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分手 思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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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一周后，杨灰把欧静请到了餐厅，打算正式给出自己的答复。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吃饭时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声响。
“静姐，我今天请您吃饭，是外调非洲的事想正式给您一个答复。”杨灰的视线从碗中抬起，与欧静对视。
欧静拿餐巾按了按唇角：“你说。”
“我这几天认真想过了。”杨灰压下自己的内疚，“我知道这是能彻底改变我职业轨迹的机会。我的项目能力、履历、眼界都会被迅速拉高，我非常感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听着这个开头，欧静就知道杨灰的答案不会是自己想要的那个。
“但我还是决定留下来。”果然，杨灰后续的答案一个大转弯，“我不想找什么家里有困难、或者身体不适应的借口。真实原因是，我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欧静静静地审视着眼前的人。
她没有从杨灰脸上看到纠结，更没有看到恋爱上头的粉红泡泡。杨灰的眼神很清明，说明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为当下的人生做出了取舍。
对于他人的取舍，欧静向来不会去干涉。
可杨灰实在是可惜，欧静想最后说一句：“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我还是希望你回去再认真想一想。职场上的这种风口和机会很少，也不会在原地等你反悔。”
“我明白。”杨灰点了点头，“谢谢静姐。”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夜风带着些许寒意吹来，杨灰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看到她们出来，江谐远戴着黑色口罩，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原本只是来接杨灰的，看到欧静也在，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欧总。”
欧静的视线在江谐远和杨灰之间转了一圈，知道眼前在这个人，就是杨灰拒绝她的理由。
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罕见地有点发愁：“你自己再好好想想非洲的事吧。”说完，也不想多看江谐远，直接离开了。
江谐远原本正准备去替杨灰拿包的手，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杨灰的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杨灰躲开了江谐远质问的眼神，心虚地沉默了。
可等她上了车，江谐远没有立刻载着杨灰离开，她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了。
江谐远找了个能长久停车的地方把车停好：“欧静前面说的非洲是什么？”
“就是欧静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非洲开拓市场。”杨灰避重就轻地想要把事情带过。
“去非洲总部开荒，集团高管直接带你。”江谐远哑口无言了半响，才终于开口，“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是欧静顺口提了一句，正好被我听到。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打算说？”
杨灰为自己辩解说：“我看你因为阿凯的事一直在忙，还没找到机会和你说，本来就是这两天打算告诉你的。”
“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了，再很庄重地单独说起这件事，只会增加你的负担。”
“负担，什么叫做负担。”江谐远猛地转过头，胸腔急促地起伏着，“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把我放在一个可以和你共同商量的位置上吗？你有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吗？”
“因为你这段时间很累，之前阿…他的问题一直也没有彻底解决，我不想再让你更烦恼了。”杨灰尝试和江谐远讲道理。
江谐远却觉得她在狡辩：“杨灰，你知不知道不和我说才会让我烦恼？”
杨灰的指甲紧紧扣着安全带的边缘，她这几天反复做着最艰难的取舍，每一次的考量中都充斥着不甘和孤注一掷。
她为什么要被这么拷问呢，就在这时，她的指甲在安全带上扣断了。
啪嗒一声，翻过去的指甲把她的理智也一起折断了，这段时间以来压抑着的委屈和荒谬破土而出。
杨灰看着江谐远通红的眼睛，她自己的神情并没比他好多少：“你凭什么质问我没有和你商量呢。你指责我单方面做决定，那你呢？”
江谐远的怒火一顿。
杨灰还在继续控诉：“你签下那份声明，说我是你合作伙伴的时候，你有和我商量过吗？”
江谐远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一样？我那是为了保护你啊。而且你之前和我提过，你不想你的生活被影响，这个选择不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吗？”
这正是杨灰理亏的点，所以她只能避重就轻：“我决定留下来，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也是为了照顾你的心情吗。这和你的做法不是一样吗？”
是啊，都是保护对方，都是对方“想要的”、正确的那个选择，又有什么区别呢。
江谐远的反驳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杂乱的喘息。
两人沉默地僵持着。
最后是杨灰先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江谐远，你发现了吗？”
“遇到问题时，你的第一反应保护我；而在我遇到人生的岔路时，我的第一反应不要再让你烦心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谐远的心一点点下沉：“你说。”
“我们谁都没有把对方当成是，能和自己一起面对风雨的人。”
这是让杨灰最无力的事实。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是非对错、也不是爱不爱，他们只是自以为是地保护着对方。
江谐远终于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裂缝。
他们都在拼尽全力地想要保护对方免受伤害，却从来没有问过，这种“保护”是不是对方想要的。
杨灰看着江谐远，一直在困惑。
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还是说这一切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呢。
因为在潜意识里，她自己也认同了他们之间悬殊的身份差。她没有足够的筹码和强大的内核去接住外界的评价，她知道，江谐远也知道。
答案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可他们两个都默契地对这个答案视而不见。似乎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如果他们是傻子该有多好呢，杨灰甚至有一秒钟是这么想的。
傻子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傻子只要做出她想要的选择就好。
傻子不会和爱的人分开，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会很开心。
可惜，她不是傻子。
“江谐远。”杨灰咽下喉中的硬块，突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
他的后背明显地僵了一下，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我在，但我觉得有些话其实不用现在就说，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太激动了，要不…”
“我现在正式问一下你的意见，你觉得我应该跟静姐走吗？”杨灰没有再给他，或者说自己继续逃避的机会，只是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江谐远哑口无言，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从情感上，他肯定不希望，但理智上来说，江谐远偏偏又深知杨灰的能力，也比谁都更了解她的能力和野心。
杨灰看着他纠结反复，一变再变的神色，轻轻笑了。
他也不是傻子，不是吗。
他做不到毫无负担地让她留下来，因为他会害怕，怕她有一天会后悔，怕她有一天会怪他。
“我会收回今天跟静姐说的话。”杨灰看着江谐远，替他们说出心中的答案，“我会和静姐一起外派去非洲。”
江谐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剧烈变换着：“那我、我，怎么办，我们又要怎么办？”
杨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即使现在的每一个字她都不想再说，可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硬装傻子也没有用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留下，我们会怎么样？”杨灰问起了另一种可能。
江谐远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继续这样拧巴着相处下去，我们真的还能有以后吗？”杨灰揉了揉鼻尖，想揉去它的酸涩，“所有的这一切，只要你还是江谐远，我还是杨灰就无法解决。因为我不是那个能和你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人。”
江谐远抓住了杨灰的手，想要阻止她：“我们可以有别的选择，只要——”
“没有了，江谐远，没有了。”杨灰拆穿了他们共同的幻想，“即使这次的风波过去了，未来也一定会有新的问题。”
她说这些话，自己又何尝好受。
但她还是要说：“那么最后等着我们的，就只有一个结局：难看的、不体面的、无可挽回的分手。”
杨灰看着江谐远的眼睛，那双曾经星光点点的眼睛，此刻正弥漫着悲伤和无力，可即使这样，还是那么令她心动。
“江谐远，我们不能这样在一起了。”
江谐远明知道杨灰是什么意思，可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杨灰看着他的模样，眼眶克制不住地发热。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伸出双臂，最后一次拥抱了他。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真正站在你身边。”
“我们分开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