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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直捣黄龙 就在齐 ...


  •   就在齐令旸跟着袁海平出城的这天一早,天刚亮,云珰珰便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将那包惊马案的证据仔细收好,直奔镇北侯府。
      侯府的大门已经开了,门房认得她,连忙躬身请了进去。
      镇北侯齐衍正在前厅用早膳,云珰珰进来,他放下碗,擦了擦手。
      “云捕快,这么早?”
      镇北侯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他没有问“什么事”,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齐令旸昨日从袁府回来后,已经将计划和盘托出,他知道云珰珰今日为何而来。
      云珰珰抱拳行礼,没有多说,只从怀中取出那份惊马案的调查报告,双手呈上。
      镇北侯接过去,翻开看了两眼,便合上了。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一挥而就,盖上自己的私印。将手书递给云珰珰时,他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郑重:
      “自己小心。那柳承业不是善茬,他府里未必干净。”
      “谢侯爷。”云珰珰接过手书,郑重地行了一礼。
      “去吧。”镇北侯摆了摆手
      云珰珰没有耽误,出了侯府便直奔京师衙门。
      知府正在后堂批阅公文,见云珰珰进来,本想挥手让她出去,但一看到她手里那份盖着镇北侯私印的手书,立刻放下了笔。
      “这是什么?”
      云珰珰将手书和惊马案的调查报告一并呈上。
      知府看完,脸色变了。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镇北侯的世子……在京城大街上被人当街行刺?”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此事非同小可。若查实是柳承业指使,那便是谋害朝廷命官家属的重罪。”
      “大人,”云珰珰抱拳,“证据确凿,请大人下令即刻前往柳府拿人。”
      知府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头:“好。王捕头呢?”
      “属下在。”王捕头从门外走进来,他已经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了。
      “你带人,跟云珰珰一起去柳府。持本官的手令,若有人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
      “是!”
      云珰珰带着王捕头和十几个衙役,直奔城东柳府。
      -
      柳府的大门紧闭。云珰珰上前叩门,叩了很久,才有一个老门房探出头来。
      “谁啊?”
      云珰珰亮出腰牌和知府手令:“京师衙门办案,开门。”
      老门房脸色一变,连忙将门打开。
      云珰珰带人冲进府中,从前院搜到后院,从正房搜到偏房,却只找到几个家丁和丫鬟。柳承业不在,管家也不在。
      “你家老爷呢?”王捕头抓住一个家丁,厉声问道。
      家丁吓得浑身发抖:“老……老爷昨晚就离开了,说是有急事出远门,小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管家呢?”
      “管家刚才还在的……小的真的不知道……”
      云珰珰皱了皱眉,没有多问,开始在府中仔细搜查。她一间一间屋子地找,最后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架书橱,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画轴后面的墙壁颜色比别处深了一点。
      她走过去,掀开画,后面是一扇暗格的门。
      云珰珰用力一拉,暗格的门开了。里面蜷缩着一个穿灰直裰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是柳府的管家。他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出来。”云珰珰的声音很冷。
      管家哆嗦着从暗格里爬出来,被王捕头一把按住。
      “搜。”云珰珰一声令下,衙役们在书房里翻箱倒柜,但除了几本寻常的账册和书信,再没有找到任何与柳承业罪行直接相关的东西。
      云珰珰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她心里清楚,柳承业是提前逃走的,该带的证据一定已经带走了,不会留给她们。
      “带走。”
      回到京师衙门,已是午后。云珰珰没有休息,直接进了大牢。
      管家被押在审讯室里,双手被绑,脸色灰败。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云珰珰在他对面坐下,将惊马案的证据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云珰珰在他对面坐下,将惊马案的证据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你两天前在城东马具铺子买了三丈八股蜡绳。惊马现场捡到了同样的绳头。目击摊贩指认,牵马的人就是你。碎银子上的‘白’字戳印,出自白氏钱庄。”她一字一顿,“证据确凿,你认不认?”
      管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丝冷笑:“差爷说的这些,小人一概不知。买绳子的多了,凭什么说是小人?那摊贩隔着半条街,能看清什么?至于白氏钱庄的银子,京城一半的商家都用白氏的银子,总不能谁用了都是小人的同伙吧?”
      云珰珰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管家见她不说话,反而更来劲了,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差爷,小人就是个看家护院的,老爷跑路了,小人没跑,那是因为小人没犯事。您要打要罚,小人认了,但您说的这些,小人真的不知道。”
      云珰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管家愣了一下:“小人……姓柳,单名一个福字。”
      “柳福。”云珰珰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你在柳府干了多少年?”
