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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抵债 温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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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渡余一回到家,就看见继母和温父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讨论着什么,我是憔悴了不少,应该公司又遇到了什么事吧。
温渡余才懒得听,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沈予舟:“回到家了吗?”
温渡余:“嗯。”
他突然感到一阵口渴,走出房间,准备去客厅喝点水。
一出门就闻到了一股烟味,他们家没人抽烟,以前爱抽烟的温父也已经把烟给戒掉了,他顺着味道闻,就看到客厅里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人。
那个人他见过,之前也来过家里,是王室的总裁,王富贵。
看起来家里确实遇到了一些大事啊,不然也用不着把王富贵请过来。
温渡余直接无视,走,下楼拿起自己的水杯,盛了杯水。他喝水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一直贪婪的盯着他,但是回头的时候又发现没有人。
虽然温家遇到了危难,但是这件事与他无关,他只要好好的考完高考,考完后离开这个家。
而且这种事情他早就预料到了,温父一个入赘来的,什么也不会,之前还有温母打理,现在我母去世了,家里又多了两个人。
继母花钱多,嚣张跋扈,在公司中早已失去员工信任,员工更是纷纷辞职,但这个温富一点也没有察觉,以为自己有了公司就很厉害了。
现在钱应该也快花完了,你在外面应该也欠了不少了。
他早已经和沈予舟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复习,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了门。
沈予舟早已在图书馆里等候已久,他买了两杯奶茶,看见温渡余过来的时候递给他一杯。
温渡余接过来喝了一口,是他很喜欢的蜜桃四季春。
沈予舟无聊的戳了戳作业,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对了,哥哥,这么做题也太无聊了,要不我们比一比?从开学的时候我就想跟你比了。”
温渡余将笔转了一圈,挑挑眉:“可以,但你不会有赢的机会。”
沈予舟一脸自信:“那就拭目以待了。”
沈予舟拿出手机计时,一场做题赛开始了。
温渡余给沈予舟的都是奥数题,但是对于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两个人比的热火朝天,笔尖都快戳出火星子了。
沈予舟做着做着突然被一道身影吸引住,往后面一看,正巧在这个时候,温渡余把题做完了,挑衅的拿起题:“你输了。”
沈予舟回过神来,尴尬的咳了咳:“只是失误而已,下次我一定赢。”
温渡余:“你刚才在看什么?”
沈予舟解开了一个扣子,挠了挠头:“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温渡余看着他解开的扣子,不动声色的又把他的扣子给扣上:“穿衣服穿好来,没人想要欣赏你的好身材。”
指尖刻意放得生硬,扣扣子的动作略显粗鲁,实则刻意避开肌肤相触,耳根却悄悄泛红。
心里别扭得厉害,明明很在意,偏要装出嫌弃的样子,扣完立刻后退半步,摆出冷淡疏离的姿态,藏住自己不自在的情绪。
沈予舟听着那一双帮他扣扣子的手,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太热了,像我这么好的身材,给你看都是便宜你了。”
温渡余卷起英语书砸在他头上,沈予舟哎呦一声,捂着头:“干什么呀?”
温渡余:“想看看你脑子里面都装的是什么?正常点。”
沈予舟:“我怎么就不正常了?我可是世界上最正经的人。”
温渡余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你对自己真自信。”
沈予舟:“哥有这颜值,能不自信吗?”
温渡余白了他一眼,两人又一起坐下来,做了会题后打车回家了。
回到家后,王富贵已经走了,只留下客厅里的温父。
温渡余脱了鞋,背着包径直往楼上走。
“等等。”温父突然叫着他。
温渡余头都没转,继续往楼上走。
温父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扮演了温柔父亲的样子,说:“小余啊,先别走,来客厅陪爸爸说说话。”
温渡余转过头,眼神冷冷的扫过,但还是走了下去,坐在沙发上。
温父坐在了离他不远的旁边的沙发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强扯出一丝笑:“最近的零花钱还够不够花呀?”
