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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书房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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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个姑娘可怜得很,不如你纳了她收在屋里。”
书房里鎏金香炉里沉香静静地燃着,宁珵远闻声向门外望去。慕知言神态自若地踏进屋里,这书房是府里的禁地,没有应允无人敢随意出入。
她倒是从不在乎这些规矩的,进了屋合上门,往书案处徐徐踏去。
宁珵远执着毛笔的手在空中顿了一顿,而后放下笔收了收那身墨黑锦袍的袖子:
“夫人想给我纳妾?”
“那你何故留她在府中?我估摸着,你我夫妻二人,应当是能想到一处去的。”
话中有话,旁人不一定能领会是什么意思,屋内的人却心领神会。
宁珵远轻笑一声,眸子底下却显出些敬佩:“你真该入朝去和那些老狐狸斗一斗,寻常女子只知宅子里争风吃醋那回事儿,你却独有眼界。”
听到这儿,慕知言还是忍不住地生出些失落来,看来他是默许了。虽知道即便纳妾,也不过是为了将计就计,可府里多了个有名位的妾室,任谁都是不情愿的。
她垂下长睫,没再接话。
“可我没想到夫人竟让我出卖身子,真是,好狠的心啊!”
慕知言猛地抬眼,没料到他嘴里竟吐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我何时让你卖身了?”
“你让我纳妾,然后呢?出卖你夫君的美色,让她吐出幕后指使?”
“这何关出卖美色!你纳了妾,她自然以为你信了她的清白,如此不才能引蛇出洞,看她有什么动作?”
“我若纳了妾却不与她圆房,你当她会信?”
“这…我没想到那儿去…”
“夫人竟舍得旁人占了我这美色?”
他一边玩笑般的说着,一边从书案旁的藤椅上起身,一步步凑近立在旁侧卷着手绢儿的慕知言,眼里透着些带着玩味的期待。
“这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如今这么个受伤的良民躺在府里,若真是个细作,我还能如何?总不能放虎归山,等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再塞进来,倒不如留一个已经知晓底细的好。”
慕知言有些慌了神,本是心中坐定了即便圆房也只能忍下,可如今被这么一问,倒像是受委屈的人变成他了一样。好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
宁珵远轻轻扯开她手里被搅成一团的手帕,将她一双手合在自己掌心中:
“言儿不必烦扰,何至于纳妾。”
“你不准备收了她?就这么放她走?”
“留她在府里这些时日,我早已找人暗中记下她的一言一行。本想放她一条生路,谁知道是个不怕死的。”
“可人还在府中,你想怎么做?”
“自是会给她找个好去处。”
沉默一刻,她忽而仰头,脸上挂着不常见的笑,有些天真又羞怯:“你刚刚说,你这叫美色?”
他表情一僵,有种被质疑后生出的不服,一双剑眉蹙起,随后挺了挺胸脯,将慕知言的一双小手按在自己坚实的胸肌上,又领着她抚过胸腹。虽隔着冬日里厚实的衣料,武将的体格却分毫遮掩不住。
衣料之下,他身体的轮廓利落分明,肌骨间沟壑的起伏清晰可感。手掌被他带至腰腹下,温热的触感隔着锦袍漫到指间。再向下半寸,他身体骤然收紧。
他喉结滚了滚,气息随着带着戏谑的声音传到耳畔:“难不成言儿还见过比你夫君更绝色的?”
慌乱之下,她随口答道:“我看固朔就比你还坚实些。”
这话一出当真是打翻了醋坛子。
他一把将慕知言拽到檀木书案前,双手环住她的细腰,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轻举起来放到桌案上坐着。少女赶忙蹬着脚要下来,可他一双手实在有力,控着腰肢令她怎么也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
见他怎么也不松手,慕知言有些恼了,坐在书案上嗔怪起来。
“叫夫人好好品品什么叫美色。”
“行行行,你天下第一绝色,赛潘安,敌宋玉。你可满意了?”
慕知言抬头,正撞上一双热烈的眼眸。他眉目锋利带着少年将军的傲骨,英气中透着清隽,心跳俨然漏了一拍。
这容貌,说是赛潘安倒也不为过…
“夫人,我说的美色,可不止是容貌。”
他两只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她偏头侧脸,反而将一张泛着潮红的小脸正正地转到那双炽热的目光之下:“怎么不敢看我?”
