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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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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喧闹的课间声此起彼伏,说笑打闹的声响灌满每个角落,唯有靠窗的座位旁,气氛格格不入。
温渡余今天来的很早,以往都要很晚才来的人,今天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眼底敛尽了往日鲜活的锐气,只剩化不开的郁气。
心思细腻的萧墨是第一个发现的:“不觉得今天的温渡余有点奇怪吗?”
张晚也表示赞同:“确实,虽然还是平时的那个样子,冷冰冰的,但是就是感觉身边围绕着化不开的郁气。”
上第一节课时,他那同桌才缓缓来迟。对着台上的老师点了个头,就直接走了进去。
老师也已经习以为常,继续自顾自的讲着课。
沈予舟一坐下来嘴巴就管不住了:“哎呦,昨天在网吧里睡了一夜,一点都不舒服,还不如在家里的床上睡,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叫我?我都迟到了。”
温渡余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的气还没消呢?吃包小鱼仔,高兴一下。”说着就给他递了一包原味的小鱼仔。
温渡余接过,说了句谢谢,然后便安安静静的一口一口的吃。
让沈予舟有了一种幻觉,感觉坐在面前的不是威风凛凛的校霸,而是班上忧郁的小透明。
这人最近是怎么了?
温渡余心里五味杂陈。小提琴坏了,妈妈留给他的唯一礼物也没有了,也修不好了,家里也没有人爱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坏种,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下课后——
宋川他们都去篮球场上打篮球了,想叫他一起。但他拒绝了,望着外面的大树发呆。
沈予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也拒绝了和宋川他们去打篮球,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刷题。
快要靠近上课的时候,温渡余突然拿着水杯往外走,沈予舟没多在意,以为是正常的出去接水。
可是直到放学他都没有回来。
这人一整天去哪了?沈予舟在心里嘀咕。
第二天也是相同的时间,温渡余又拿了一张试卷走出去,也是,直到放学都没有回来。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要在上学的时候去?
沈予舟很好奇,打算第二天跟过去。
第二天也是照样的时间,温渡余这次什么都没拿,直接走了出去。
沈予舟跟在他身后。两人来到了学校后墙。
那座墙几乎是很多逃课去玩的学生经常翻的,温渡余就这样行云流水的翻了过去。沈予舟也没有感到奇怪,毕竟是校霸嘛,经常逃课,也没有什么很值得惊讶的。
沈予舟以为他会去网吧,因为按照他之前看小说的惯例,校霸逃课只有一种可能:去网吧。
可是他直接从网吧前走了过去,望着阳光广场走。
“奇怪?他去广场干什么?买什么东西吗?”
温渡余一直都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个人,如果是往常跟着他走一小段路,他就能发现。可是今天沈予舟跟着他从学校一路走到广场,他竟然没有发现。
温渡余坐了电梯走到2楼,往最角落的一家店里走。
沈予舟看了看招牌:美琪乐器店。
他来乐器店干什么?买礼物?
为了不被发现,他一直蹲在店外,蹲的腿都快麻的时候,温渡余终于出来了。
沈予舟赶紧溜进了店铺。
这家店的摆设很高级,有各种各样的乐器,看的他眼花缭乱。
店里面是一对老夫妻,见到他进来,老奶奶热情的上去欢迎:“小伙子,买什么乐器啊?自己弹的,还是送朋友的?”
“不是的奶奶,我是刚才那个人的同桌,他最近天天往校外跑,我就想看看他要看什么。”
“哦,你是说小余那孩子啊,他最近确实天天来我们店里。”
随后他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把小提琴。
小提琴的做工很精美,花纹刻的非常清楚,确实可能是温渡余喜欢的样子。
但是他没有想到,堂堂校霸竟然会喜欢小提琴。
根据各种狗血小说,校霸在学校只会干几件事,第一打架,第二迟到,第三写检讨,弹小提琴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很喜欢弹小提琴吗?”
“是啊,天天来我们店里看,这家店平时没有多少客人,几乎只有我和我的老头子每天坐在这喝茶,他也是最近才来看的。”
“我看他在学校粗鲁的样子,也不像是爱弹小提琴的人?”
“弹小提琴不是只看外表,只要他内心喜欢就行了。而且他的家境也是真的惨,重组家庭,好像是前两天被继弟摔碎了小提琴,然后才来买的。但是他们家几乎没有给他多少生活费,所以他还在存钱。”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那天他会…哭。
沈予舟不知怎么的,心里泛出一股酸涩的疼,虽然这不关自己的事,但是她确实是有点心疼她这位同桌了。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哭啊。
老奶奶叹了口气:“小余这孩子比较敏感,虽然他才刚来没几天,但是我可以从他的行为看出他的内心。他比较自卑,敏感,要强,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的样子。你是他的朋友,多多体谅吧,毕竟这种家庭的孩子这样也很正常。”
沈予舟点了点头,刚想离开。但是脑海里却浮现出温渡余想哭,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哭的样子,心里瞬间蹦出了一个想法。
沈予舟转头看着老奶奶:“奶奶,我不是很懂小提琴,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我想更加了解她一下。”
“当然可以,你跟我往这边走吧”
老奶奶非常有耐心,一一给他介绍。
介绍完后沈予舟悄悄的在老奶奶耳朵旁嘀咕了几句,然后和老奶奶加了微信,就离开了店铺。
当然,两人最近的逃课行为也没有逃过何老师的眼睛。
第二天就把他们俩一一叫去办公室。
沈予舟风尘仆仆的走进来:“小何,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不清楚吗?还有,别叫我小何。”何老师严肃的说。
“哎呀小何,我就知道逃不过你的眼睛了,我知道我逃课不对,但是我是有要紧事。”
“什么要事需要上课的时候解决?还有我不是说了吗?别叫我小何!”
