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鱼生》喜惋竹

25、恭喜你，成年了！ 又是

　　又是一届快毕业的学生，但这次毕业的不再是别人。蝉鸣聒噪的盛夏，为这场盛大的毕业典礼定下了略带怅然的基调。

　　高三一班的——

　　宋川已经开始打起了算盘:“等我高考完之后，我直接就去染一头黄的。”

　　刘文宇:“我也要染，我要染一头绿的，当全街最靓的仔，余哥，要不要一起？我们一起去染！”

　　温渡余本来在做题，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刚想回答就被沈予舟抢先一步:“你们可别带坏我同桌，要当全街最靓的仔，你们自己当去，小心待会回去你妈把你的皮给剥了。”

　　林静怡: “老何说下去集合，毕业典礼开始了！”

　　列队前行时人流拥挤，不少学生往前簇拥，沈予舟下意识侧身把温渡余护在里侧，肩膀稳稳隔开涌动的人群。

　　踏上红毯跨过成人门的那一刻，暖光灯骤然洒落，庄严的誓词从扩音器里传来，几百道少年声线整齐重合。

　　温渡余目视前方，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往身侧偏移，余光一遍遍掠过沈予舟清隽的侧脸。他从前总觉得成年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直到此刻才真切意识到，自己要和身边这个人一同迈入新的人生阶段。

　　红毯两侧家长举着相机轻按快门，细碎的快门声混着风吹香樟的沙沙声，原本喧闹的场地随着主任开口渐渐安静下来。

　　王主任穿上了一身笨拙的西装，换下了自己平日雷厉风行的样子，今天的眼角有些湿润，扫视台下的同学，拿起演讲稿说:“各位高三同学、各位家长、老师们：大家下午好！”

　　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今天香樟繁茂、红毯铺展，我们齐聚在这里，为全体高三学子举办庄重的十八岁成人礼。站在这里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我由衷为大家感到欣喜——从今天起，你们正式跨过成人门，拥有成年人的权利，更要扛起成年人的责任。”

　　这次出乎意料，台下没有一个人吵闹，都在安静的听着，连平时最喜欢捣蛋的宋川和刘文宇这次也没有了动静。

　　台上的王主任眼眶是湿润，悄悄的用手抹了一下眼泪: “十八年光阴，你们褪去稚气，在校园里留下了太多鲜活身影：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拼搏模样，画室里伏案落笔的专注时刻，琴房里悠扬绵长的乐声，深夜教室并肩刷题的坚持。你们有年少的别扭与小争执，也有并肩扶持、彼此打气的珍贵情谊，这些细碎日常，都会成为青春最扎实的印记。”

　　台下已经可以听到有几个女生小声的抽泣声，宋川和刘文宇抱在了一起，感动的痛哭流涕。

　　“接下来大家将要宣读成人誓词，跨过象征成长的成人门。愿你们以青春之名，承家国期许；以成年之身，赴万里前程。无论将来走多远，母校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同窗情谊永远是温暖的底气。”

　　走过成人门是需要父母带领着自己的孩子走过的，温渡余望着人群中空空的座位，他自嘲一笑，还在期待什么？期待会有人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包裹住，那只手他拉过无数遍，早已知道了手的主人是谁。

　　沈予舟拉起他的手，带他向前走，说:“我哥今天在国外处理一些事情，还没有回来，今天就由我当你的家人，这不是小的时候说好的吗？”

　　温渡余愣愣的看着那只手，他们曾无数次这样逃课，逃跑，合照，但从未想到，在成人礼当天他会拉着手，担任他的家人。

　　沈予舟牵着他手走在前面，仿佛与小时候的影子重合。

　　6岁的沈予舟用稚嫩的声音说:“不就是这样人吗？我也可以当你的家人。”

　　17岁的沈予舟充满了少年活力，推着秋千对他说:“如果可以，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家人。”

　　现在18岁的沈予舟牵起他的手，走向成人门，那少年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他长高了，长大了，但是没有变的是:小时候的承诺。

　　宋川几人被父母牵的手，早已走过成年门，正在前方看着他们俩。

　　沈予舟:“哥哥，还等什么？走啊！一起奔向新的未来！”

　　温渡余慢慢的赶上他的步伐，两人同时跨过了成年门。

　　何老师欣慰的看着班上的同学，眼眶湿润，这是她带过的，让她印象是最深刻的一届。不仅是最调皮捣蛋的一届，也是最温暖的一届。

　　学校所谓的成人礼，就是跨过门之后一起坐车去寺庙等地方祈福。坐上车的时候，何老师在车上说:“今天是你们的成人礼，你们的家长都给你们录制了祝福，我把它做成了一个视频，发在了班级群里。”

