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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千泽异 他的笛可以 ...


  •   --镜海之后,星轨初定。
      她持剑踏上斩线之路,却不知每一条执念之线,
      都通向更深的因果漩涡。--

      镜海废墟的晨雾还未散尽,沾着残碎镜屑的风掠过谷地,带来几分微凉的湿意。

      天边泛起鱼肚白,将连绵的断壁残垣镀上一层淡金。

      曾经恢弘的镜海秘境,终究只剩一片狼藉,静静诉说着此前的惊天变局。

      临时营地早已收拾妥当,参与试炼的修士陆续被各仙门接回。

      北斗仙盟的问责文书尚未下达,梁拭却已不愿多留。

      他伤势虽未彻底痊愈,但灵力已恢复大半,眉心星轨纹路重焕微光,褪去了往日的虚弱,又恢复了那般清挺身姿。

      喻诺澶早早整理好了行装,掌心铜镜安静蛰伏,落霞霞光与体内星轨之力隐隐呼应,始终朝着东方指引方向。

      那里便是千泽百厄,第三条执念之线的所在之地。

      青阳一早便赶来相送,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反复叮嘱梁拭万事小心,务必留意仙盟的追责动向。

      直到梁拭淡淡应下,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我们也走吧。”喻诺澶转头看向身旁的梁拭,眼底带着坚定。

      眼下千泽祸乱在即,蛇骨灵作祟,生灵涂炭,容不得半分耽搁。

      梁拭微微颔首,抬手轻挥,羊脂玉笛悬于半空,化作一道温润的光辇,他道:“上来。”

      他知晓喻诺澶不愿耽误时间,以玉笛为法器御剑而行,远比徒步赶路快上数倍。
      喻诺澶没有推辞,轻身跃至玉笛之上,与他并肩而立。

      白衣翻飞,霞光与星光交织,两人御笛而行,朝着东方千泽百厄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层在脚下翻涌,风拂过耳畔,掠过镜海的余波,奔向弥漫着阴霾的远方。

      梁拭御笛极稳,灵力流转平缓,即便未曾痊愈,也依旧游刃有余。

      喻诺澶站在他身侧,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铜镜,脑海中反复回想镜海崩塌前。

      玄烬分身所说的话语——篡改执念之线,逼她觉醒,重写世间规则。

      一路疾驰,临近千泽百厄地界,周遭景致渐渐变了模样。

      原本葱郁的山林变得枯黄,草木蔫败,河水浑浊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与腐臭之气。

      越往前行,压抑的气息便愈发浓重,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连日光都变得昏暗。

      再行片刻,前方道路上,渐渐出现了三三两两逃难的人群。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神色惶恐,步履蹒跚地朝着西方奔逃。

      老人牵着孩童,妇人扶着伤者,哭声、叹息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绝望与悲凉,与方才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看得喻诺澶心头一沉。

      这些,都是从千泽百厄逃出来的难民。

      一对中年夫妇抱着年幼的孩子,瘫坐在路边歇息。

      孩子面色发青,浑身发烫,已然昏迷不醒,妇人低声啜泣,男人满脸愁容,眼中满是无助。

      喻诺澶见状,她拉了拉他的衣袖,两人齐齐落下云头,快步朝难民走去。

      “大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何都在逃难?”喻诺澶蹲下身,语气轻柔地问道,目光落在那昏迷的孩子身上。

      男人抬头,看见眼前两人衣着整洁、气质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浓重的恐惧取代,声音颤抖着,诉说着沼泽深处的恐怖异闻:“两位仙人,你们快些离开吧,千万不要往东边去,那千泽百厄,现在就是人间炼狱啊!”

      “从前的千泽,虽多瘴气,却也水草丰茂,周遭村落安居乐业,可不知从何时起,沼泽里开始闹妖怪,村里人都说,那是蛇骨灵!”

      “那妖怪浑身都是蛇骨与黑瘴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它还会制造执念幻境。

      把沼泽里的生灵、附近的村民,全都困在幻境里,任由怨恨吞噬,短短半个月,已经有好几个完整的村落,被它彻底吞噬,连尸骨都没剩下!”

      “我们拼了命才逃出来,可还是有很多人被困在里面,逃出来的人,也大多染上了瘴气,身体日渐衰弱,根本活不下去啊……”

      妇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我的孩儿,就是误入了蛇骨灵的幻境,出来之后就一直昏迷,眼看就要不行了,求仙人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救救这些可怜的人吧!”

      周围的难民听闻动静,纷纷围拢过来,对着两人苦苦哀求。

      绝望的哭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透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对生灵涂炭的悲痛。

      喻诺澶心头一紧,掌心的铜镜瞬间剧烈嗡鸣,镜面泛起淡淡的绯色霞光,自行浮于半空,朝着千泽百厄的方向,投射出一缕镜光。

      镜光之中,清晰显现出无数黑色的执念丝线,密密麻麻,缠绕在整片沼泽上空,丝线扭曲躁动。

      远比此前她斩断的任何一条执念之线都要狂暴,且不断向外蔓延,将周遭的生灵、土地尽数包裹,怨气与执念冲天而起,形成一团浓郁的黑色雾霭。

      这根本不是单一的个体执念,而是被无限放大的群体执念。

      喻诺澶眸光骤冷,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触碰镜中的执念丝线,瞬间便察觉到,丝线之上,残留着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是玄烬。

