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31、第三十一章 “地震。”

　　祁晓听完之后突然间觉得心头像是被丢入一块石头，石头块很重，重到快抵得上半个她。有人搬起来直接朝着她的心脏处砸，彻底把她的心脏给砸出一个难看的形状，无法回弹。
　　她拿起桌子上的东西，飞快的收拾起来，将陈白给她买的练习册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她实在不明白就连喜欢什么这种东西都说不上来，凭什么她就要上这个当，感情来的太快，她都要差点得意忘形了。
　　她本身就无法确定陈白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盲目着难道以后不会走到和她一样的地步？
　　他凭什么那么说，她又凭什么非要接受。换句话来讲他如果觉得自己就是陪伴他的东西，那她这个位置岂不是换成谁都可以。
　　祁晓越想越生气干脆一口气，把自己的东西全部乱塞在进书包里，到最后笔袋重重一丢。

　　陈白看着她突然转变的情绪，不明白自己又那里说错了什么：“我说的是认真的，毕竟我年龄都已经到这了，每天那么多事都弄不完。哪有空谈爱情这东西呢，一说点实话你就生气。”
　　其实他也能理解祁晓现在在这个年龄什么都不懂，年轻人无论再怎么收到挫折对于情感也依旧接近于敏感。
　　可关键是就是他已经30多岁了，对于感情已经趋近于平静，总不能再轰轰烈烈的和她来一场满怀激情的感情，死也要告诉你我多么多么爱你，多扯淡啊。
　　桌子上的半罐苏打水已经冒了一层汗，舒适的凉风吹得陈白也越来越清醒。
　　他拿着半罐还没喝完的苏打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我没办法对你撒谎，今天说的话也不会收回去，你要是不能接受就走。”
　　拿着虚假的爱骗她一个小姑娘，这事就算是天打雷劈他也做不出来。

　　祁晓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气得书包直接把书包甩在了椅子上。
　　可看着他那张有些平静的脸，心里面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又打不起来了。还是她已经默默接受了陈白给她的这个解释，一直到现在她有点分不清楚了。
　　可是凭什么，陪伴这种模糊的东西多让人摸不到头脑，没有喜欢甚至更不提爱的话，她又再他那里那么的不特别。
　　她想起来郭家平曾经某一天在外面和别人打牌喝醉酒，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时候祁晓记得是凌晨三点钟，郭家平的动静一下就把她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她揉着眼睛看到祁云担忧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给他收拾一地狼藉。不知道这样忙了多久，祁云又走到厨房在寂静的夜里给他煮了一锅解酒汤。
　　虽然那个时候她很小，但很清晰的记得当时郭家平喝完之后说出来一句话：“还是你陪着我好”她不知道陈白的话里是不是包含这个意思，如果有那她完全不想要这样的感情。
　　但无论有没有每次都让她想起这样的事情，都会觉得烦躁。祁晓走到了他面前，郑重其事的和他说着：“如果你只是觉得这么简单的话，那我那些喜欢你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思考都没意义。我觉得这种事情总要对等，不是简单就因为这一个词或者你觉得自认为正确、或者对的解释就模糊过去。”
　　是她太容易上头了，给一点甜头就不由自己的想要贴上去，这和贱卖自己有什么区别。如果她这次真的接受了，他所谓模糊不清，也看不透的感情，那以后才会是彻底完蛋。

　　陈白这个时候才惊觉她有多陌生，也就是他还有多少没有了解到她的地方。
　　他一直就那她当作一个年龄小的小孩来看，从来也不知道小孩子的心里甚至比谁看的都清楚，甚至比进入社会的成年人的沉默，更可怕的就是她会不留情面的全部讲出来。
　　看到祁晓拿着书包离开这里之后，他又觉得一阵头疼，心里面觉得有点郁闷。看着窗外的蚊子不断的撞在纱窗上，他走上前一只手就把那蚊子给拍死了。
　　太久不恋爱了，原来接触感情就这样，总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觉得有点烦躁陈白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拿出手机给祁晓发了个消息：到家的时候发个消息，给我。

　　还不到八点祁晓就走到家楼门前，拿起手机看到陈白的这条短信。
　　但她最后还是直接把手机屏熄掉了，刚进门祁云颇有闲心的在看报纸，见她这么早回来还有点诧异：“你不是要去店里面帮忙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虽然之前祁晓没和她具体说过去哪里帮忙，但她好歹也是知道她有个正经工作干。现在她的工作没了，祁晓的工作不能也没了。
　　她合上报纸把眼镜摘掉丢在了一边：“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干的不好让人家给辞了，就说你这孩子没长性。你要是不想干，明天就让我去，你妈现在或者就只剩下一条命，还不如把我这条命搭上呢。”
　　祁晓本来心里面就乱糟糟的，听到她这么一说，顿时火气大了起来：“没被辞掉，可不可以让我先安静一下。”
　　说完她的目光被祁云手边的文件吸引，她走过去一看，正是祁云入职前签的那份合同：“你不说不去要赔钱么，赔多少。”她打开合同开始快速的翻找，一顿文字看得她就头疼。
　　祁云说着：“不知道，当初是薛阿姨和我说的。要不然就算了，我还是去吧。”
　　然而祁晓每一条几乎都读过了，发现根本就没写什么违约金。
　　想来也是工作来去自如的东西，大部分也不会有这种东西。她脑袋里自己捕捉了祁云的话：“你刚才说，谁告诉你有这东西的。薛阿姨？”
　　祁云点了点头：“是啊，就是她和我说的。说什么残疾人进去本来就占了公司的优待名额，让我自己想好了再去，不然的话就要付钱的。没记错，钱这种东西我记得最清楚了。”
　　一天了祁晓的脑袋被各种事情填满，现在突然有点思考不了，脑子里面掺杂了一团线。
　　她把合同丢在了一边，反正现在也没大事，又想这些干什么。她没在说话走回了屋子里，只想让自己的世界安静两分钟。
　　她看着那条短信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准确来讲散发完一腔怒火之后，她现在突然内心有些空荡荡的。
　　果然冲动是魔鬼，但她却也希望得到一个特别的答案。
　　总归能告诉她自己值得的。

