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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兄妹生 他看见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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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深处的瘴气愈发浓稠,黑沉沉的雾气裹着腐臭与怨气,缠绕在枯木枯枝之间,连日光都无法穿透。
周遭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少女方才残留的、细碎的哭腔。
阿依蜷缩在古树根部,蛇类竖瞳里满是泪光,银饰被瘴气熏得发黑,单薄的苗族服饰沾满淤泥。
周身缠绕的黑色执念丝线,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一点点钻进她的肌肤,将她与这片沼泽、与那作乱的蛇骨灵,牢牢绑定在一起。
喻诺澶没有贸然上前,掌心铜镜缓缓抬起,落霞霞光轻柔散开,避开周身戾气,轻轻落在阿依身上。
以镜力探查这道执念之线的根源。
霞光渗透进黑色丝线,一段尘封的过往,顺着执念之线,清晰传入她的脑海。
这片千泽百厄,原本是苗族分支聚居之地,阿依与哥哥阿磐,便是生活在沼泽边缘的村落里。
兄妹二人自幼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哥哥阿磐生性敦厚,将妹妹阿依护在掌心,发誓要护她一世安稳,一辈子不受半分委屈。
千泽沼泽深处,常年盘踞着低阶妖兽,平日里从不侵扰村落。
可数月前,一股莫名的戾气席卷沼泽,妖兽尽数狂暴,冲破了村落的防护,朝着村民袭去。
妖兽来袭之时,阿磐第一时间将阿依护在身后,拼尽全力与妖兽缠斗。
他不过是个不通灵力的凡人,根本不是妖兽的对手。
为了护住阿依,他硬生生扛下妖兽的致命一击,倒在了沼泽之中。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淤泥,弥留之际,他看着眼前吓得泪流满面的妹妹,眼底全是不甘与牵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了此生最后一个执念:“护妹妹一世平安……”
执念未散,魂魄不肯离去,恰逢沼泽戾气暴涨,又被暗中动手脚的玄烬篡改执念之线。
这份纯粹的守护执念,彻底异化,与沼泽中的蛇类骸骨、瘴气怨气融合,化作了如今祸乱一方的蛇骨灵。
而这份执念的核心,便是要永远护住阿依,永远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活着无法相守,便以执念为笼,将她困在这片沼泽之中。
阿依看着哥哥化作蛇骨灵,看着他为了护住自己,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悲痛欲绝。
满心都是对哥哥的牵挂与不舍,这份情绪也化作执念,与哥哥的守护执念紧紧缠绕在一起。
她不肯离开,不肯抛下哥哥独自求生,甘愿被执念侵蚀,被瘴气侵染。
久而久之,魂魄被蛇骨灵困住,肉身开始异化,渐渐长出蛇鳞,瞳孔化作蛇瞳,沦为半人半蛇的模样。
若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被蛇骨灵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永世困在这沼泽之中,不得解脱。
原来这肆虐一方的蛇骨灵,本质从来不是恶,只是一个哥哥,舍不得离开妹妹,放不下那句护她一世的承诺。
喻诺澶收回镜力,心头沉甸甸的,眼底满是复杂与不忍。
她见过太多执念,有贪嗔痴怨,有爱恨别离,却从未见过这般,以爱为名,化作囚笼的执念。
哥哥的守护,成了困住妹妹的枷锁;妹妹的不舍,成了束缚自己的绳索。
两份执念相互纠缠,彼此牵绊,酿成了这场无妄之灾,害了周遭无数生灵,也害了他们自己。
“如何?”梁拭站在喻诺澶身侧,见她神色凝重,低声开口询问,眉心星轨纹路微微发亮。
早已感知到这执念之线的不同寻常,没有浓烈的杀意,只有化不开的牵挂与悲痛。
喻诺澶转头看向梁拭,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道出了镜中所见的真相:“少女名叫阿依,身边的蛇骨灵,是她的哥哥阿磐。”
她简单诉说了兄妹二人的过往,将这份执念的根源一一讲明。
随即抬手,指向阿依周身与蛇骨灵相连的黑色丝线,神色愈发凝重:“我探查过执念之线,这是双生复合执念,兄妹二人的执念相互缠绕,彼此依存,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闭环。”
喻诺澶:“若是单独斩断其中任意一条,另一条执念会瞬间失去平衡,彻底暴走,到时候,阿依会立刻被执念吞噬,蛇骨灵也会彻底失控,整片千泽百厄,都会被怨气彻底淹没。”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复合执念之线,远比单一执念复杂百倍,根本无法按照以往的方式,单独出手斩断。
梁拭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眉心星光流转,一眼便看清了两条执念之线的结构。
如同拧在一起的绳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丝毫缝隙,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眸光微沉,给出了唯一的破局之法:“需要同时斩断两条线,出手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一息之间,不过弹指一瞬。
要在瞬息之间,精准斩断两条紧密缠绕的执念之线,还要控制力度,不伤及阿依残存的魂魄,难度极大,容不得半分差错。
