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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结束 穆星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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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星语凑近白熊的耳边,带着哭腔大声喊道:“白沉威,你醒醒……我们……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记得吗?我们要站着走回去,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快点醒来……”
她抽噎着试图唤醒白熊,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你变回人形好不好?我扶你去躲起来……我们……呜呜呜,我们不打了……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你快起来啊……我带你去躲起来,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就……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穆星语用力抹掉眼泪,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寻找能藏身的地方。这片建筑群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洁白严谨,到处是灰黑的残骸,炸毁的实验楼墙体摇摇欲坠,人影窜动间,机甲在硝烟中穿梭。
想要离开中心战场,必须远离中心楼区域,可他们两人都已没了奔跑的力气。离得最近的掩体是身后那座两层建筑,看上去像座厂房,炮火炸开的地面下露出明晃晃的光亮,许多工人正躲在里面悄悄窥视战场。
穆星语发现他们时,激动得连忙招手:“这边!求你们帮帮我,帮我把他抬进去行吗?”
那些偷偷张望的人却立刻缩了回去,没有任何回应。
在和平年代长大的穆星语,人生第一次亲眼见证战场的残酷与人性的冷漠。两者交织在一起,谁是起因谁是结果,早已无从分辨。
地上地下,一线之隔。这边是烈火焚天的战场,那边是死寂般的沉默。是什么让世人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穆星语想不明白,她无助地趴在身负重伤的战士身上,悲伤地落泪,汗湿的头发凌乱地粘在布满灰尘的脸庞,黏腻的触感像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狂跳的心脏。
西境军的一台重型机甲终于腾出手靠近他们,直接拎起白熊的后颈腾空而起,飞向半空的战舰。一架护航飞艇随即打开后舱,机甲将白熊扔了进去。
见白沉威脱离战场,穆星语不再犹豫,努力站起身,踉跄着向外围跑去。看到一座还算完整的实验楼,她没多想就冲了进去。
楼里早已没了守护人员,也不见躲藏的身影,格外安静的楼层里却隐隐传出惨叫。穆星语顿觉后背发凉,脚步猛地顿住,不敢再往楼上走,下意识地后退,紧抿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呵,你还真是与众不同。”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穆星语猛然回头——是那位角马兽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他不该在指挥作战吗?
这位长者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显得宽和友善,可落在穆星语耳里,却像刽子手磨刀的声音般惊悚。她不想听他废话,直接冲向大门。角马兽人立刻追向门口,试图抓住她。
长发被扯住的瞬间,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脖颈。穆星语无视头皮的剧痛,低头狠狠咬在那只手臂上。头发刚被松开,那只手便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疼痛与窒息感瞬间袭来。
她挣扎着从裙子上抽出一根银针,反手扎向对方的脸。这一下没能造成实质伤害,却激起了对方的怒火。他用力将穆星语甩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穆星语被撞得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痛苦地呻吟出声。
这就是精神力的防护作用,对于雄性来说,不会使用精神力的雌性做出的所有抵抗都是无用功。
撞击让她口中瞬间弥漫血腥味,五脏六腑都在抽痛,大脑一片空白。她痛得无法呼吸,连哭泣都做不到。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无声呐喊:别过来!奥尔!救我!
头发再次被扯起时,她的天使终于听到了呼喊,一颗子弹凭空射来,打穿了那只施暴的手臂,血液骤然飞溅在穆星语的长发上。
恍惚间,她看到远处一个黑色斑点快速放大,奥尔从遥远的距离外瞬间冲到眼前,一拳打碎了对方的头颅,骨头碎裂的声响异常刺耳。下一秒,熟悉的怀抱将她紧紧包裹。
穆星语把脸贴在温热的胸膛上,再也不想抬起。这一刻,她只想逃避,只想依赖,只想放肆地哭泣。
之后的事,穆星语不太记得了。她实在太累,意识模糊间,混乱的打斗声、呼喊声、碰撞声仍在耳边萦绕,血腥味、硝烟味、药味不断钻入鼻腔。
而在这一切中,有一个沉稳的心跳声始终都在,有一股焦糖味从未离开。于是她放任自己不再抵抗疲惫,不再思考纷扰,任由那焦糖味落在唇上,渐渐陷入昏沉。
这场战争打了六个多小时才彻底结束。奥尔把穆星语抱入怀中之前,那艘飞船飞入科研中心仅一小时。这一小时里,奥尔却渡秒如年,时刻担心着穆星语的安危,总预感事情不会顺利,事实果真如此。
穆星语血红的衣裙早已残破不堪,裸露的手臂,双腿上遍布斑驳伤痕,大片擦伤叠在撞击造成的青紫上,触目惊心。脆弱的脖颈上留着清晰的掐痕,原本葱白的手指沾满血污,看不出原本模样。
眼前的一切,让奥尔在剩下的四小时战斗中,再也无法放下怀中这份轻薄的重量。
他左手托着穆星语的大腿将她搂在身上,右手握光能枪扫视战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如深渊恶鬼般吞噬着敌人的生命。
炮火肆虐了整个科研中心,无人敢阻拦这只杀红了眼的军队,只能沉默地缩在一旁,任由奥尔发泄着心中的怒火,见到乔尔曼等人被虐杀也不敢声张,生怕会被波及。
等硝烟彻底笼罩这片土地,奥尔才压抑住暴虐的心情,转身返回战舰。
医疗室内,只有秋林和一位医护人员等候。奥尔将光能枪随意甩在医疗床上,小心护着穆星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头看向医护人员:“医疗舱调试好了吗?”