“反正就是很要紧的事,秘密!”
何老师扶了扶额,她当老师当了这么多年,遇到的坏学生数不胜数,但是就是拿这两只不死鸟没办法。
温渡余也推门走了进来。
“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逃课?”
“有要紧事。”
“什么要紧?是要上课的时候处理?”沈予舟抢先一步说。
温渡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悄悄靠近,在他的手上用力的掐。
“哎呀!余同学怎么能掐人呢?”
“别让我揍你,人类应该珍惜生命。”
我老师早已看惯,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他们走了。
刚一出办公室,温渡余直接从后面踹了他一脚,沈予舟一个没站稳,直接跪在了在地板上。
温渡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绕到了他前面,似笑非笑的说:“还没过年呢,不用下跪吧?”
沈予舟恼羞成怒,还没有被别人这么挑衅过:“温渡余!!你这么对我,我跟你没完!!”
“确实没完,但是,我奉劝你,珍惜生命,人的一生就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别被我一脚踹死了。”
“人的怨气可以变成厉鬼,下辈子一定还缠着你。”
行啊,那下辈子换我来缠你,这辈子你就安心去吧。
晚上,温渡余走在回家的路上,温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来祠堂。”当然他早就料到了,毕竟把继弟打成重伤,去网吧躲了一夜继母当然不会放过,在继母的诱导下,温父当晚就决定上家法。
祠堂内——
几个人都早早的就到了祠堂,只有他姗姗来迟。温父很不满意,大声呵斥:“就等你一个人了,你干的那些事对得起祖宗门和你妈吗?”
温渡余冷笑:“原来你还记得我的亲妈呀,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到底是谁对不起我妈?还记得你的身份吗?我妈去世后,一没排位二是你去都没去看过,不会是婚内早早就出轨,急着带小三上门吧?”
温父怒喝:“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你亲爸!”
“什么爸?我没有爸。”
“你…我打死你个混账玩意!”
温渡余想要反抗,但是十几个保镖将他团团围住,并压着他。温父拿着鞭子一次一次抽在他的背上,他愣是一声不吭。
“刚才不是还挺能叫吗?我现在打死你,跪下。”
“凭什么?你算什么爸?如果我知道我爸是你,我愿意,我没有生在这个世上,让我妈不要遇到你这个混蛋!如果不是你,我妈的家庭也会很幸福,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就相信我妈是意外死亡吗?”
温父抽了大概半个小时,温渡余背后全是血,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抽打,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了,现在是晚上,家中的大门已经关上,他没有办法打开。他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无人问津。
他身上还穿着带血的衣服,伤口还在往外流血,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伤口流血,没人敢靠近。
他走到桥上,看着快速流动的水,有种想法:跳下去会怎么样?
一辆小汽车里——
沈予舟一脸无奈的说:“哥,你别操心了,我会好好学的,挂了哦!”
司机:“少爷,现在去哪?”
“回…诶,等一下,停车!!”
刚刚他无意间向窗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脚的栏杆上的少年。
少年身形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得到。穿着临城七中的校服,后背全是血。他觉得那很眼熟,想了几秒,终于想起——是他同桌。
他怕晚一点会发生点什么,赶紧下车,用最快的速度在温渡余没有发现时把他抱了下来。
起初他还在挣扎,但是沈予舟抱的很紧,他挣脱不开。
他是后面才发现抱他的人是沈予舟的,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就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快点松开,别抱着我!”
“你背后怎么了?”
“没什么。”
“一看就是被鞭子打了,你去干嘛了?”
“打架。”
“什么打架用鞭子抽?”
“章鱼怪从游戏里出来打我。”
沈予舟知道从这个人的嘴巴里问不出什么,干脆直接把他抱进车里,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检查完后,医生提醒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伤的这么重?”
“没什么,和章鱼怪打架。”
…
从医院出来后,沈予舟问:“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
“那你怎么回去?”
“不回去。”
“那你怎么上药?”
“不知道。”
真是服了这个人了。
沈予舟把他带回了自己家,让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予舟从袋子里拿出药膏说:“躺床上,衣服脱了。”
“我自己来就行。”
沈予舟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自己怎么上药?别废话,害羞什么?都是男的。”
他边上药边说:“你和章鱼怪真的能打,打的真的狠。”
温渡余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没有说什么,擦着擦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温渡余发现不是在自己房间蹭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吓坏了,睡在地上的沈予舟。
沈予舟揉着眼睛问:“哥哥,又怎么了?”
温渡余这才想起来他不是在他家,是在沈予舟家。
沈予舟起来又帮他涂了一次药,因为昨天晚上的衣服脏了,沈予舟去他的衣柜里面挑了一件黑色的小一点的码的衣服给温渡余。
穿上衣服后,两人一起出门买了早餐,回了学校。
温渡余伤还没有好,今天的脸色有点苍白,憔悴,宋川被吓了一跳:“余哥,你昨晚去干嘛了?怎么这么憔悴?”
温渡余表情不变,好像和往常一样:“没什么。”
他刚想想把手插兜里睡觉,突然就摸到校服外套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几块糖。
他一眼就看出来到底是谁放的了,他敲了敲旁边的人:“你放的?”
沈予舟打了个哈欠默认:“对呀,但是难过吃点糖,别老去天台栏杆上坐着,吃点糖就开心了。”
温渡余愣愣的看着糖果,不知不觉中剥开了一颗放在嘴里。
好甜,比他以往吃过的糖果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