喻诺澶心头一沉,紧紧攥住掌心的铜镜。
她虽觉醒了星轨定序之力,能看清执念之线的脉络。
可即便如此,仅凭她一人之力,也无法在一息之间,精准斩断两条共生执念线,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她微微垂眸,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一个人做不到。”
无论是速度、力度,还是精准度,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根本无法达成这般极致的要求。
梁拭侧身看向她,眉眼清冷,眼底却盛满了温柔与坚定,他握着玉笛的手微微收紧,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喻诺澶耳中:“你不是一个人啊。”
喻诺澶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之中,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原本沉重的思绪,瞬间安定下来。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边,有梁拭。
有了他在,即便这复合执念再难斩断,即便前路再凶险,她也有了底气。
梁拭缓缓抬手,羊脂玉笛横于身前,清冷星光顺着笛身缓缓流转。
与喻诺澶掌心铜镜的落霞霞光,再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网。
缓缓笼罩向阿依与她周身的执念之线,试图先稳住躁动的执念,避免提前触发暴走。
可玄烬篡改过的执念之线,早已变得狂暴不安,两人的灵力刚一靠近,便瞬间刺激到了本就脆弱的执念平衡。
原本蜷缩在树下,满眼哀求的阿依,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蛇类竖瞳骤然收缩,幽绿光芒暴涨。
周身缠绕的黑色执念丝线,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扭动,密密麻麻地钻入她的体内。
下一秒,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了。
一根根泛着冷白光泽的蛇骨,猛地从阿依的肩头、后背、手臂处刺出,骨刺锋利,带着浓重的怨气与瘴气。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膨胀,衣衫被骨刺撕裂,半人半蛇的形态彻底显现,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狂暴。
阿依狂化了。
“吼——”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扭曲破碎,彻底失去了理智,眼中只剩下狂暴的戾气。
周身骨刺直指前方,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雷霆之势,猛地朝着喻诺澶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瞬间划破周遭瘴气。
“小心!”
梁拭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将喻诺澶护在身后,手中玉笛瞬间横挡,星光全力迸发,在身前筑起一道厚重的星光屏障。
砰——
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响起,蛇骨狠狠撞在玉笛之上。
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开来,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周遭的枯木瞬间被震得粉碎,淤泥飞溅,瘴气翻涌。
梁拭只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一股狂暴的怨气顺着玉笛袭来,震得他身形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硬生生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唇角溢出一丝猩红,方才恢复的灵力,再次出现紊乱。
他终究是伤势未愈,这般硬抗狂化后的阿依一击,已然受了轻伤。
“梁拭。”喻诺澶扶住他,眼底满是担忧和急切。
而此刻,被执念彻底控制的阿依,再次举起骨刺,想要发起第二轮攻击,可就在这时,她的身躯突然猛地一顿。
缠绕在她身上的执念之线,出现了片刻的松动。
阿依残存的理智,在疯狂的戾气中艰难挣扎,她痛苦地蜷缩起来,体内的蛇骨不断伸缩。
声音在骨刺与怨气的扭曲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别过来......我不想伤人......但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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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伤害眼前的人,不想让哥哥的执念酿成更大的祸事,不想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可她根本挣脱不开执念的束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痛苦的嘶吼声在沼泽深处回荡,蛇骨骨刺不断颤动,黑色执念丝线疯狂翻涌,随时都会彻底失控,将整片千泽百厄,拖入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