　　祁晓总算是知道只要是男人，无论什么样的男人，总有缺点，也总靠不住。
　　她走到书桌前，把那一摞的练习册丢在了放杂物的桌子上，桌子还是郭家平当时买了木头亲手做的，现在晒完已经褪掉了几层皮。
　　她坐在书桌前，听着窗外的蝉叫，开始认真投入进去。
　　她都快被繁杂的琐事忘掉了自己还有学习冲动这一面，不碰书是因为当初她觉得将来反正也没钱继续读书。干嘛要费劲给自己已经混乱不堪的生活再添一份痛苦。
　　可没想到现在有人真正帮她捡起来了。
　　换个人讲她都没有太大冲动想要学什么，譬如周家婷总在和她说要多读书将来有出路，在她看来就像一句普通的类似于‘人要吃饭，才不饿死’的话。
　　为什么换了陈白她就要投入进去？一边写一边思考之后，她觉得愧疚果然是最可怕的东西。

　　在家呆了一阵子，陈白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关上灯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收拾东西去了所里，去之前他附近的夜包子店买了点夜宵。
　　这家包子店就在他家小区楼下，是个90后开的夫妻店，只有晚上的时候营业。红色的招牌灯挂在上面特别显眼，十一点多外面遛弯的人都少了，只有这地方还有点人气。
　　进去之后陈白看见老板娘还在里面捏着包子，看到他之后点头打了个招呼：“今天包子蒸得晚，要多等一下。”
　　陈白以前经常在这家买点宵夜，一来二去也就和老板和老板娘熟络了。
　　只不过老板娘的性子一直很腼腆，平常也不过多搭话：“行，没事，你弄就行。到时候帮我四份，分开。”

　　陈白带着夜宵到所里的时候，其他人都去出警了只有负责接警的小周还在工位上，看到他之后立刻说着：“陈队，你今天不是休假呢。”
　　陈白点了点头把夜宵放在了前面的大桌子上，问她：“这点就你自己在这啊，万一有点事也忙不过来。”
　　小周冲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您也知道咱们镇的派出所，晚上也就来回那些事情。我自己在都座冷板凳，他们现在都出去了，小嘉他们那边有个在路边突然低血糖晕倒的。”
　　陈白拿出一袋吃的放到了小周桌子上，还有点不解：“什么时候低血糖的也归咱们管了，这不120的事么？”
　　周梅解释着：“是，但咱么不是有警就出么，也不了解情况，咱们到的要比120还早。”
　　陈白‘哦’了一声没心情继续听下去，不用想也知道这几个人现在都在哪，看点马上要到12点差不多也到该回来的时候了。
　　陈白拿出一杯豆浆。
　　喝了一口之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问她：“诶对了，小周我问问你，你是女生。就是我一个朋友，今天和他女朋友说话的时候，可能有句话没说好。这女孩嘛，总喜欢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喜欢我哪什么。但是我那个朋友吧，说话比较直，就说了这么一句。说，其实具体喜欢你哪也不知道，就是很简单想找个人陪着我，只有跟她相处的时候最舒服。然后听完就生气。”
　　话一说出口，陈白就知道这几年的职业生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说谎话不打草稿的能力。
　　但没想到周梅笑了笑，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谎话，但好在职场总要给他留点面子，也接了下去：“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但毕竟女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内心都很纠结，有时候看不到。如果她纠结了很久，但是回复她这么模糊的话，肯定要生气。既然你……的那位朋友说，只和她相处最舒服，其实就证明你喜欢的，只不过往往男生察觉不到。”
　　这话一出，真是让陈白都浑身一抖。
　　周梅的话和之前祁晓说过的话一模一样，怪不得女人心都是共通的，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刚说完，安静无比的派出所内，忽然有了一丝怪异的异样。
　　两个人彼此相视了一秒钟，果然下一秒，屋内的白墙先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随后开始持续的颤动起来。
　　屋顶上的灯绳也一晃一晃地，灯丝开始不断的闪烁起来。
　　陈白站起来保持平衡，拿起手机先和周梅一起去了室外，走到室外的时候脚下的颤动感还在持续。
　　狗吠声此起彼伏，就连前面路上的大货车也都随着停了下来，远处时不时传来一声巨大的山石撞击声。
　　两个人先是给其他人没出警的人打了电话，不一会儿接待室里的电话声接连响起。
　　就连旁边的车子也开始不断的鸣叫起来，几个胆小的司机直接弃掉了车子，跑了下来，惊慌失措朝着后面的车喊着：“地震，赶紧逃命下车啊，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