“好了,所有药品都已准备齐全,秋林少将也备好了衣物。”
“你们出去吧。”
秋林和医护人员心疼地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穆星语,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奥尔小心翼翼地将穆星语放进清理仓,含有消炎消毒成分的水流从四面流出,缓缓冲刷她的身躯。他拿起剪刀,一点点剪开她破损的衣物,借着水流的方向,开始轻轻擦洗她的脸庞,仔细检查后,除了眼睛红肿,没有发现明显外伤。
他的手又缓缓下移,抚上她的脖颈和肩头,那片黑紫的掐痕格外扎眼。他的触摸轻得几乎不可闻,生怕再碰疼她。
奥尔就这样一寸寸为穆星语清理、查看所有伤势,指尖的动作像对待易碎的琉璃,眼中翻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穆星语的十指布满狰狞伤口,指关节早已开始红肿,指甲缝里全是血污,手心里的擦伤内混着沙尘。四肢的伤痕最多,深的地方都没了一层皮肉,浅的地方也已红肿发炎。看着这些伤,奥尔眼底阴狠一片。若不是顾忌议会,他定要把科研中心的所有人炸成肉泥。
奥尔没想到,在防护罩破开的那一刻,乔尔曼竟然敢直接向穆星语他们所在的位置开炮,那不是警告,不是威胁,是想直接杀死所有人,包括被关押的二十几名科研人员。若不是白沉威寸步不离地保护,穆星语的伤可不只是这样。
陷入昏沉的穆星语安静得像个玩偶,看不出当时的恐惧与慌乱,可奥尔知道,听到那声炮响时,他心中的恐惧比自己第一次面对死亡时更甚。
被放上扫描床时,穆星语连发丝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一床洁白的薄被裹住她。扫描光线从头到脚扫过全身,数据很快生成。
除了肺部的撞击伤,后背肌肉组织、膝关节、手指关节都有严重挫伤,头部还有皮下出血。奥尔看过结果,再次确认医疗舱的参数后将她放入,看着舱盖缓缓闭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穆星语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长衣长裤,懵懵懂懂地坐在长廊上。醒来时周遭干净而宁静,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恍若隔世,这静谧得近乎不真实的时光让她有些恍惚。
她在床上出神许久,才开门走出来。金属走廊里空无一物,四壁方方正正,连个标识都没有。凭着感觉左转右转地溜达了好一会儿后,转过一个弯,一片夜色骤然撞入眼帘。
那颗满目疮痍的星球,终于卸下了规整严肃的外壳,此刻像个蹲在街角、邋遢不羁的酒鬼。在它“清醒”过来之前,穆星语不想再靠近半分。
静默半晌,她缓缓转身,奥尔正安静地站在身后,不知看了多久。见她回头,他才慢慢上前,抬起手理了理她耳侧的发丝,轻声问:“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穆星语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饿吗?我给你带了丸子汤。”奥尔说着,提了提手里的食盒。
跟着奥尔回到住处后,穆星语一边吃着小巧的白肉丸子,一边问起了其他人的情况。
“放心,他们对付那些没真正上过战场的守卫军绰绰有余,没造成什么伤亡,只有白沉威和小虎伤得重些。他们已经醒了,除了失血过多,都是些皮外伤,多休养几天就能痊愈。” 奥尔轻声安慰着穆星语。
一听到白沉威和那只虎猫兽人的名字,穆星语的眼睛瞬间又湿润了,声音变得喑哑:“小虎的腿……”
“从控制室逃跑时被光弹打中了。不过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先进,骨骼再生虽然疼点,但恢复到完好状态没问题。”
穆星语低头垂眼喝着碗里的汤,咸咸的泪水混在其中,耳朵却依旧认真听着奥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