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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破碎的小提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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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发现,自从沈予舟转到这个学校以来,那个传闻中的校霸就变了。
传闻中的他高冷,残忍,但现在所有同学看到的是他经常和沈予舟拌嘴吵架,以前不爱说话的他可以和沈予舟吵一个下午。
像今天下午——
沈予舟:“明明是香辣味的小鱼才好吃。”
温渡余:“什么?哪里有?原汁原味的才是最好吃的。”
“人的一生就要追求刺激,懂不懂呀?刺激懂吗?”
“吃小鱼仔,你扯到什么人生啊?真的懒得跟你这种神经病说话。”
“…”
宋川:“我还以为平常吵吵架就算了,结果没有想到小鱼仔也能吵起来。”
张晚:“幼稚。”
再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
温渡余嘴巴很叼,不吃葱,不吃蒜,不吃太甜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油的,绿色蔬菜只吃白菜,肉只吃牛肉,猪肉,不能吃太软的,也不能吃太硬的。反正很挑食。
但沈予舟就刚好跟他相反,他什么都吃,最讨厌看到挑食的人。
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像温渡余这么挑食的人,所以每次趁他不注意,总会偷偷加一些温渡余不爱吃的菜。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暴打一顿。
所有人好像都习以为常了他们之间的打闹,更是被宋川和刘文宇说成:不打不相识,只有打过架的兄弟才是好兄弟。
沈予舟怕狗,但是刚好回家的路上要路过一户人家养狗,所以每次都缠着温渡余一起回家。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就撒泼打滚,跟个小孩似的。
起初,温渡余非常不情愿的,因为这个人被人搭讪时,下意识的不是拒绝,而是夸起自己怎么帅,如果不是他阻止,他可以在那里说个一天。
后面渐渐习惯了,有的时候表面上在催促他快点,实则在放慢速度等他。
这一天,温渡余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家里没有了,别墅里面连个佣人都没有。但他好像早已习惯,回了一趟卧室,冲了个澡。
20分钟后——
他换了条家居的睡衣,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慢慢的走到走廊的最后一间房间。
房间很大,几乎是偏复古风,这个是温母在世之前给他布置的音乐房。平时他没事干的时候就会进来。
最重要的是,房间里面有一把小提琴,是之前温母在世的时候,生日时给他买的,如果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拉一下,心情就好多了。
可今天,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来的,却没有见到中间摆放的小提琴。
温渡余心里顿时一慌。
他不是那种喜欢乱放东西的人,如果拿了一样东西,他一定会把东西放回原处,所以不可能是放在其他的地方。
温渡余四处找,突然他看到了之前发的监控。
那个监控是之前刚找保姆的时候,有一个保姆误闯误撞的来到了他的房间,差一点点就把小提琴弄坏了。
于是他留了一个心眼,在房间里面装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拿出手机开始翻找监控。
几分钟后——
温父,继母和继弟回来了。
几人手上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去逛街,刚回来。
他们发现家里没有开灯,但是也没有多在意,温父下意识的把灯打开,一打开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温父下意识指责:“回来也不知道开个灯,吓唬谁呢?”
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此刻温渡余的眼神很不对劲,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意。
“你这样盯着谁看呢?我是你长辈,有没有一点当少爷的教养?”
旁边的继母一脸幸灾乐祸。
温渡余缓缓抬起头,冷冷的质问:“你们谁动了我的东西?”
温父厉声呵斥:“什么东西?谁稀罕动你的东西?”
继母假装好心的上前劝:“哎,别对孩子那么凶啊,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嘛。”
温渡余:“我再问一遍,是谁动了我的小提琴?”
明明40度的天气,但是在别墅里面却冷到极致。
他没有错过继母一闪而过的算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我问你,是不是去过我的房间?”
继母:“你房间又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去干什么?”
她话说得硬气,眼神却下意识飘忽了一瞬,指尖不安地摩挲着衣角,那点刻意伪装出来的淡定,在温渡余冰冷审视的目光下,裂开了缝隙。
温渡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压着惊涛骇浪的寒意:
“我没问你拿了什么东西。我问你,是不是你摔了我的小提琴。”
空气安静了几秒,空调冷风呼呼吹过地板。
继母被逼到了死角,被少年一眼看穿伪装的窘迫,让她心底那点恼羞成怒翻了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先前故作坦荡的神情一点点垮掉,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尖锐:
“是,是我进去过你的房间!那把小提琴……是我摔碎的!”
一句话砸落下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梗着脖子,强撑着蛮横的姿态,试图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我就是看不惯你成天抱着那把琴闷在房间里,一把琴而已,坏了就坏了,至于揪着不放吗?”
