

      柳明远站在一旁,脸色却有些发白,躬身道:“大人,沈相那边派人递了话,说您驳了周显的卓异考评,是不给沈家和太后面子,让您三思而后行,不然,开春的京察,怕是不好办。”

      谢清辞头也没抬,指尖划过名册上的名字,语气平淡:“他沈渊的面子,大不过朝廷的祖制,大不过吏部的规矩。周显的考评有问题,我自然要驳,别说他递话,就是太后亲自下懿旨,该驳的,我照样驳。”

      “可大人,”柳明远急声道,“沈相已经联合了山东道、河南道的御史,准备上折子弹劾您,说您滥用职权,打压异己,干预地方政务。”

      “还有,户部那边,已经停了吏部的办公用银,说国库空虚,要等开春漕运开了,才能拨付。这明显是沈家在背后使绊子,想给您难堪。”

      谢清辞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柳明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停了吏部的办公用银?沈渊倒是好本事,把手伸到我吏部头上来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缓缓道:“你去户部一趟,告诉户部尚书,三日之内,把吏部的办公用银全数拨付到位。若是不拨,就让他亲自写折子,奏明陛下,说清楚国库到底是空虚,还是有人中饱私囊,拿着朝廷的银子,去填自己的腰包。”

      谢清辞停顿了一会,思索片刻,说到:“另外,让都察院的李嵩,把山东道、河南道御史弹劾我的折子,原封不动地打回去,告诉他们,没有实据的弹劾,我会按律,一一回奏陛下,追究他们言官失察的罪责。”

      柳明远看着谢清辞平静却带着锋芒的眉眼,瞬间定了神,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柳明远走后,谢砚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躬身道:“大人,山东传来的消息,考功司派去登州的人,刚到山东境内,就被人劫了,随行的两个主事,一死一伤,周显的罪证,也被人抢走了。”

      谢清辞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上来。

      他没想到,沈渊竟然这么大胆,敢对吏部的官员下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护短,而是公然挑衅吏部的权威,挑衅朝廷的法度。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谢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查到了,是山东布政使张怀安派的人,背后是沈渊的授意。”谢砚道。

      “另外,我们查到,周显已经带着家眷,从登州跑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登州港口的市舶司,也已经被张怀安的人接管了,所有的账目,都被烧了。”

      谢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极致的冷静。

      沈渊这一手,做得够绝,杀了他的人,烧了账目,让周显跑了,想让他查无实据,最后落个滥用职权、诬陷良臣的罪名。

      只可惜,沈渊算错了一件事。

      他谢清辞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在派人去登州之前,他就已经让暗线,把周显贪墨、通敌的所有证据,都复制了一份,秘密送回了京城。

      “传令下去,让夜莺在北境,盯着周显的动向。”谢清辞缓缓开口,“周显和北狄私通多年,他跑了,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北狄。让夜莺务必在北境,把周显给我截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把我们手里周显的罪证,整理成册,明日早朝,我要亲自奏明陛下。”

      “是!”谢砚躬身应下。

      谢清辞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萧玦给他的军饷明细册子,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沈渊想借着漕运封冻的由头,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还想把锅甩到他头上。那他就借着军饷的事,好好和沈家算一算这笔漕运的账。

      第二日早朝,谢清辞果然将周显贪墨枉法、勾结海寇、私通北狄的罪证,全数呈给了景和帝,同时奏明了吏部官员在山东被劫杀一事。

      景和帝看着罪证,勃然大怒,当即下旨,革去周显登州知府一职,全国通缉;将山东布政使张怀安押解入京,交由三法司会审;沈渊教管不严,纵容门生贪墨枉法,再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这一道圣旨,彻底断了沈家在山东的势力,也让谢清辞和沈家,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早朝散去之后,萧玦在宫门口拦住了谢清辞。

      他依旧是一身石青色蟒袍,靠在马背上,看着走过来的谢清辞,低笑一声:“谢大人真是好手段,一日之间,就端了沈渊在山东的老巢,本王真是佩服。”

      谢清辞停下脚步,对着他微微拱手,语气平静:“殿下过奖了,臣只是按律办事,清理贪腐,整肃吏治,是吏部的本分。”

      “本分?”萧玦挑眉,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谢大人这一手,可是把沈渊得罪透了。你以为,他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开春的京察,他一定会借着太后的势,对你下手,清理你在吏部、在地方的门生故吏。”

      谢清辞抬眼看向他,淡淡道:“臣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下手。京察核的是官员政绩,不是看谁的靠山硬。他若是想借着京察排除异己,臣奉陪到底。”

      萧玦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忽然笑了:“既然如此,谢大人,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殿下请讲。”

      “沈渊把持户部,垄断漕运,克扣军饷,不止是你的眼中钉,也是我的肉中刺。”萧玦缓缓道,“开春漕运开了,江南的粮米运过来,沈渊一定会在漕运上动手脚,要么贪墨漕粮,要么拖延军饷,甚至可能借着漕运,继续和北狄私通。”

      “我帮你盯着漕运,盯着沈渊的动作,保你开春京察顺利,你帮我,盯着户部,把拖欠了半年的军饷,全数拨下来。如何?”

      谢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萧玦这是在向他递橄榄枝,也是在试探他。

      和萧玦联手,对付沈家,确实能事半功倍。可一旦联手,就等于打破了朝堂的制衡,会让陛下忌惮,让文官集团不满。

      可他更清楚,如今沈家已经和他撕破了脸,太后在背后撑腰,若是不借着萧玦的势力,先扳倒沈家,日后只会更被动。

      “殿下的提议,臣可以答应。”谢清辞缓缓开口,“只是有一条,我们只针对沈家,针对漕运贪腐、克扣军饷之事,其余的,互不干涉,更不结党。”

      他必须守住底线,他和萧玦,只能是就事论事的合作,绝不能是结党营私的同盟。这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朝堂制衡的关键。

      萧玦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随即朗声笑了:“好!就按谢大人说的办!只针对沈家,互不干涉,不结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对着谢清辞伸出手,掌心向上。

      谢清辞看着他伸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抬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

      两人的指尖相触,又很快分开,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短暂的交汇,却依旧泾渭分明。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次短暂的握手,会成为日后并肩同行的开端。

      京城的风雪,还在继续。

      漕运的暗局,已经悄然布下,而他们之间的博弈与试探,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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