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再就业指南》土地和姜

13、第 13 章 一觉醒来，

　　一觉醒来，林深最先看到的是金黄色的毛茸茸腹部，一起一伏，暖烘烘的。衣服下摆被什么东西扒拉着，他转头，一只小猴子正勾着他的衣角。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深脑子里闪过那些网络段子中的悍匪——峨眉山的猴子群，心中一紧。

　　“林哥，你醒啦！”

　　少年爽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颗野果划着弧线落进他怀里。熟人的声音很好的安慰了他紧张的情绪，林深坐起来，发现他是最后一个起的。

　　“醒啦？那就走吧！”唐秀招呼他，“野果吃不饱，我想办法从厨房拿点东西带下来。”

　　“师兄！我想吃——”小师弟的配得感超高，这个时候还在点餐呢！

　　林深坐着，小猴子跳到他的大腿上，见小猴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试着把咬了一口的酸涩的果子递过去，小猴子也很高兴地收下。

　　正在厨房行动的时候，林深突然感觉到光线变暗，一回头就看到厨房门口多了一个厚重的人形剪影，背着光，安安静静地堵在那里，看不清脸，只看得见那轮廓把光挡得一点不剩。

　　林深做贼心虚，整个人一僵，下意识放回食物。

　　唐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理智气壮地又挑拣了两个馒头，“师父，你也来吃早餐啊！”

　　小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巡视过餐桌和两人，看到餐桌上锐减的食物，他的眼皮跳了跳，“一段时间不见，徒弟你的食量见长啊。”

　　唐秀不着痕迹地应付过去：“毕竟还在长身体吗！”

　　“长身体？你？”小老头嘴角抽搐，阴阳怪气地说：“那就多吃点。”

　　他挑了个馒头拿在手里，背着手晃到走廊，交待道：“今天有空在后山帮你祝阿姨找找鸡，她昨天发现鸡丢了一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说完，还冲他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鸡？！看不见玄微的身影后，林深赶忙转头看向唐秀，他艰涩地说：“鸡，不会就是我们昨天吃的那只吧！”

　　唐秀的眼皮又挑了挑，不会真这么巧吧！当下还是安抚道，“我先去问问看祝阿姨，你把馒头送给小师弟，先别急。”
　　其实，唐秀心中大概有数了，被老头这么特意点出来，看来昨天抓住吃掉的多半就是那只可怜的鸡了。

　　祝阿姨和席叔叔的家就在白云观旁边，两人开了一家餐馆，席叔叔是餐馆的大厨，祝阿姨一般帮忙洗菜切菜，两人在山顶上开辟了一小块菜地，平日里就种菜养花，养鸡养鸭，偶尔去山里捡点山货，日子过的轻松快乐。

　　师弟师妹又坐在了一起，小师弟正啃着馒头，听他三师兄说：“我刚刚问了祝阿姨，他丢失的那只鸡是一只翅膀尖端黑色的公鸡。”

　　说到这里，他闭眼，露出悲痛的表情，“就是我们昨天吃的那一只。”

　　其他四人闻言都露出晴天霹雳的表情，空气安静了片刻，

　　他们互相对视，用眼神交流

　　师妹:鸡是谁抓的？当时为什么没有发现那只不是野鸡？现在该怎么办？
　　余青站起来，作母鸡状，说道：“你不要推卸责任，在座的各位都是同谋，都吃了的。”

　　唐秀：“我打算按市场价赔钱，介于都有份，我们一起凑一凑，你们的零用钱还有多少？”

　　小师弟从裤兜衣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5元纸币，“师傅把钱收走了，我只剩最后的5块。”

　　唐秀把钱给他塞回去，“算了，你自己留着吧！”

　　一转头就看到两双星星眼，“师兄~”
　　叫的他头皮发麻，“行，行，行，都我来，可以了吧！”

　　他正经道：“祝姨那里好交代，主要是师父那里怎么过？直接说那只鸡被我们给吃了，味道不错的话，师父会呼死我们的吧！”

　　唐秀先是带着两只野兔去了餐馆，祝姨坚持不肯收钱，又带着几小只去和师父解释。小师弟神情复杂地说“我，我也要去吗？”

　　唐秀：“当然，下次还拔胡子吗？”

　　“不了不了”，小师弟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塑料袋还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易拉罐在里面叮当作响。那是他早上一个人的时候拾取的游客扔下的垃圾，“师父真的会放过我吗？”

　　唐秀看了看天，手指轻轻掐算，“时间差不多，根据我丰富的挨打经验，师父现在应该已经气消了。”

　　果然小老头只是阴阳怪气，并没有暴躁动手，所以路过自动贩售机的时候，为了庆祝，也是为了表示感谢，小师弟用他仅剩的5元，给他敬爱的三师兄买了瓶可乐。

　　没错！在质朴的白云山顶，有一个现代化的自动贩售机，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来的。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林深盯着那台画风格格不入的自动贩售机，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里的饮料会定期更新吗？用完了怎么补？”