温渡余没有抬头,不带任何情绪的说:“嗯。”
温父:“爸爸赚钱也不容易,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钱都要到外面找人借。”
温渡余冷冷的打断他:“直入主题吧,别那么多废话,你想说什么?”
温父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缺钱,看到今天的那个王总了吗?是爸爸准备让他帮助一下我们公司。”
顿了顿,他终于说出了他的计划:“你也知道,你弟上学要好多钱呢,王总最疼人,而且他今天看到你就念念不忘。你就好好的去那边伺候好他,他也会好好疼你。”
温渡余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盯着温父,开口时声音都有点颤抖:“你的意思是,拿我去还债。”
温父:“这怎么能叫还债呢?这个叫让你去享福,这份联姻协议你签了。”
温渡余听见这话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你拿我做交易,问过我半句吗?”
“你的吃穿用度全是温家给的,该为家族出力了,而且你弟上学还需要用那么多钱,你总不能看着自己弟弟没钱花吧?”温父皱起眉,语气带着上位者不容反驳的强势。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温渡余的软肋,他猛地站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开:“纵容?你除了用温家的名头,还有弟弟温景来束缚我,什么时候真正在意过我?拿我去抵债联姻,就为保住你的生意,你配当父亲吗?恶心的出轨男。”
空旷客厅里,温父一把攥住温渡余的手腕,指节狠狠掐进皮肉,硬要拽他去签抵债联姻协议。
腕骨被指节狠狠掐进皮肉的那一刻,熟悉的窒息感骤然攫住了温渡余。
那是刻在他年少记忆里的压迫感——封闭病房的铁门、白墙冷光、被限制活动的无力感,和此刻温家客厅里父亲强硬冰冷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长久积压的创伤被这一个动作彻底点燃,创伤解离急性发作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尖锐的耳鸣瞬间灌满他的双耳,温父的呵斥声扭曲、拉长,混着疗养院旧时模糊的声响在脑海里盘旋打转。眼前的水晶吊灯开始晃动,视线分层碎裂,一半是华丽冰冷的温家客厅,一半是当年疗养院单调惨白的天花板。
他的理智像是被一层浓雾蒙住,意识陷入半解离的混沌状态。额角密密麻麻冒出冷汗,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蜷缩,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又急又浅。
温父只当他是叛逆撒泼,手上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更重,执意拖拽他走向书桌那份联姻协议。
“别装模作样!今天这份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粗暴的禁锢动作,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创伤应激带来的失控吞没了温渡余,他不再是方才冷静对峙、字字锋利的少年。过往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委屈、愤怒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猛地挣动身体,手臂下意识挥出去,重重撞在温父的胸口。
温父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怒火翻涌上来,伸手扣住他的肩头,想要把他死死按在沙发上。
空旷奢华的客厅瞬间陷入混乱。实木边几被挣扎的身体撞得偏移,玻璃杯滚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刺耳的碎裂声放大了数倍刺进温渡余混沌的感知里。窗帘被翻飞的衣角带得猎猎作响,父子两个人纠缠扭打在一起。
温渡余的动作凌乱又冲动,是发病之下本能的反抗,没有章法,只是拼命想要挣脱这份让他梦回旧日牢笼的束缚。眼眶泛起湿热的红,眼底蒙着一层涣散的水汽,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对抗眼前的父亲,还是在对抗多年前被困在病房里无能为力的自己。
眩晕一阵阵翻涌上来,他咬着舌尖,靠着一点刺痛勉强维持着几分清醒,心里只剩下一个执念:逃出去,离开这里。
他借着一次冲撞的空隙,用肩膀狠狠顶开身前的温父。
在对方脚步不稳的间隙,温渡余踉跄后退,跌跌撞撞扑向玄关。
颤抖的指尖好几次打滑,才攥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他拼尽全身力气拉开厚重的别墅大门。