      “十……十几年了。”
      “十几年,不短了。”云珰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可话锋却瞬间一转,带着几分反问的意味,“你跟了柳承业十几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可他跑了,却把你独自丢下,让你留在府里送死。你说你没犯事,那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当真一件都不知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柳福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平静,垂着眼帘,低声说道:“小人就是个下人,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主子的事,小人不敢多问,也不敢打听,至于主子做了什么,小人真的不知道。”
      “是吗?”云珰珰挑了挑眉,从桌上的案卷中抽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把铜钥匙,正是王捕头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把,“那这把钥匙,是开哪把锁的?是开你房里的箱子,还是开柳承业藏私的柜子?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自己的钥匙都记不清。”
      柳福瞥见那把钥匙,脸色瞬间微微泛白,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的镣铐,指节微微泛青,可他很快便别过脸,强装镇定,语气有些含糊地说道:“小人的钥匙确实多,平日里要开的箱子、柜子也多,时间久了,就记不清这把钥匙是开哪把锁的了,差爷就别再为难小人了。”
      云珰珰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证据一件一件收好,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急躁,可正是这份从容,反倒让柳福心里越发发慌,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柳福死死盯着她收东西的动作,眼底满是疑惑和不安,几次想开口询问,却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可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藏不住,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柳福。”云珰珰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说出的话,却让柳福浑身一震,“你知道谋害镇北侯世子,是什么罪名吗?”
      柳福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又白了几分,眼底的慌乱,也越来越明显。
      “凌迟。”云珰珰说这两个字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重锤一样砸在柳福的心上,“你是动手实施惊马案的人,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你根本跑不掉。柳承业有钱有势,跑了之后,还能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吃香的喝辣的,安安稳稳过日子,可你呢?你替他扛下这条人命,替他顶下这个罪名,最后落个凌迟处死的下场,你觉得,他会不会每年清明节,给你烧一张纸钱?会不会记得,你这个替他送死的管家?”
      柳福的脸色一点一点地褪去血色,像寒冬结冰的河水,连嘴唇都开始不停哆嗦,手指死死攥着镣铐,指节泛白,甚至微微发颤,眼底的奸诈与有恃无恐,瞬间被浓浓的恐惧取代,再也掩饰不住。“你……你别唬我,我不信!那马……那马又不是我放的,我只是牵了马而已,就算有罪,也不至于凌迟……”他的声音发颤,没了刚才的嚣张和底气,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哀求。
      “那是谁放的?是谁让你牵马,是谁给你的银针,是谁让你在马身上动手脚?”云珰珰步步紧逼,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压迫感,眼神紧紧盯着柳福,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柳福瞬间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木纹,肩膀微微紧绷,身体也开始轻轻发抖,眼神躲闪不定,内心激烈地挣扎着——一边是柳承业的恩情,一边是自己的性命,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云珰珰没有再逼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的刻漏“滴答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柳福的心上,让他越发焦躁不安。
      许久,柳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绝望和哀求,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我说了……我全都交代了,能活吗?能饶我一条性命吗?”
      云珰珰看着他,语气郑重而诚恳,没有丝毫欺骗:“你如实交代柳承业的所有罪行,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讲出来,不隐瞒、不撒谎,我就替你向知府大人求情。谋害镇北侯世子的主犯是柳承业,你只是奉命行事,属于从犯,只要你肯如实交代,戴罪立功,罪不致死,最多也就是流放或者杖刑,保住一条性命不成问题。”
      柳福又沉默了许久,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先是轻轻颤动,随后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脸上满是痛苦与纠结,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塌,只剩下绝望和求生的欲望。
      “是……是老爷让我干的,全都是老爷让我干的!”他终于松了口,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眼泪混着冷汗从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那匹马是老爷让我从城外的庄子上牵来的,说是那匹马性子烈,容易受惊;还有那些用来惊马的银针,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他说……他说只要用银针扎在马的穴位上,让马受惊,冲撞那两个查案的人,让他们吃点苦头,断了他们查案的念头就行……”
      “就这些?”云珰珰盯着他,语气平静,继续追问,“柳承业除了让你做这件事,还有没有让你做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他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柳福连连点头,眼神躲闪,嘴唇还在不停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说错话,连这条活命的机会都失去,“小人就是个跑腿的,老爷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打听,其他的事情,小人真的不知道,求差爷相信我!”
      云珰珰盯着他看了几息,看清了他眼底的躲闪与抗拒,也知道他此刻肯定还在隐瞒,只是现在他刚松口,再逼下去,反而会让他紧闭牙关,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至少现在,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她没有再追问,缓缓收起桌上的证据,站起身。
      “先把他押回牢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等后续再慢慢审讯。”
      王捕头点了点头,立刻示意身边的衙役上前,将柳福从椅子上扶起来,押着他往牢房走去,柳福一路上还在不停哀求,希望能从轻发落。
      从大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开始降临。云珰珰站在衙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解着连日来的疲惫和审讯带来的压抑。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冷,却驱不散她心底的那一丝不安。
      齐令旸跟着袁海平出城查案,至今还没有消息,他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想起昨天齐令旸调侃她的那句“你这是在担心我”,耳根不由得微微发热,脸颊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她承认,她确实担心他,担心他会遇到危险,担心他不能平安回来——但这种心思,她绝不会当着他的面承认。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晚霞的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在天边,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京城,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也默默想道:齐令旸,你最好平安回来,不许有事。
      而此刻,齐令旸正坐在袁海平的马车里,右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股钝痛随着马车的颠簸一阵一阵地传来。
      他靠着车壁,闭着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云珰珰的脸。
      不知道她抓到人没有。
      马车驶进了京城的大门,暮色四合,长街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齐令旸睁开眼,从车帘的缝隙中往外看了一眼。
      快到袁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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