　　“别的地方嘛，多半是雇灵兽驮上来。但我师傅怎么舍得花这个钱呢？”唐秀叹了口气，“所以，这些都是我们师兄弟趁着夜里没人，自己扛上来的。”唐秀拍了拍机器侧面的铁皮，语气里带着三分认命七分熟练。

　　“这样啊。”林深凑近看了看玻璃橱窗，“我看里面可乐和泡面好像都不多了。”

　　唐秀和师妹也跟着看了一眼，没接话。

　　“三师兄！三师兄！”只有小师弟兴高采烈的说：“我们今晚去山下补给站吧——听说那边新进了好几种泡面，还有那个什么，火鸡面！好像很辣很好吃的样子！这次咱们进点那个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是自己想吃。

　　“你又没钱买”师妹直言不讳。

　　刚刚用掉了身上最后5元的小师弟，闻言像霜打的茄子。

　　不过一分钟，又满血复活，他晃悠着手中的易拉罐，“我可以捡垃圾呀！还可以跟着十四师兄去算....”

　　“咳咳——！”余青及时咳嗽打断。

　　面对着三师兄斜眼看过来的警告眼神，他吹起口哨，背手，抬头望天，并飞快的给小师弟使眼色，赶紧转移话题啊！小子。

　　“而且我还能卖艺，”小师弟若无其事地继续，“那些游客可喜欢看我吹叶笛了，只要我随便摘片叶子往嘴里一搁——”

　　他做了个吹奏的动作，然后又比划了一下：“再在地上放个盆……”

　　“那些路过的奶奶们，”他学着老太太的语气，压低嗓子，“就会一边说‘可怜见的’，一边往盆里丢硬币。”

　　林深沉默了一瞬，忍不住抬眼看唐秀：“……这个行为呢，怎么听起来像乞讨呢！”

　　唐秀在一旁沉默着，没有出声，林深以为这时候他会说点什么，教育或者安慰师弟，但他却没说任何话。

　　事实上唐秀是想到了自己当年，像小师弟那么大的时候，白云山还没有这么多人，有一年，政府要宣传当地的风景文旅，便请了电视台的摄影师前来拍摄。摄影师架好机位等天亮，偶然遇到他在崖边练剑，大为惊艳。

　　那日正值旭日初升，云海翻涌，初阳染金。卷毛少年立于崖边，衣袂被晨光镀成薄金色，手中剑锋破空而起，身姿在光影间起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还是他挣到最轻松的100元，没错，是摄影师请他舞剑的出场费。

　　回忆起当年，不仅有些唏嘘，于是，他摸着小师弟的头，怜爱地说道：“今晚我们多进一点，售卖机装不下的就留给你自己...”

　　“真的嘛！我就知道三师兄最好了。”小师弟眼睛发亮。

　　“三师兄最好了...”余青师弟和师妹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和小师弟的互动，发出luppy的声音。

　　直把他的手盯得尴尬地从小师弟头顶尴尬的移开，他恼羞嗔怒地抱怨：“也有你们的，真是的，我哪回回来没给你们带好吃的？”

　　“谢谢师兄，三师兄最好了！”两人嬉皮笑脸。

　　这是林深第一次亲眼见到御剑。月白风清，竹海翻涌如波，四人踩着剑光掠入云层，其中三人都带着巨大的麻袋。为了让师兄大出血，也是煞费苦心。

　　补好货品，拖着麻袋往卧室方向走，

　　路过后院时，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尝尝看，我老婆今年新做的茶。”一个浑厚的嗓音说。

　　“嗯……不错。”另一个声音慢吞吞地接话，茶气袅袅的升起来，在晚风里打了个旋，又散了

　　声音也随着热气飘散，偶尔模糊，偶尔清晰，断断续续。

　　“……30个个孩子，收得过来？”
　　“收不过也要收，总不能扔在山里”
　　“唐笑那孩子倒是跑得勤，今天还给我送了两只野兔”
　　“那是陪你的鸡”
　　“给孩子吃的也就吃了，谁还在意这一个。”

　　玄微道长和席大叔的话里带着一丝笑意，林深听不太真切，风把他的话吹散了，只有末尾几个字飘过来——“……都是缘分”

　　不过唐秀应该听得很清楚，他抬头看向唐秀。

　　对方站在满天星子下，白云山的夜是干净的，星星也就显得格外清晰闪亮。

　　“怎么啦？”对方一副平常模样，冲着林深微微弯起嘴角。

　　于是林深也就摇摇头，他在心中默问：“斩厄，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空气清新，人境良好，评价为可堪久居的优质景区。”机械的话语，让林深有些好笑，他说：“那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