深夜寒凉的晚风狠狠灌进他的领口,吹乱他汗湿的额发。
身后传来温父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有急促追赶的脚步声。
温渡余不敢回头,解离带来的昏沉还萦绕在意识里,手腕被掐出的淤青火辣辣地疼,头痛一阵紧过一阵。他跌跌撞撞冲下别墅台阶,一头扎进街边浓稠的夜色里。
路边的路灯在他晃动涣散的视线里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他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狂奔,晚风拍打在脸颊,胸腔里又闷又疼。旧疾带来的恍惚、后怕、酸涩和挣脱牢笼的茫然,揉杂在一起。
他不停往前跑,把温家的争吵、压抑的亲情、被强行安排的命运、还有那段灰暗的过往,统统甩在身后深沉的夜色里。
街道空荡,只有他单薄摇晃的身影,消失在路灯尽头的黑暗之中。
找了处僻静的街角停下,他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腕上的红痕,然后吃了点药,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有点茫然。
自己能去哪呢?哪里都不需要他。
他拿出手机,手机上还有400块钱,是他之前省下来的,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找了一间旅馆住了下来,在旅馆里洗了个澡,终于颓废的躺在了床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温父竟然会狠到这种程度,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卖,也是真的狠。
温景应该还在国外,一时半会应该还回不来,这让他不由的松了口气。
不回来就好,这样他就不会被牵连到了。
第二天——
温渡余在偏僻小旅馆将就住了一夜,这是他逃离冰冷别墅后的落脚处。
在外他向来是气场张扬、谁都压不住的校霸,可私下里,学业是他挣脱温家控制、真正掌握自己人生的唯一底气,他一直把读书升学看得极重。
清晨刚收拾好东西,何老师的电话就急匆匆打了过来,语气满是为难:“温渡余,你父亲一早亲自来学校递交了强制退学申请,动用了不少人脉施压,学校这边承受的压力非常大,你的学籍大概率要被冻结了。”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砸在温渡余心上,他指节攥得手机外壳微微发紧,心底又怒又慌。
屏幕后的何老师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语气焦急:“我已经帮你拦过一轮了,可高层那边压力特别大,你尽快过来一趟,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退学的。”
他清楚父亲的用意,用断掉求学路的方式,逼他乖乖回去签下抵债联姻的协议。实在不行,他还能搬出温景,在这个家里,温景是他最大的软肋,温父知道他会为了这个弟弟而妥协。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立刻动身赶往学校,一整天都泡在行政楼和校方据理力争,摆政策、讲道理,态度强硬却守着分寸,可温父的施压层层加码,校方始终没法松口撤销退学申请。
几番交涉全部落空,温渡余知道眼下暂时没有转机,不想被围观议论,也不想被熟人看出自己的低落,他便找了理由避开了林静怡他们,顺着楼梯一路走到了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天台风很凉,吹动着他外套下摆,平日里浑身带刺、遇事从不低头的校霸,此刻靠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紧绷的肩膀卸下了硬撑的锐气。
他望着远处错落的楼宇,满心都是不甘与无力。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天上的鸟,自由自在的飞翔,远出来来往往的行人,孩童们的嬉笑打闹声,校园里的欢声笑语,一切都是那么很好,但这种美好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他想:“也许跳下去就自由了呢,不再受束缚,也许也可以跟那时的纸飞机一样自由,可是温景该怎么办?”
天台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步子迈得大大咧咧的沈予舟晃了进来,脸上还是惯常开朗跳脱的样子,一点没有凝重压抑的氛围,老远就咋咋呼呼开口:“好家伙,我把整栋楼翻遍了才逮到你!你搁这儿躲清闲呢?”
今天早上他就一直看到温渡余没有来学校,刚开始以为他睡过头了,还想着等他来的时候取笑他,结果没有想到他一个上午都没来。
沈予舟感到很奇怪,四处打听,终于有人看到温渡余好像去了天台。
他当时着急的很,去天台能干什么?不会是又要跳楼吧?
