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21、第二十一章 “轻轻咬了

　　“我知道你那天，是来找祁晓的。”
　　付榆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有些招摇，两个人谈话的声音瞬间吸引到了周围的其他人。陈白嘴角扯了一个笑，就算是再聪明也好毕竟也是小孩，直戳戳地把自己身上握着的筹码展现给别人看，实际上就是糊了一层布的纸老虎，还真以为自己能吓唬到人。虽然他不清楚这个付榆和祁晓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能让她这样握着手里面的筹码，时时刻刻不在紧绷。
　　陈白摇了摇头，笑着长声‘诶’了一下：“看见了，就看见了呗，光明正大，没什么不能看的。虽然不是在所里，我呢警告你一下，仅仅是作为一个即将要成年的学生，应该要知道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买单。成年了，可就不是以前的事情那么简单了付榆，有时间在这抓点虚无的东西，不如好好对自己的人生呢想一想。”
　　果不其然，付榆听完他的一番话，刚还在得逞的笑脸瞬间黑了下来。
　　陈白对她这态度很满意，有时候人还是要分得清大小王的存在，否则越界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孩子么，就算她再怎长大，也没他走过的路、吃过的米多。说出的每一句话，幼稚到连自己都发觉不到，还得有人教教她怎么知道。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刚走下台阶，却又被付榆给叫住了，她说：“你最好做出来的事都是光明正大，不会被人逮到。”
　　陈白把自己的外套随意搭在了肩头，只给她留了一个背影，朝着她摆了摆手。
　　出来之后外面学生少了很多，陈白发现这青田二中的地理位置倒是挺好，就他现在站的地方绿植那是相当的好，头顶的知了还在不断吱吱叫，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他倒不是来这享受一番的，悠哉悠哉地在礼堂的大门前溜达着，这礼堂周围还修了两个风雨亭，被雨水冲刷过后木头都彻底烂掉了，颜色还深了一个度。午后的光线有些昏暗，不知道还以为他来了杜甫草堂。
　　不过那地方到没诗圣，只有一个女孩坐在那块，泄愤似地拔着里面的枯草。
　　陈白犹豫地走到那亭子附近，看着上面的屋顶，啧了一声不是太想进去。本身他这职业平均寿命就比其他行业少，他这大好的年华，不能在这就此葬送，就朝里面叫着：“你别拔了，那堆草是惹到你了还是怎么了，上辈子是不是真属牛的，浑身力气倒是挺多。”
　　祁晓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看着草地上的那些杂草若有所思，她指着面前的那堆草，问他：“你说为什么，同样都是草，有的草天生长在温室里被培养，有的草只能天生只能长在这种暗不见光的地方，所以它们为什么长出来，与其在这种地方等死，不如不长。”
　　陈白只觉得她这人，一会儿一个想法，现在又摸不透她来得哪一出，想当然的回答着：“问的话那么幼稚，生物没学好，这不就破坏了大自然生长规律了么，这世界上杂草、野草多了去了，也都得遵循世界的准则，你以为它是自己长出来的。”
　　祁晓愣了一下，拿着手边被她拔出来的一把枯草，气冲冲地走过去直接塞进了他怀里：“你回去吧，下午不想让你看我丢人。”
　　那堆草里面还有好多虫子，他平常最爱穿黑色的衣服，刚被沾了几分钟，小虫子就顺着他的衣服趴。但他还是没把那堆没用的枯草扔掉，攥在手里，问着她：“你和付榆什么关系，看着挺针对你的，少和她在一块玩，听见没。”
　　祁晓都不知道付榆今天和陈白见面的事情，内心有些担忧，怕她说出来什么：“她和你说什么了。”
　　陈白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大，挑着她摘下来的杂草：“没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况且你和我两个人清白着呢，你怕别人说什么。”
　　祁晓怕如果他知道了付榆用那个事情威胁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又倒退一步。她的步子朝着他一点点逼近，陈白看起来丝毫不怕，转念一想这地方偏僻，别说学生就连个老师也不会过来看一眼。
　　闷热的天气，忽然间落下几滴烫水，从屋顶滑落到亭子里破败不堪的椅子上，一滴一滴的，是一场突袭的太阳雨。
　　天气昏暗到两个人只能看清彼此的脸，周围一团热气在空气中涌动，周围草木的气息散发。水滴落在祁晓的睫毛上，在她靠近到陈白的那一刻‘滴’的一下，顺着睫毛砸到了他的鼻尖。
　　祁晓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推脱，反正不推脱她就只好顺着这把梯子攀上去。她侧过头，目光凝注在陈白的嘴角处，没有过多思考凑上去，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只留下一个红色的牙印。