“外头守着你的人,我先…先回房了。”
话音未落,宁珵远扬起衣袖,墨黑的锦缎在空中划过,将书案上散乱的卷轴书信一把挥落在地,清出一片空荡。砚台也跟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浓黑的墨汁溅落在洁白的宣纸间,一股墨香弥漫开来。
他一手握着慕知言的腰,将她推倒在书案上,一手枕在她脑后,偌大的书案正好够她仰身躺下。
门口守卫显然听见了里头的动静,透着窗影能看见那人的身影侧耳打探了一番,却最终没张口询问。
慕知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着,刚欲开口阻拦,就被他用食指抵住了双唇:
“嘘,可别惊动了常遂,他是个不懂眼色的。”
一边说着,他嘴角还挂着坏笑。
慕知言只得轻声挣扎道:“快放我下来,青天白日的。”
“不成,今日你得夸到我满意,才能放你。”
慕知言此刻心中是后悔万分,早知如此,就不该随口提起固朔。本想着嘴上占他二两便宜,叫他心中也气一气,这下倒是惹得他醋意大发,不好收拾了。
书房的门紧闭到傍晚还没打开,常遂在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急得直跺脚。
守卫被他扰得心烦意乱,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常遂将军,您都围着圆柱饶了十八圈儿了。”
“你懂什么,将军何时这么久闭门不出过?这要是屋里进了个刺客,人都凉了!”
“夫人在里头呢,哪有什么刺客?”
正说着,里头“哐当”一声巨响传出来。
常遂冲到门前就要踹门,那守卫见状赶忙将他拦下:“慢着慢着!你这时候进去,坏了大事。”
“你没听见里头动静吗!在打斗呢,定是有刺客!”
“我看你像个刺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守卫已然不想再和眼前这个懵子说话,摇了摇头常常叹出一口气:“常遂啊常遂,你还是娶个娘子吧!”
… …
隔日晌午,外院暖阁里头的云娘出了屋子。
她伤得不重,只两天就能下床走动了。这日她顺着中庭长廊一路走走探探,没多久就晃悠进了内院。
书房离着长廊只有几步之遥,她远远望着那间屋子门半开着,门口又都守着家丁侍卫,便猜出是书房重地。
“将军正在书房等着姑娘,还请姑娘移步。”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下人打扮的婢女,忽而站到她面前为她引路。
云娘收起平日里那副纯真的面孔,眼底晕开一层阴霾。她今日出门一是为了打探宁府的情况,四皇子送来密信,让她探清宁家老夫人的情况;二来就是为了找到书房,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宁珵远这般做派,看来一切都是早有准备,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书房内已经被收拾得规整如初,看不出一丝昨日过后的狼藉。
紫金官袍的少年坐在案前,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紧紧盯着婢女引进来的女子。
“你想入宁府?”
少年开口,语气冷得像冰窟里的寒潭。
“是。”
“你一个青楼出生的妓,也想入官爵之家?”
云娘抬头,面色沉着毫无惧色:“将军此言何意?若不愿意留我,却也不必如此羞辱。我是有着身契的良民,父母也是正经商贩。”
“你能从凝香楼出来,齐鹄费了不少心力,为的就是往太子府里插人。如今太子倒了,你这枚棋子还没废,看来是有些本事的。”
云娘抿着唇,良久也未发话。自她在京郊故意冲撞宁珵远的车架到现在,不过也才短短十几日。他怎能将自己的底细查的这般透彻。
入太子府时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婢女,几乎无人知晓,连这都能被查出来,一时实在不知如何辩驳。
“齐鹄对你有恩,却不肯收你,你当是为何?”
“小女子实在不知将军在说什么,这其中怕是生了误会。”
“太子碰过的人,他是怎么都不会再要的。”
“不!”
云娘猛地从地上起身,眼角霎时泛出一片红,眼底氤氲着雾气。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还请将军不要再用这样的言辞侮辱我,您说的这些,我一概不知。”
“可是我能让他收了你,你不愿意吗?”
眼角的那滴泪终于顺着她低垂的长睫落下,划过洁白的面颊落在衣襟上。她垂着头,颤抖着啜泣起来。
本以为离开了凝香楼就可以获得自由,可她这一生,终是由不得自己。
她爱慕齐鹄,感激他,敬畏他,仰视他。
可她更恨齐鹄从未正眼瞧过自己,她怪自己看得太清,即便脱了贱籍,在齐鹄心里她始终都是个青楼里不值钱的妓子。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