      是他篡改了这条执念之线,将原本单一的执念无限放大,扩散至整个千泽百厄,把个体的恩怨执念,变成了波及无数生灵的区域灾难。

      “是玄烬动的手脚。”喻诺澶收回手,语气冰冷,眼底满是凝重,“他篡改了执念之线,让执念彻底失控,才酿成了这场灾祸。”

      梁拭站在一旁,眉心星轨纹路微微发亮,他早已感知到这片天地间紊乱的执念与戾气。

      闻言,神色愈发清冷,声音低沉,道出了玄烬的深层阴谋:“他在逼你斩线,每斩一条被他篡改的线,你就会承接这份群体执念的因果,每一次出手,都会被这万世因果缠得更深,直到彻底被因果束缚,无法脱身。”

      斩除个体执念,只需了结单一因果;可斩除被篡改的群体执念,便要承接无数生灵的怨恨与牵绊,因果缠身,神魂皆会被牵绊。

      这才是玄烬的真正目的——不是阻止她斩线,而是逼她斩线,让她一步步深陷因果漩涡,再也无法反抗。

      喻诺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玄烬的算计,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将她推向两难之地。

      可她看着眼前苦苦哀求的难民,看着远处被阴霾笼罩的千泽百厄,看着那些被困在幻境中生死未卜的生灵,反而愈发坚定。

      她抬头看向梁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又如何?不斩,更多人会死,这场灾难,只会愈演愈烈。”

      她也绝不能视而不见,绝不能任由无辜生灵惨死。

      梁拭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没有再多言劝阻。

      “既如此,便深入沼泽。”梁拭抬手,玉笛微光流转,清冷星光弥散开来,“千泽瘴气剧毒,且幻境丛生,紧跟我。”

      喻诺澶点头,掌心铜镜霞光绽放,与梁拭的星光遥相呼应。

      两人不再耽搁,辞别难民,转身朝着千泽百厄深处走去。

      踏入沼泽地界的瞬间,浓重的黑色瘴气扑面而来,腥臭腐臭之气愈发浓烈,瘴气粘稠如雾,遮挡视线。

      脚下是松软的淤泥,稍不留意便会深陷其中,周遭死寂一片,唯有风吹过枯草的声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瘴气之中,蕴含着浓烈的执念怨气,常人沾染便会被侵入心神,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可在靠近两人周身三尺之时,却被铜镜的落霞霞光与玉笛的清冷星光双双阻挡,两道光芒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瘴气与怨气尽数驱散,寸步不能近身。

      两人并肩前行,脚步沉稳,在昏暗的沼泽中缓缓深入。

      脚下淤泥湿滑,周遭枯木林立,光秃秃的枝桠如同鬼爪,伸向昏暗的天空,瘴气缭绕,幻境之力隐隐躁动,不断试图侵扰两人的心神。

      喻诺澶紧盯掌心铜镜,镜中执念丝线愈发清晰,指引着他们朝着沼泽最深处前行。

      那里便是执念之线的核心,也是蛇骨灵的藏身之地。

      越往深处,瘴气越浓,怨气越重,周遭的温度都骤然下降,阴冷刺骨。

      就在两人行至一片枯木林边缘时,一阵微弱的哭泣声,突然从林间传来。

      是少女的哭声,细碎、哽咽,带着浓浓的无助与悲伤,在死寂的沼泽中格外清晰,穿透重重瘴气,直直传入两人耳中。

      喻诺澶身形一顿,立刻循声望去,梁拭也停下脚步,眉心星轨纹路微亮,警惕地看向枯木林方向。

      哭声断断续续,透着极致的绝望,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波动,与周遭被篡改的执念之线,紧紧相连。

      “过去看看。”喻诺澶低声说道,眼底满是警惕,却还是迈步朝着枯木林走去。

      不管这哭声是幻境所化,还是真有生灵被困,她都不能置之不理。

      梁拭紧随其后,玉笛横于身前,星光护体,时刻防备着周遭的危险。

      两人穿过杂乱的枯木枝桠,拨开缭绕的瘴气,朝着哭声来源处走去。

      片刻后,两人在一株枯死的古树下,看到了那道哭泣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一身苗族传统服饰,银饰点缀在衣间,却早已黯淡无光。

      她蜷缩在古树根部,双臂抱着膝盖,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不住地低声哭泣,单薄的身影,在这阴冷诡异的沼泽中,显得格外可怜。

      而在少女周身,无数黑色的执念丝线缠绕盘旋,紧紧捆着她的身躯。

      丝线之中,怨气与执念翻涌,正是这条被玄烬篡改的执念之线的分支。

      喻诺澶心头一紧,刚想上前,却见那少女听到脚步声,缓缓停止了哭泣,慢慢抬起了头。

      当看清少女脸庞的瞬间,喻诺澶与梁拭皆是眸光一凝。

      少女面容清秀,眼角还挂着泪珠,满脸都是无助与哀求,可那双眼睛,却全然不是常人的眼眸。

      瞳孔是冰冷的、狭长的蛇类竖瞳,泛着淡淡的幽绿光芒,与她柔弱的外表格格不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少女看着眼前的两人,蛇瞳微微收缩,泪水再次滑落,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哀求,一字一句,虚弱地说道:“救……救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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