温渡余这次没有和他斗嘴,声音好像融进风里面,快要听不到了:“沈予舟,我要退学了。那老不死的威胁我退学去联姻,那王富贵比我大了整整40岁。”
沈予舟沉默的盯着他,过了一会,他举起两根手指发誓:“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退学的,我说过,我会当你一辈子的家人,那就不会失言,家人会帮助家人,你说过毕业之后你会考虑一下的,你不能食言。”
温渡余自嘲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沈予舟,看着远方:“你看,天上的鸟飞的那么自由,和那晚的纸飞机一样。你觉得如果我跳下去会不会也一样?”
沈予舟看着他的神情,难掩的失落,绝望,迷茫,这是之前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的。
“可纸飞机有我亲手折的纹路,风乱吹还能被我伸手捞回来,你要是跳下去,可就再也没法跟我一起放纸飞机、一起读完高中了啊。”
沈予舟尝试慢慢走上前:“难不成你打算丢下我一个人应付后事,当初我们一起埋的时间胶囊、还有在精神病院里,你说过出来就嫁给我的,你全要反悔啦?何老师还希望我们高考时可以取得好成绩呢,难道以前的努力你都要白费了吗?”
温渡余冷笑一声,指尖死死攥住护栏铁栏,指节泛白:“但是活的太累了。”
沈予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林静怡还在等你毕业之后一起去旅游,宋川和刘文宇还在等你一起去网吧上网,萧墨和张晚还在等你回去给他们讲题,班主任还在帮我们跟校方拉锯,所有人都在帮你抢出路,你倒好,一闭眼就把所有后路全掐断?”
两人僵持拉扯的空档,天台入口处接连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静怡、宋川、刘文宇、萧墨、张晚一行人顺着楼道匆匆赶了上来——
何老师察觉温渡余情绪不对,立刻联系了和他关系最亲近的这群好友,几人一路打听,终于寻到了天台。
林静怡第一个快步上前,不敢贸然靠近护栏,站在几步外急得眼眶发红:“温渡余,你快退过来好不好?退学的事我们大家都能一起想办法,没必要做傻事啊!”
宋川紧跟着上前,攥着拳头语气恳切:“我们早就商量过了,实在不行我们轮流帮你跟校方沟通,实在本校留不下,我们陪你跑转学手续,多大的坎一群人总能扛过去!”
大大咧咧的刘文宇急得直搓手,平日里爱开玩笑的模样荡然无存:“你平时在校那么硬气,怎么能被你爸这点手段逼到钻牛角尖?我们这帮兄弟还等着和你一起毕业聚会呢!”
萧墨语速平缓却很有分量:“你父亲的施压不是无解的,我家里有熟悉法务的长辈,可以帮你梳理维权的途径,能合法制衡他的强制安排。”
张晚轻声补充道:“班主任已经帮我们争取了好几天缓冲期,大家这几天一直在分头搜集资料,前路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绝。”
一众好友分列两侧轻声劝说,天台瞬间不再只有压抑的死寂。
沈予舟抓住温渡余注意力被分散的契机,猛地上前把他拉了下来,力道稳而不强势:“你看,不止我一个人在为你奔走,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你最不服被父亲掌控人生,现在放弃,反倒是顺着他的逼迫认输了。”
众人默契围在里侧挡住风口,张晚递来纸巾,刘文宇拍着他肩膀宽慰,林静怡柔声安抚后续安排,萧墨细致梳理可行步骤,宋川拍胸脯包揽跑腿杂事。
沈予舟:“瞧见没?全队人马都集结完毕了,接下来咱们组团反击,把主动权牢牢抢回来!晚上我请所有人吃烧烤开作战会议!”
温渡余别扭地别开脸,没有再提极端的想法,心底密布的阴霾,被身边这群人的暖意一点点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