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韵》知木叶寒

10、第十章 烤鱼，城孟

　　城孟钦厘清心头疑虑折返回来，鼻尖倏然萦绕一缕清甜焦香，丝丝缕缕缠在晚风里，格外勾人。

　　“哪来的香气？”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循着若有若无的气味缓步寻去，绕过错落的假山怪石，果见石后空地间，溯柒正蹲在原地慢悠悠烤着鱼。跳跃的炭火噼啪轻响，暖融融的火光映在少年脸上，将他眉眼衬得温润柔和，一举一动都透着随性自在。

　　“这鱼……何处得来？”城孟钦放轻脚步走上前，轻声发问。

　　溯柒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炭火，余光瞥见来人，心底暗暗泛起几分心虚，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一派坦然模样，淡淡应声：“闲来无事，自池中抓的。”

　　城孟钦一眼便看透他心底那点小算盘，无奈暗自轻叹一声，转身移步走到平日养鱼的池边粗略清点数目，果真是少了一尾自己平日里精心照料饲养的锦鲤。

　　“你尝尝看，味道极好的。”溯柒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停下手中动作凑上前，眉眼弯弯，热情满满地邀他品尝自己的手艺。

　　城孟钦微微偏过头，唇角抿起，带着几分浅浅薄恼：“不吃。”这般偷偷捞取池鱼私自烤制的行径，这人此前早已做过数次，次次都这般理直气壮。

　　溯柒半点不肯罢休，干脆伸手撕下一块还带着温热的鱼肉，径直递到他唇边，眼底漾着几分狡黠促狭的笑意，放低声音轻轻哄道：“乖，张嘴。”

　　“你、你离我远些！”城孟钦骤然慌了神，方才沉稳的心绪瞬间乱作一团，面颊不受控制地染上绯红，心绪纷乱之间下意识往后连连退去。

　　“我又不是吃人的猛兽，躲我做什么。”溯柒看着他局促慌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脚步轻快步步轻随，丝毫没有退让躲避的意思。

　　不多时城孟钦便往后退至石壁跟前，彻底失了退路。溯柒顺势微微俯身将他轻轻压倒在地，屈膝稳稳坐在他身前，指尖轻捏着鲜嫩的鱼肉，动作温柔地送进他口中，全程都只是少年间闲来无事的打趣嬉闹。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彼此肌肤相近，相触之处皆是滚烫暖意。城孟钦只觉浑身感官都变得愈发敏感紊乱，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作响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平稳的呼吸也跟着凌乱几分。

　　几番推脱拉扯下来，他终究没能抵住身旁人的软磨硬泡，微微张口细细尝了几口鲜香入味的鱼肉。耳尖早已红得透彻显眼，嘴上却依旧死撑着不肯表露心意，嘴硬说道：“勉、勉强尚可。”

　　“我就说定然好吃！”溯柒见他吃下，眉眼瞬间舒展，满心欢喜。随后缓缓起身坐到一旁，低头安然享用起余下的烤鱼，四下静谧，周遭满是闲散温柔的暖意。

　　城孟钦侧眸静静望着身旁之人，看着少年鼓着腮帮子吃得香甜满足，模样乖巧又讨喜，心底陡然莫名生出几分想要伸手轻轻捏一捏对方脸颊的念头。察觉到自己怪异的心思，他连忙猛地回过神，暗自懊恼地轻轻摇头，暗自疑惑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另一边溯柒吃得津津有味，全然没留意身旁人的异样心思，心头暗自细细盘算，这烤鱼滋味这般绝佳，往后定要想方设法，好好哄得城孟钦心甘情愿，把池子里的鱼儿尽数送予自己解馋。

　　二人尽兴吃完烤鱼，细心收拾妥当地上的炭火余烬，确保不会留下隐患。微凉晚风缓缓拂过庭院草木，卷走方才嬉笑打闹的温热气息，热闹的氛围渐渐散去。

　　溯柒随手拿出帕子擦干净指尖沾染的油渍，随后同城孟钦并肩走在一起，沿着曲折幽静的书院回廊缓步慢行，打算寻一处视野开阔又清静的地方慢慢散心。

　　二人一路闲谈慢行，不知不觉行至宫苑偏侧的长廊之下，还未曾迈步靠近肃穆的正殿，一阵压抑悲切的啜泣之声隐隐飘入耳膜，其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声哀求，清冷孤寂的哭声骤然响起，一下子打破了周遭悠然闲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