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混乱的转机 第二天 ...
-
第二天，杨灰没能去活动现场，因为钱哥叫她回去开会。
是批评大会。
客户代表王总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柱状图没说话。他也不用说话，毕竟柱状图的数据实在是太难看了。
钱哥坐在主位，他此刻正昂这头，唾沫横飞地试图把锅甩出去。他怪天怪地怪大环境不好，就是只字不提现在怎么办。
杨灰趁此机会坐在下面偷偷看数据。
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目前由于盲目铺货导致了库存积压，核心商圈缺货，而偏远区域的商品正躺在仓库里无人问津。
“钱总，大环境的说法不用再提了。”王总打断了钱哥关于市场波动的借口，“我只看到资源天女散花一样撒出去，结果呢？手底下的人天天跟我抱怨，你觉得我要怎么办。”
钱哥干笑两声，试图去拿咖啡杯润润喉，可杯子里已经没有东西了：“这，这个市场反馈客观上就是会存在不可控的嘛，我们正在抓紧优化…”
王总没接话，目光越过钱哥，落在了角落试图里假装自己是透明人的杨灰身上：“杨小姐，我记得之前你提过针对核心区域的精准投放的提案？”
杨灰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僵住了，怎么突然开始cue她了。她能感觉到钱哥投过来的复杂目光，是混合着求救和忌惮的拧巴。
杨灰犹豫了一下，没有顺着王总的话展示自己之前的方案。
她只是展示出一张重新整理过的区域对比图：“王总，在目前的情况下，收缩防线可能更稳妥些。具体的调整方向，我们可以根据昨晚的这几组数据，在目前的框架下微调一下。”
她没再提自己的之前的方案，也没评判钱哥的决策做得对与否，只是把目前几个关键的地区点标了出来。
王总盯着对比图看了十几秒，又看了看旁边如释重负的钱哥，意味深长地合上了笔记本：“既然钱总已经把补救思路定好了，那我就再等等反馈。希望这次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他站起身，没再多看钱哥一眼，直接带着他的人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散场，杨灰正想回座位，却被钱哥叫走了。
钱哥没像往常那样摆架子，甚至客气地给杨灰倒了杯茶，杯中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
杨灰看到钱哥拿出的茶叶罐就知道大事不好。
“小杨啊。”钱哥厚着脸皮说出了他的目的，“现场那边你就别跑了，专门负责对接王总那边。我看他挺吃你的逻辑，后续的调整，就由你来出方案吧。”
杨灰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这是要让她收拾烂摊子的意思了。她空着的手在腿上捏成了拳，紧了又紧，最终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好。”
杨灰看到钱哥明显松了口气，才慢悠悠地补充道：“那么既然我都回来了，钱总，之前的事？”
“之前能有什么事嘛。”钱哥开始装傻画饼了，“小杨啊，你是我最器重的得力干将，我们未来好好合作，你有什么需求就提，我一定满足！”
好歹收到个饼，杨灰收手了。
钱哥为了让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向她开放了所有的数据权限。杨灰看着惨淡的数据，头疼成为了她现下唯一的情绪。
海城等超一线、一线的核心市场转化率在促销期不升反降；而在非核心区域的地方，物流成本又因为盲目铺货而超支了一倍。
给杨灰看笑了，就算是站在大街上白送东西出去，数据也应该比现在更好啊。
但她也知道即使猪都知道的内容，他也可以不知道。
所以，杨灰决定做两套方案。一个按照目前的思路走，哪里起火哪里灭火，尽量把目前的泡沫维持住；一个是她私下计划的挽救计划，万一彻底崩盘，也有退路。
要同时完成两套不同的方案，即使对杨灰来说时间也很紧张。而且，她在第二套方案上花得时间，比第一套多得多，在她看来，第二套方案更重要。
晚上，杨灰蜷缩在陪护椅上，发烫的电脑放在腿上，手在键盘上飞速移动。
“灰灰，妈知道你辛苦。”杨妈看向杨灰的眼神中溢满着心疼，“这儿有我，你放心，你回去忙吧。”
杨灰是真的累了，干巴巴地应下：“那我先回去了，如果爸的病情有什么变化，随时和我联系。”
她又在手机上给妈妈转了点钱：“妈，你每天在医院也辛苦，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转完账，她没等妈妈反应，就落荒而逃。
回到家把两套方案弄了个大概以后，杨灰还抽了点时间出来，完善了给金主的稿子。
凌晨两点，她点击了发送，顺手把电脑合上了。
微信的通知音几乎在贴着发送时间响起。
J：【收到了。】
J：【每次都这么晚，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杨灰盯着那个”师傅”的称谓，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过去，附带吐槽一句【好老的梗】。
杨灰：【只是普普通通的核动力牛马罢了。这两天项目有意外，所以特别忙，就熬得晚了点。】
J：【所以师傅主业是做什么工作的？】
杨灰看着屏幕，本能地不想回答这个越界的问题。可她心里也因对方资助了救命钱，而产生了愧疚。
对方这么信任她，而她却…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说服了自己的杨灰：【MKT（市场营销）。】
发完这句话，无形的薄膜被捅破，杨灰也不再掩饰她对金主爸爸的好奇。
杨灰：【那你呢？你也这么晚没睡，又是做什么工作呢？】
J：【在读研究生。熬夜纯粹是兴趣，晚上比较容易有灵感。】
杨灰盯着那两个词看了一会儿，研究生、灵感、兴趣…她在心里默默给金主贴上了富二代的标签。
毕竟，能随手给出两万块，还能在深夜追求灵感的人，大概率是艺术或者音乐类的研究生，肯定家境优渥。
话匣子已经打开了。
此刻，深夜的掩护成了最好的催化剂。隔着网络，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J：【我之前都不知道你缺钱，因为你给我感觉你并不特别想挣钱。】
杨灰：【我穷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J解释道：【因为你明明画得很好，也画了江谐远，但江谐远流量这么大，你却把他的图藏起来了。我没问之前，你压根没打算拿出来，这么大的流量你都不蹭！】
杨灰：【不是你想得那样，那些图和江谐远…这件事说来话长。】
J：【愿闻其详。】
杨灰：【其实，我之前是他的粉丝。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他的歌把我往上拉了一把。】
杨灰：【所以我用画画的产出方式，支持了他很多年。只是脱粉以后，那些图我不想再提了而已。】
【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是我不够好。】杨灰最终这样总结，【是我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打完最后一句话，杨灰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她知道因为没被看到而产生的退缩很矫情。
但对她而言，在那个被汗水、灯光和数万人尖叫声填满的体育场里，被抛弃的窒息感是真实存在的。
面对杨灰这几句坦白，屏幕那头陷入了沉默。
对话框上方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却又消失。过了几分钟，对面才发过来一句话。
J：【很抱歉，问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杨灰：【没事，说出来反而开心很多。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个努力还债的牛马。】
J：【我现在能够理解你之前的行为了，可能脱粉以后，确实就不想再提起这个人了。】
杨灰：【也不是，他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这句话发自真心，我到现在也还是这样认为。所以我更多是不想蹭他的热度，感觉这样做…对不起他。】
J：【你不想利用他，是吗？】
她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吗，杨灰苦笑：【是的，即使他不知道，我也不想。】
J：【你也是个好人啊。】
杨灰笑了：【谢谢富婆姐姐的夸奖。】
J：【为什么是富婆？】
杨灰：【因为你有钱？】
J：【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是女的，谁告诉你我是女的了？】
杨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