　　温渡余点开视频，班上几乎所有家长都录制了，旁边的宋川感动的涕泪横流:“没有想到，我妈竟然觉得我这么好，太感动了！！”

　　刘文宇捂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宋川凑过来:“黑子，你哭了？”

　　刘文宇声音哽咽，但是还是嘴硬的不承认:“才……才没有 。”

　　就连平时冷漠的张晚和萧墨都眼眶红红。

　　温渡余很快就在视频中看到了沈雨墨，他的背景是在国外，有点憔悴，应该是忙了很久，抽空来拍的。

　　他在视频里对着屏幕说:“亲爱的弟弟，很遗憾，没有能在成人的那天见证你的成年，成年意味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高考志愿、未来去路我们尊重你的决定。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给你留着房间和热饭，大胆往前闯就好，在之前我就一直在想，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你要做什么工作？但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什么工作都不重要，长大后是什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直都是我的弟弟。成人礼快乐！”

　　温渡余摩挲着屏幕，小声跟沈予舟说：“今天你哥的话好多，怪不习惯的。”

　　沈予舟笑着接话：“这是哥藏了十几年的温柔啊，以后我们都能更自在地往前走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说:“既然我是你的，那我也应该给你录一个视频，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我就当场跟你说吧。”

　　沈予舟看着他，说:“今天整场成人礼，我最开心的不是自己成年，是能全程陪着你完成所有仪式，很荣幸能成为你成人礼上的家人。以后我们既是并肩备考的同学，也是彼此最靠谱的依靠。想练琴我帮你守琴房，想散心我陪你去山顶放纸飞机，成年的路很长，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成年代表可以自己做很多重要决定了，我最大的决定，就是一直留在你身边。以后烦心事可以跟我说，不用独自憋着，我们一起扛所有压力，一起奔赴想去的未来，好不好？”

　　温渡余耳尖红得厉害，别扭地偏过头，却轻轻往他身边靠了半寸。他听见自己说:“好。”

　　很快就来到寺庙，所有人都想你祈福了，温渡余和沈予舟买了几根香，在佛像面前拜了几下，然后一起把香插上。

　　宋川想去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就被林静怡抓了回来:“别去打扰他们了，让他们俩单独相处吧。”

　　温渡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往旁边走，回来后手里拿着个东西。

　　沈予舟:“哥哥，你拿着什么呢？”

　　温渡余摊开手掌心，手里静静躺着个平安符，他的表情还是跟以前一样冷冷的，生意也是跟以前一样，平淡无波，但他却用最认真的语气说:“恭喜你，成年了，希望你以后也能平平安安，永远健康，开心。”

　　沈予舟看着手里的平安符，紧紧的攥在手里。

　　这仅仅只是个平安符，也是他同桌给他的最大的祝福。

　　林静怡在远处招呼:“你们两个快点过来，校服签名，拍照了！”

　　刘文宇:“等我发达了，这签名得要好几十万呢！”

　　林静怡:“发达了也别忘了姐啊！……等等！这里不能签。”

　　刘文宇签名的笔一顿:“为什么？”

　　林静怡支支吾吾“因为……这里已经被预定了。”

　　刘文宇只好收手，转头把目标放到了宋川那:“那川子，你给我签你那里吧。”

　　宋川把外套护在怀里，满脸抗拒:“不行，也被预定了。”

　　刘文宇一脸悲痛的看着他:“兄弟，情呢？余哥，我去你那里行吗？”

　　听到这句话，林静怡，宋川，萧墨，张晚都不乐意了，同时开口:“不行！！”

　　刘文宇被吓了一大跳，嘟囔着说:“不行就不行呗，你们这么大反应干嘛？”

　　陈鹏扭扭捏捏的从远处走过来，拿着自己的校服红着脸说:“刘文宇同学，我愿意让你签这里，我不介意。”

　　刘文宇尴尬的陪笑:“哈哈……我的笔……突然没墨了……抱歉哈。”

　　温渡余把沈予舟拉到旁边:“沈予舟。”

　　沈予舟:“怎么了吗哥哥？”

　　温渡余别扭的转过头，指着校服心口的位置:“这里……这里还少了一个……给你签吧。”

　　沈予舟接过校服，也拿出来自己的校服:“我这里也刚好少了一个，哥哥，你要签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