这番理直气壮的狡辩,成了压垮温渡余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客厅里的冷气刺骨,继母那句承认摔碎小提琴的话,碾碎了温渡余最后一点克制。
过往经年的算计、父亲视而不见的冷漠、曾经被强行送进精神病院的屈辱、那把承载他全部念想的琴碎裂的画面,层层叠叠积压在胸腔,轰然炸开。
旁边还在帮继母打圆场的温父喋喋不休:“不就是一把琴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你这脾气本来就不正常……”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渡余原本泛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戾气,眼底翻涌着积压已久的戾气与痛苦。他猛地一把挥开身前拦着他的人,动作又急又猛,周身冷冽的少年锐气尽数化作失控的怒火。
继母被他骤然迸发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呵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温渡余的声音沙哑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你毁掉我的东西,算计我这么久,还要旁人来指责我不正常?”
他上前一步,攥住了继母的手腕,力道很重。旁边的保镖见状立刻上来拉扯他,几个人七手八脚拽着他的胳膊,嘴里呵斥着让他冷静。
拉扯之间,肢体的碰撞彻底点燃了冲突。
温渡余被推搡得踉跄了一下,长久积压的创伤、惊恐发作带来的生理烦躁,让他下意识抬手反抗。
拳头带着少年失控的力道挥出去,不是蛮横的施暴,是长久被欺压后,一次破碎又狼狈的反击。
混乱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桌椅被撞得移位,杯子摔在地面碎裂,争吵声、阻拦声、呵斥声混在一起。
温渡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太阳穴突突作痛,旧病的眩晕感混着打斗的燥热席卷而来。他的力气在快速流失,指尖发麻,视线一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停下,眼底是破碎的倔强和委屈。
父亲看见混乱的场面,第一时间皱着眉厉声呵斥的是他:“温渡余!住手!你又在发疯闹事?”
那一句“又发疯”,精准戳中了他当年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旧伤疤。
温渡余的动作猛地僵住。
周围的拉扯、指责、父亲冰冷失望的目光,把他重新拽回孤立无援的漩涡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肩膀微微发抖,额角冷汗混着生理性的泛红,狼狈又落寞。
打斗的戾气褪去之后,只剩下病发袭来的虚弱,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耳边还萦绕着父亲冰冷的斥责、继母尖酸的抱怨,那些指责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太阳穴一阵阵抽痛。温渡余指尖发凉,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他不想再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一秒都不想。
温景敏锐察觉到了他紧绷到极致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住了温父还要开口训斥的视线,沉声道:“爸,他现在状态很差,再逼下去只会更糟。我先带他出去透透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用身体挡住家人打量的目光,伸手轻轻扶了一把温渡余的胳膊,力度克制又稳妥,低声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走,我送你先离开这里。”
温渡余攥紧了掌心,咬着下唇,借着温景挡出来的空隙,低着头,踉跄地转身,快步穿过玄关。
他没回头,身后家里的争执声越来越远,晚风扑在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夏夜燥热的风,吹散了别墅里刺骨的冷气。
他没跟温景说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走,避开小区里的路灯,漫无目的地走到街边的一家临街小店门口。
身体的眩晕还没完全消散,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着气息,垂着头,凌乱的额发遮住眼底泛红的眼眶,狼狈又狼狈。
他去找了老板,随便开了台机坐在角落。直到这时眼泪在大颗大颗的滚落,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没等他思考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诶,老板,给我开台机。”
他迅速把头低了下来,来的人就是他那超级讨厌的同桌,他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一直祈祷着不要看到他。
可他那同桌眼睛就是尖,一眼就锁定到了他,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那个座位上:“哥哥,大晚上的,你咋也在这里?一起来熬夜打游戏的呀。”
“嗯…”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闷闷的?好奇怪。”
“我没有”
“还说没有,声音都变了,你咋了?感冒了还是…”
“我都说了没有了。”
“你不会是…哭了吧?”
“怎么可能?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怎么就没有可能了?就算是男子汉也会流泪的。没事,我给你唱首歌。”
至今那个旋律回响在他的耳边:少年自有少年狂…
至今没有见过这么安慰人的。
“看在我唱这么好听的份上就别哭了。”
“我都说了我没哭。”
“行行行,你没哭。”
沈予舟也不再说话,两人专心的玩着游戏,互不打扰。
网吧里所有人都在专心的玩游戏,吵闹声响成一片,只有两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
一个在沉默的思考,一个在旁边默默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