　　陈白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有没有监控，再次逃避了她的眼神，倒吸一口凉气。
　　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楚为什么连续两次了，都没把她再次推开。甚至在她的嘴巴咬伤来的那一刻，心里面有些窃喜，那些窃喜把大部分顾虑都消除。他用手胡乱蹭了一下嘴角，问着：“干嘛，两次了，是不是没完了。”
　　祁晓明白什么但就是不想说，如果他不接受的话，一吃保持现状倒也挺好的。
　　“你别听付榆乱说，之前就是因为点事情，闹别扭。但你放心，肯定不会影响你工作。”
　　她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承诺。
　　陈白拿着手上那些已经枯黄的花，用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只留下一句：“走了，你不愿意让我看，那就不看了，没上台就别提丢人的事，那是上台之后的事。”
　　祁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还有什么没说，她还是希望周六的时候他能不去那个相亲，但是按照现在样子还有可能阻挡他吗？她觉得最近还是太主动了，想着还是冷落他个一两天，甚至如果去了那个相亲正好，正好让他擦亮自己的眼睛看看。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进去。刚转过头，就看到蒋汝心站在不远处一脸惶恐地看着她，手上拿着的书都已经被她攥出一道深深地痕迹，表情之间夹杂着诧异、震惊、不可置信。麻烦真的来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人来：“看见了？”
　　蒋汝心今天穿得很好看，因为她是今天节目的主持人，只不过平时素净都好看的脸，此刻被学校老师下了狠手，浓妆艳抹，还有些吓人。她指着刚才陈白的那个位置，磕磕巴巴地说着：“我我、他？你和他刚在在那个——”
　　祁晓知道她想问什么，真没想到处处得体的人，也有问题会问不出口：“嗯，有问题么？”
　　蒋汝心拨浪着脑袋，紧忙说着：“没问题，没问题，肯定没问题。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他看着年龄很大了。”
　　祁晓觉得她这个样子还挺有意思，想逗逗她，冲着她狡黠一笑：“是啊，年龄可大了，特别大。我跟他在一起都很久了，没想到被你看见了，怎么办。”
　　蒋汝心活得这几十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她世界崩塌的事件，她试图努力的去消化这件事。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闷不吭声的她，能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最后忍不住‘诶呀’了一声：“我就当作没看见吧，我尊重你，不会告老师的。”
　　祁晓听着告这三字觉得有点好笑，毕竟告不告诉老师对她来讲也没什么太大区别，顶破天就是被退个学，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就不会有人每天都会烦她。但祁晓还是很感激她的这份体谅，点了点头，认真对她说着：“谢谢。”
　　最终祁晓在其他人都背着稿子上台演讲后，自己默默地照着上面念了一通就下来了。并且还拿到了一份鼓励奖，是三等奖，奖励就是一个里面塞了200块钱的小红包，倒也是足够她暂时不用愁下个月的债务。
　　回家的路上天气不错，太阳雨落下之后，黄昏的雾光暖和的刺在她身上，乌云之下三色彩虹挂在太空上。这种天气好像也只有在祁晓小的时候见到过，自从那之后她在夏天能看到都是一场又一场暴雨。
　　她迈着步子走回那栋破旧的楼，打开门的那一刻，差点让她恍惚了起来。祁云竟然自己一个人买了许多菜，西兰花、番茄、还有一袋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水的虾仁。她回来的时候，祁云正在锅里面摊鸡蛋，旁边是她切好的西红柿片，油烟的味道布满整间屋子。
　　祁晓捂着鼻子走上前，看着她开心地将那些菜丢了进去，倒了调味的酱汁，搅和了半天，怕她被呛到还推搡着她回屋子：“回来了？你先回屋子等。”
　　回到屋子之后，祁晓面对突然的幸福感，有些不知所措，坐在床上安静地听着那些很久没出现过的声音，好像自己彻底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打开门就走了出去，一口气把天燃气的阀门拧了回去，心脏莫名不安地鼓动着，她有些心急，一把将她手里的铲子夺了过来，呼吸有些紊乱：“你能不能先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